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刘彻有此盘算,卫今朝未必不能配合做到。
只是刘彻确定吗?
“比起任何事,舅舅最不能容的难道不是我企图控制太子表哥,让他事事都听我的?”卫今朝不信刘彻会接受一个女人左右他的太子。无论这个女子是何人。
卫今朝偏头道:“以前舅舅喜欢我聪明,和太子表哥在一起后,许是您要开始怕我太过聪明了。聪明太过是能控制住人,更能步步为营达到自己的目的。
“我和舅舅交过手,舅舅在惊叹之余,心里不定怎么想。
“可是,舅舅,表哥早不是那人云亦云的人,在他的心里,世间是非对错,他有自己的判断。
“在我们的婚事上,舅舅是不乐意的,我阿娘同样不认可。我要是可以选,我也不想。敢问太子表哥是如何达到目的的?”
是,刘据跟刘彻请求了不假,难不成以为请求便能达到目的吗?
别开玩笑了。
若是求一求便能如愿,刘据会今日才求吗?
刘彻挑挑眉,卫今朝扬眉道:“能说服舅舅的太子表哥了不起呢。”
刘彻还真不能说不对。
“那么在舅舅看来,世间比舅舅更难对付的人有几个?能对刘彻陈明利害,说服舅舅的太子表哥,连对你们都不轻易改主意,我……在天下江山之前,他会犯糊涂的以我为重?难道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卫今朝话说得越发不客气。
刘彻……
卫今朝没有一点欢喜呢,全然是在对这件事情上刘据的表现做出分析。根本不认同刘据是一个轻易让人改主意的主儿。
“太子表哥只是看着温和,主意正得很,他打定主意的事不会改。他知江山为重。否则他又怎么会因为一个女子而乱了心神。他是能那么样,我第一个把他打醒。”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那么多年卫今朝跟刘据讲的道理全让他抛之脑后了?
霍去病忍不住问:“陛下,要是那样能打吗?”
刘彻半分不曾犹豫,“打。”
若是为了个女人昏了头,不打留着干什么?
卫今朝满意无比,“既为皇子,他生来便享受荣华富贵,被封为太子,坐在这个位置上,当以江山天下为重。
“否则他一个太子,皇子,大汉但凡有个差池,他能有好日子过?
“连这么一个道理他要是都不懂,枉费我们那么多年教导,早早收拾了就是。
“舅舅能同意我和表哥的婚事,不管卫家势力多大,一则舅舅清楚我阿爹对舅舅无二心,哪怕太子是卫家女所生,那又如何?我阿爹忠的是舅舅,我们卫家忠的也只是舅舅。
“二则,太子表哥在最后才说出来,他是曾权衡过其中利弊的。他总会考虑如何才不让卫家失控。舅舅给他机会,若他把握不住,有舅舅出手呢。”
霍去病在刘彻身后,此刻看向卫今朝的眼中哪里还有刚刚的笑意,只剩下沉重。
他们因刘彻的缘故位极人臣,成为天下尽知的将军,可他们没有一个人敢不忠于刘彻。
刘彻对他们有再造之恩,若没有刘彻提拔,一手教导,无论是卫青亦或者霍去病都不会有现在的辉煌。
卫青记得刘彻的恩,霍去病也记得。
如果他们对刘彻这样一个君王都能背叛,试问天下何人敢再用他们?
刘据,如果有一日跟刘彻作对,霍去病是会毫不犹豫按刘彻的意思将人拿下的。
卫家的一切皆是刘彻所赐,任何人敢跟刘彻作对都是刘彻的敌人。
自小,霍去病早早明白这个道理。
卫今朝同样明白此理。
“舅舅,无论您信不信,在和太子表哥之间,我其实不知道到底怎么样才好。怎么样才有可能让您放心。很难。”卫今朝如实承认,她是纠结的,刘彻太难伺候了。
“以前如何,以后如何。只要记住据儿是你的夫君,只许他次于朕,你阿娘和阿爹。”刘彻心情很好,卫今朝没有因为成为太子妃而欢喜得忘乎所以。
比起高兴,她心里更多是惶恐,更不确定来日的她是不是能做好了。
刘彻心里对卫今朝的满意都不用说出来,看神色便可知。
不得不说,比起别人来,卫今朝更合适。
否则,一个个不知存了何种心思的人到卫今朝跟前,不定有什么事。
卫今朝作一揖再应,她可以的啊!
“礼不错,朕甚喜,下一次再接再厉。想办法哄你阿娘,明年举行婚礼。”刘彻右手负立,不忘冲卫今朝建议。
卫今朝摇头,“才不要。阿娘是心疼我舍不得我,我才不干伤阿娘心的事。舅舅想舅舅劝。比起出去外面我高兴,阿娘若是不高兴,我更不高兴。”
平阳长公主坚持,是在护着卫今朝,卫今朝怎能不领这份好心?
