“想死?”林烽更快,一把捏住她下巴,用力一卸!

    “咔嚓”一声,下巴脱臼。翠儿痛得眼泪直流,却说不出话。

    林烽从她衣领中抠出一颗蜡丸,捏碎,里面是黑色药粉——是剧毒。

    “倒是忠心。”

    他冷笑,将翠儿下巴接上,但手指在她颈后穴位一点,翠儿顿时浑身酸软,动弹不得。

    “先带上车。此地不宜久留,收拾一下,快走。”

    众人将土匪尸体拖到林中深处,用树叶粗略掩盖。马车重新上路,快速驶出树林。

    车厢里,翠儿被捆得结结实实,瘫在角落,眼神怨毒地看着白小荷和林烽。

    苏挽月脸色发白,显然被刚才的事吓到了。

    “夫君,她……她真是奸细?”

    “嗯。”林烽点头,“黑风寨的。昨晚的戏,是演给我们看的,就为让她混进来,里应外合。”

    林烽看着窗外,“但黑风寨背后,恐怕不只是土匪那么简单。”

    马车驶出那片染血的山林,日头已偏西。

    老赵将车赶得飞快,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急促的声响,仿佛要摆脱身后那片尚未散尽的杀气和血腥。

    车厢里,气氛凝重。

    翠儿被捆得像粽子一样,丢在角落。她闭着眼,脸色惨白,但嘴唇紧抿,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

    苏挽月坐在她对面,看着这个不久前还楚楚可怜、一口一个“恩公”的姑娘,心情复杂。

    她想起翠儿帮忙生火做饭时的勤快,想起她诉说身世时的眼泪,想起她递来腌菜时那羞涩期待的眼神……原来都是假的。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她下意识地往白小荷身边靠了靠。

    白小荷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姐姐,别怕。”

    她的目光却一直盯着翠儿,眼神锐利如刀。

    同为女子,同样经历过伪装与背叛,她比苏挽月更清楚翠儿这类人的心性——要么是死士,要么是棋子,但绝不会轻易开口。

    “小荷,”苏挽月低声问,“你……你以前在白衣卫,也这样么?”

    白小荷身体微微一僵,沉默片刻,摇头:“不一样。白衣卫……至少明面上,我们守护的是一些值得守护的东西,虽然手段未必光彩。但他们……”

    她瞥了一眼翠儿,“黑风寨,纯粹是匪,是恶。为了钱,为了私利,什么都可以出卖,什么都可以做。”

    前座,林烽闭目养神,但耳朵一直听着车厢里的对话。

    他必须撬开翠儿的嘴。

    马车又行了一个时辰,前方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屋舍轮廓,在暮色中显得安静祥和。

    落雁镇到了。

    林烽让老赵找了家看起来干净体面、位置却不算最热闹的“平安客栈”住下。

    要了两间上房,他和老赵一间,苏挽月、白小荷和翠儿一间——翠儿必须有人时刻看着。

    安顿好后,林烽让老赵去街上买些吃食和伤药,自己出了客栈。

    林烽先在镇上转了一圈。

    落雁镇是南北商道上的重要节点,南来北往的客商多在此歇脚补给,因此消息灵通。

    他走进一家客人不少的茶楼,要了壶茶,坐在角落。

    茶客们的话题五花八门,从今年的收成,到北边狄戎的动向,再到本地的奇闻轶事。林烽默默听着。

    “前几日镇西王员外家遭了贼,丢了不少值钱东西。衙门正在查呢。”

    “听说……可能和北边山里那伙土匪有关。都小心点。”

    “……听说了么?黑风寨前几日又下山了,抢了西边靠山村,还掳走了几个姑娘!”

    “造孽啊!官府就不管管?”

    “管?怎么管?黑风寨那地方易守难攻,官府去了几次,连寨门都没摸着。再说了,我听说……黑风寨上面有人。”

    “有人?谁?”

    “这我可不敢乱说。不过你想想,黑风寨盘踞这么多年,抢了那么多商队,得罪了那么多人,为什么一直没被剿灭?光是土匪,有这么大胆子,这么硬的后台?”

    看来,黑风寨背后有人,是公开的秘密。只是这“人”是谁,众说纷纭。

    他又坐了一会儿,没听到更多有用信息,便结了账,离开茶楼。

    路过镇西时,他特意绕到那个据说遭了贼的王员外家附近看了看。

    高门大院,朱漆大门,门口一对石狮子,气派得很。但大门紧闭,门檐下挂着的灯笼在晚风中摇晃,显得有些冷清。

    他注意到,王家斜对面有家当铺,门口挂着“周记当铺”的招牌。

    一个伙计正拿着鸡毛掸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掸着柜台上的灰,眼神却不时瞟向王家大门,神色有些紧张。

    林烽心中一动,走了过去。

    “客官,当点什么?”伙计见他过来,忙堆起笑。

    “不当东西,打听个事。”林烽摸出几个铜子放在柜台上。

    “听说对面王员外家前几日遭了贼?”

    伙计脸色微变,左右看看,才压低声音:“客官是外地人吧?这事……最好别打听。”

    “为何?”

    “邪性!”伙计声音发颤。

    “那贼……不是普通的贼。来去无声,只偷走了王员外书房里一个不起眼的木盒子,别的金银珠宝一概没动。更怪的是,第二天,王员外就病倒了,说是吓的。可有人看见,王员外那天早上还好好的,去了趟衙门回来,脸就白了,接着就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木盒子里是什么?”

    “这我哪知道。”伙计摇头。

    “不过……有人猜,可能和王员外前阵子收的那批‘货’有关。”

    “货?”

    “王员外除了是本地大户,也做些古董买卖。前阵子,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批古董,据说有些是宫里的东西。那批货……来路可能不太正。”

    伙计说着,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白,“哎哟,我多嘴了!客官,您就当没听见,快走吧!”

    林烽不再多问,转身回客栈。

    四人简单吃了晚饭。翠儿被喂了几口粥,依旧闭目不语。

    饭后,林烽对老赵道:“老赵,你去歇着,今夜我守夜。”

    “林爷,您也累了一天了,我……”

    “去睡。”林烽语气不容置疑。

    老赵只好回房。

    林烽又对苏挽月和白小荷道:“你们也早点歇着。她,”

    他指了指翠儿,“我来看管。”

    “夫君,你要审她?”苏挽月担忧。

    “嗯。”林烽点头,“有些事,必须弄清楚。你们去隔壁睡,锁好门。”

    苏挽月还想说什么,被白小荷拉住:“苏姐姐,听林大哥的。我们留在这儿,也帮不上忙。”

    两人去了隔壁房间。林烽关好门,走到翠儿面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翠儿依旧闭着眼,但呼吸微微急促了些。

    “翠儿姑娘,或者说,我该叫你别的什么?”林烽缓缓开口。

    “黑风寨的三当家赵奎已经死了,你们在林子里的埋伏也全军覆没。你现在,是颗没用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