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简单处理了伤口,清点损失。

    车马全毁,行李大多焚毁,只剩下随身兵器、少量干粮和银钱。周桐伤势不轻,需尽快就医。

    “前头二十里,是‘双桥镇’。到了那儿,再买马车,寻医馆。”林烽道。

    一行人互相搀扶,沿着官道继续南下。

    身后,松林大火还在燃烧,黑烟冲天,仿佛预示着前路的凶险。

    双桥镇因两座横跨颍水支流的石拱桥得名。

    时近黄昏,镇口牌楼下已挂起灯笼,映着青石板路湿漉漉的水光——又下雨了。

    林烽一行人赶到镇口时,个个狼狈不堪。

    “先找医馆。”林烽道。

    问了几个人,才在街尾找到家“回春堂”。

    坐堂的是个花白胡子的老郎中,见周桐伤势,吓了一跳,连忙让进后堂诊治。

    “刀伤入肺,又经颠簸,失血过多。”

    老郎中把完脉,摇头叹气,“老朽只能尽力止血固元,能否挺过今晚,看他的造化了。”

    “用最好的药。”林烽取出两锭银子放在桌上。

    出了回春堂,雨下得更密了。

    “去那家。”林烽指了指街对面一家“来客客栈”,门脸最大,楼高三层。

    客栈掌柜看清沈清漪的容貌气度,又见林烽等人虽然狼狈,但眼神精悍,连忙堆起笑:“客官住店?要几间房?”

    “要个清静小院,再要五间上房。”林烽道。

    “小院……”掌柜搓着手,面露难色。

    “不巧,今日客满,只剩三楼几间上房了。您看……”

    “就要上房。要挨着的。”林烽懒得废话。

    “是是是,三楼天字一号到五号,正好空着!”掌柜忙不迭地让伙计带路。

    沈清漪让丫鬟烧了热茶,送到林烽房中。

    她已重新梳洗过,换了身干净的月白襦裙,但脸上难掩疲惫。

    “林公子,今日……多亏你了。”她斟了茶,轻声道。

    “分内之事。”林烽接过茶,目光却落在窗外。

    雨夜中的双桥镇,灯火零星,远处颍水支流在黑暗中泛着微光。“这镇子,不太对劲。”

    “公子也察觉了?”沈清漪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

    “方才进来时,我留意到,街上几家客栈,明明亮着灯,里头却静得出奇。掌柜说客满,可这客栈里,除了我们,似乎没别的客人。”

    “还有,”林烽补充,“那回春堂的老郎中,看见银子时,眼神不对。不是贪财,是……忌惮。”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凝重。

    “今夜警醒些。”林烽起身,“沈小姐早些歇息,我守夜。”

    “我与公子轮流……”

    “不必。”林烽打断她。

    “你今日受了惊吓,好生休息。明日还要赶路。”

    沈清漪还要说什么,忽听楼下传来一阵嘈杂。脚步声、呼喝声,夹杂着掌柜惊慌的辩解。

    “来了。”林烽眼神一冷,手已按上刀柄。

    沈清漪脸色微白,下意识地靠近他一步。

    脚步声快速逼近,停在门外。

    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开门!官府查案!”

    林烽示意沈清漪退后,自己走到门前,沉声问:“何人?”

    “颍川府衙捕头,赵大洪!奉命搜查江洋大盗!开门!”

    林烽缓缓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七八个黑衣公人,腰挎铁尺锁链,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络腮胡大汉,正是赵大洪。

    他目光在屋内一扫,落在沈清漪身上,眼中闪过惊艳,随即板起脸:“你们是什么人?从哪儿来?到哪儿去?路引文书拿出来!”

    “北地行商,去金陵。”林烽淡淡道,取出伪造的路引递过去。

    赵大洪接过,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又盯着林烽:“行商?我看不像。今日午后,镇外松林大火,死了二十多人,是不是你们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