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的闺女太清楚卫青的担心,有心配合父亲。
卫青摇头道:“大可不必。你心里没有想法,避着多了反而不好。阿爹希望你高兴。你想太子好,时常引导太子,我都知道。”
卫家,刘据是太子,有一半卫家血脉,对卫青来说,不,对整个卫家来说,都希望太子安好。
但卫青有很多事不能做,哪怕是和刘据亲近都不太合适。
权力太大,处在的位置上太高,卫青更要谨慎小心,以免为卫家,为刘据招来祸事。
“你知道陛下看重太子,更清楚陛下对你寄以厚望,你学到的说与太子听,让太子知道天下事,更懂如何分辨是非。陛下不会希望你突然疏远。要疏远只能是太子疏远你。”卫青太明白刘彻心思,刘彻可以收回所有喜爱,却容不得别人不要,不给。
卫今朝何尝不明白此理,“阿爹,舅舅只要没有那个心思,您不用担心。”
就卫今朝来看,刘彻既分起卫青权,不会再给卫家锦上添花。
她既是不在意嫁一个什么样的人,完全不想考虑婚事,仅此而已。
卫青拍拍卫今朝肩,“休息。少操心。”
一个孩子被太医诊出操心太多,听起来像话吗?
卫今朝扮一个鬼脸。头是有些昏昏沉沉,她可不想动了。
她病着呢,哪怕她舅舅来都不会让她爬起来!
卫今朝躺下,刘据很快就过来了,卫今朝有些虚弱唤起表哥,刘据一脸担心小跑过来,盯着卫今朝追问:“今朝你还好吗?”
卫青和平阳长公主在后面跟着,看到刘据跑上来,算了,都只当寻常。
反正也拦不住。
比起刘据的想法,明明皇帝陛下最重要。
夫妻无声交换一个眼神。
卫今朝晃着小脑袋道:“只是小病一场,过两日会好,表哥不必担心。”
刘据伸手碰碰卫今朝头,又摸摸卫今朝的手,“有些烫。”
“据儿莫离得今朝太近,小心过了病气。”平阳长公主劝着,往前一走,不动声色把刘据从卫今朝那儿拉开。
卫今朝莞尔,平阳长公主正好挡住刘据视线,刘据注意不到,沉稳而答,“我不是小孩子了姑姑,没有那么容易染上病气。今朝要快些好起来。我们去上林苑等去病表哥凯旋的消息。”
这个卫今朝相当认同,“好啊,要是有消息记得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告诉我。”
刘据重重点头,又想往卫今朝身边靠近,平阳长公主无奈道:“不成。染了病气不好。你来看过今朝了,快些回去吧。”
平阳长公主不由分说催促刘据,一脸担心。
“今朝快些好。姑姑,我离远一些看看今朝,这样染不着病气。”刘据试图跟平阳长公主讲道理,姑姑关心他的身体他知道,他还是想多看看卫今朝。
“今朝从小身体好,很少生病。”刘据是一脸的担心,生怕卫今朝有不好。
末了刘据抬起头,“我跟父皇说,想留下来多看看今朝是不是好,父皇是同意的。姑姑,我不怕过病气,要是我过了病气今朝可以好,我……”
平阳长公主打断,“据儿。”
卫青是一阵阵头疼,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叫他如何是好。
平阳长公主捉住已然半大的刘据,“你是太子,想想你父皇。今朝只是小病一场而已,无伤大雅,你切莫说出一些不应该说的话。你可以对你父皇母后有此心,待别人不应该有。”
刘据明显愣了一下,卫青吐了一口气,不错眼地盯向刘据。
卫今朝在旁边附和点头,“阿娘说得对。”
刘据岂是一无所觉的人?抬起头抿唇和平阳长公主对视。
平阳长公主一叹,“你是太子,大汉太子。你的一言一行无论在何时都不能松懈。君子不欺暗室。”
刘据再次抿唇,却还是将目光落在卫今朝身上,“姑姑,为何不能?”
“因你是太子,没有人担得起。而且今朝有一句话是对的,你父皇看重你,比任何人都要看重。若是他知道他视你为最重,而你却视别人重于你自己,重于他这个父亲,你认为你父皇会愿意?”平阳长公主没办法,那是断然不能允许的事。
瞬间刘据小脸煞白,不可以吗?
身为太子,想对一个人好,很好很好都不可以的吗?