她是想出去,明摆着刘彻同样很想她出去。
劝不住平阳长公主将主意打到她身上,希望由她出面,主意打得真精,卫今朝表示不配合。
刘彻瞪眼,提醒,“今日是朕的生辰。”
卫今朝发现,刘彻极为擅长捉住机会,跟平阳长公主提醒他生辰,跟卫今朝同样提醒,他是要借机达到多少目的?
卫今朝忍不住了,“我送礼了!”
霍去病再次莞尔,礼都送了,刘彻想如何?
不能周而复始要求人不断给刘彻送礼吧。
刘彻瞪眼同样无用,卫今朝不吃这一套。
“哼。”刘彻哼一声,掩饰他的不满,卫今朝感慨,“瞧来舅舅对礼物不是太满意。既如此,我一定老实,往后少给舅舅送礼。送礼送出错来,多不值当。”
刘彻哈的一声,指向卫今朝,“再装糊涂。”
“舅舅在有意为难人,反而倒打一耙说我装糊涂。是您先装的,我不过是有样学样。”当舅舅的想扣卫今朝大帽子,断无可能。
自己惹得平阳长公主生气,想把卫今朝推出去,门儿都没有。
诚然是因卫今朝之故。
“我理解舅舅偏心太子表哥,舅舅更要理解我阿娘才是。而且,我一个有阿娘护着的人还要偏着舅舅去捅我阿娘的心。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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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适?我岂不是狼心狗肺?您总想把我养成一个狼心狗肺的人?”卫今朝没有话不敢说,尤其是在做人的事上。
平阳长公主是因为要护着卫今朝才会动怒,刘彻难缠当姐的最清楚。
日常不太过分时,平阳长公主会放过。
架不住刘彻越发不像样,平阳长公主但凡不动手,才怪。
刘彻缄默不语了。
他还总想把人养成狼心狗肺不成?
“走吧。你太子表哥呢?”是吧,刘据跟着卫今朝一出去,不见卫今朝,刘据同样见不着。刘彻可算想起来问问儿子在哪儿。
卫今朝指着周围的一切,“给舅舅做苦力。略尽心意。舅舅总不会以为面前这一切是凭空出现的吧。宗儿跟表哥一起呢。”
刘彻闻之心情大喜,赞许,“好。行了,把人留下,怎么弄的教了。这些画一幅幅收好,不许损坏。”
“唯。”卫今朝乖乖答应,“我专门让太子表哥盯着,怕的正是有人不小心把画弄坏。”
卫今朝得到刘彻赞许的眼神。
好嘛,卫今朝送的礼,看到的只有刘彻,霍去病是例外,其他人都不可能成为例外。
平阳长公主那边倒无所谓,刘彻便领着人回去继续载歌载舞。
不过,刘彻寻机会与平阳长公主说话,平阳长公主却只瞥了他一眼。
“阿姐,今日是我的生辰,您就原谅我这一回吧?”刘彻亲自给平阳长公主倒酒,平阳长公主也受了,心想刘彻总算意识到自己太过分了。
平阳长公主没有多废话,“孩子们的事,若今朝有损太子,有损陛下,有损大汉江山,陛下只管处置,我绝无二话。”
刘彻立刻笑道:“是是是,朕都知道。阿姐素来是以为我为重,以大汉江山为重。
“因而让他们成亲,把他们派出去,为的是大汉,是朕。大汉一些问题阿姐是看出来的。”
姐弟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郑重,不好装糊涂。
“他们在长安经营得如此好,那一片地儿需要人去安排。”卫今朝的本事加上刘据,把他们放出去,照着长安来弄,可以解决多少问题。刘彻相信平阳长公主定能看得分明。
“陛下已然命人在各地屯田。”平阳长公主是有些松动不假,不代表她完全接受。
刘彻看出来了,与平阳长公主相敬一杯,“阿姐当送朕一份礼。天下能出仲卿左右,更能及今朝者几人。他们做的事,比不上今朝。朕心里认定今朝。”
平阳长公主听到这儿,好吧,不好否认。
“阿姐。阿姐。”刘彻再三请求,平阳长公主别再多想了,该给他一次机会。
“朕都保证了,以后他们的事朕不管。他们日子怎么过都在他们自己。”刘彻同平阳长公主再次保证,绝对不会有对他们不利的事儿。
“嘭!”一声巨响,外面却亮起七彩的东西,瞬间照亮整个天空。
诚然吓了人一跳,却有人在看到外面时惊喜道:“好漂亮。而且,上面有字,愿陛下大乐未央,寿如金石。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