平阳长公主无奈,抚过刘据的肩道:“你是太子,你要学你父皇,以天下为重,可以以你父皇为重,但不能是别人。这是姑姑教你的话儿,你要记下,更要做到。”
刘据一时不知是不是受到冲击,本能将目光落在卫今朝身上。
卫今朝重重点头,“太子表哥,我阿娘说得对。在太子表哥心中应该以天下为重,舅舅为重,除此之外任何人任何事都不重要。”
当皇帝要如此,当太子更要如此。
卫今朝冲刘据一笑,“我病很快就好。再说了,表哥不想让我生病,我也一样不希望表哥生病的。表哥不要说一些不好的话。”
刘据就这些话还能听进去,终于是缓过来,“我不会生病,至少不会是因为今朝生病。父皇不会为此怪到今朝头上的。”
嗯,卫今朝纠结了,平阳长公主说的话到底刘据是听进去亦或者听不进去?
平阳长公主同样纠结。
“今朝,我明日再来看你。”刘据冲卫今朝扬起笑容,末了冲平阳长公主和卫青作一揖,转身离开!
卫今朝完全不明白,平阳长公主和卫青也是如此,见卫今朝挥手送走刘据,两人都不再纠结方才的话题,态度一致,谁也没打算聊聊。
走吧走吧,明日刘据来的事,明日他得先能来再说。
但私下平阳长公主和卫青论起,“我那些话没有说错?”
“无错。太子虽然是太子,更该以陛下为重。太子一切都是陛下所赐。只有陛下安心太子才能是太子。”卫青一语道破关键,他不会不自量力,更不敢自视甚高。
他是大司马大将军又如何,他的一切都是刘彻赐予的,刘彻随时可以收回去。
是以卫青从来不认为自己成为大将军才让刘据成为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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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今朝看得分明的事,卫青很早之前就明白。
刘彻给人任何东西都只是因为他愿意给,更因对方争气。
刘据是刘彻的儿子,刘彻爱重刘据这个儿子,二十九岁得的儿子,刘彻恨不得把天底下最好的一切给到他。卫青亦懂。
卫青谨慎小心,不敢有半分私下和刘据亲近之心,只是不希望引起刘彻不满。
以为太子会是他的靠山?亦或者认为他是太子的靠山?
不,都不会是。
卫青太清楚他们的靠山只有一个-刘彻。
刘彻的喜怒最为重要。
“据儿是听懂还是没有听懂?他明日还来?”平阳长公主同样懂分寸。
她是长公主,只要不掺和宫里的事,一直站在刘彻一边,不管朝堂上如何变,她还是大汉公主。
她不是她的姑姑馆陶大长公主,都到这个地步了,依然不知足,要让女儿成为皇后。
那么多年下来,平阳长公主太清楚刘彻这个亲弟弟是什么人,他是不会允许任何人试图凌驾于他之上,更不会接受有人成为他的软肋。
非一个人不可。刘彻更不容忍。
卫青一滞,他同样不确定刘据到底是不是听进去了。
“我先前觉得我们今朝是女儿好,现在倒是认同了,还是男儿好。”平阳长公主眉头快打成死结,这事儿弄不明白,更不好弄明白,她怎能不在心里犯嘀咕。
卫青亦然。
但刘据好像没有任何事发生,第二日说来就来,一点没有异样!
平阳长公主和卫青看着刘据给卫今朝带了些糕点,和卫今朝小声嘀咕,“我试着做的,给父皇和母亲送了一些,还有一些给今朝尝尝!”
卫今朝看着刘据将糕点拿出来,看那如同山竹一样的形状,感慨万千,“太子表哥下厨?”
“今朝不是说要是吃到好吃的心情会好?病也会好得更快。看,我给今朝做做。上一次今朝吃过点心说好看又好吃。你试试。”刘据赶紧给卫今朝送上点心,卫今朝纠结,平阳长公主拉起卫青,“你们说话。”
卫青是不想走的。
平阳长公主不由分说将人领出去,与卫青低语,“你能赶太子?”
平阳长公主昨日那一番话说出来可以,卫青能说?
不能说更不可能赶,他们都心知肚明。
果不其然,卫青不吱声了。
“我们今朝没有那个心思,据儿也未必有那个心思,我们要是一味压着,万一适得其反如何是好?且由着他们吧,我们今朝的性子无论如何都吃不了亏。”平阳长公主没办法,昨日她挑明说,刘据还是来,她不能再三提起,否则是在赶刘据。
卫青不能做的事,平阳长公主同样有顾忌。
刘彻只要不拦着刘据和卫今朝往来,他们都不能动心思。
卫青很不安。
平阳长公主却是按住他的手,“有冠军侯在。”
不说有冠军侯霍去病在,平阳长公主相信刘彻有些事既是容不得,便不会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