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浩时不时转头,亮着眼睛喊一声“爸爸,你快来看这个”,语气里的依赖和崇拜,比平日里更甚。
之前转学带来的拘谨、被排挤的委屈,仿佛都在这场轻松的游玩里慢慢化开。
一直玩到临近中午,小浩才依依不舍的走出航天家科技馆。
他还回过头来,笑意盈盈站在科技馆门口比了个耶的姿势,
“妈妈给我拍照,这是我第一次来这个地方,要拍照做个留念。”
这还是小浩第一次主动让我给他拍照,先前在在里面,我也偷偷拍了不少,当然很配合给他拍了一张又一张。
我拿着这部新手机又对王友亮望去,“友亮,这部手机花了不少钱吧,像素挺高啊。”
他就温和一笑,“没多少钱,你用着顺心就好。”
我之前那部手机车祸直接撞碎了屏,当时把我心疼坏了,还有那部爱车也没办法开了,还好对方赔了损失 。
我还在这里神游天外,王友亮轻轻推一下我,
“佳佳,怎么拍照还发愣?孩子说饿了,走,咱们找个地方吃饭去。”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赶紧跟上他们的步伐。
我们就在附近找了一家安静的西餐厅用餐。
这会没有生意上的算计,也没老人的琐事,我们只聊游玩见闻和小浩的学业,氛围松弛又温馨。
小浩今天玩的特别高兴,一直扬起嘴角。
“爸爸、妈妈,今天玩的太开心了,下次有机会,我还想出来玩。”
王友亮毫不犹豫答应他 ,“行,改天有机会,有时间就带你出来玩。省城比锦州市大多了,玩的地方也很多,回头我们一一去玩。”
这话更是让小浩高兴的不行,忙不迭附和:“那当然,省城毕竟是省会城市,咱们那里属于小城市。”
我就好笑的揉了揉他的头,“好,回头再去,那现在咱们要回去喽。”
返程时,阳光铺进车窗,我靠在座椅上,看着身旁两人的侧脸,忽然觉得,所有两头奔波的辛苦都有了落点。
一回到家,小浩就兴高采烈跑去跟老爷子说今天的所见所闻,把他老人家也给感染了,一个劲的乐呵,老太太也跟着傻笑。
看着家里现在的氛围,我跟王友亮对视一笑,都在对方眼里看到幸福!
两天后的周一,小浩照常返校。
我白天又去了店里,这几天不在,他们还算称职,没有出什么大乱子。
傍晚我特地去校门口接孩子,车子停在路边,看着少年背着书包慢慢走过来,脸色算不上轻松。
还很意外我来接他,上车之后,他一路沉默,直到车子驶离学校路段,才侧过头,语气有些别扭地开口。
“妈妈,我们班里最近有点奇怪。”
我握着方向盘,余光瞥了他一眼:“怎么了?”
“之前跟我闹矛盾的那个男生,周末好像去了一家很贵的马术俱乐部,今天班里不少人在聊这件事,说他家条件特别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说我们家条件也不差,还有人看到你开的车,还有爸爸之前去学校的事。”
我心里一动,没有打断,静静听着。
“现在好多同学对我态度都变了,之前不怎么说话的,会主动过来搭话、借笔记;之前偶尔会排挤我的人,碰到我都客客气气的。”
少年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适:“他们看我的眼神,跟以前完全不一样,好像不是单纯跟同学相处。”
我慢慢踩下刹车,等红灯的间隙,侧头看向他。
“你觉得不舒服?”
“嗯,有点别扭。”小浩说完,便转头看向窗外,不再多言。
我心里已经明白了大概。
上次的事在班级里传开之后,原本单纯的同学关系,悄悄掺杂进了家境、身份的权衡。
那些刻意的热情、小心翼翼的讨好,本质上都是圈层带来的副产品。
这只是一个开端,一场科技馆的温情落幕,校园里的人情冷暖,才刚刚浮出水面。
往后小浩在新环境里,是被刻意追捧,还是继续遭遇别的是非,眼下谁也说不准。
而这份藏在少年校园里的圈层拉扯,注定会成为我接下来,不得不面对的新一桩心事。
初二的圈子看似简单,实则早早被家境、身份划开了无形的界限。
小浩从小城转学过来,先前因出身自卑、被排挤,如今身份曝光,迎来的又是刻意的追捧,两种极端,都让这个年纪的孩子无所适从。
我把车停在路边,转过身认真看着他。
“小浩,妈妈跟你说几句实在话。”
“别人因为家境对你热情,这件事本身不必觉得羞耻,更不用因此自卑。”
少年抬眼,眼里带着不解。
“我们现在的生活,不是凭空来的,是妈妈在小城打拼一年多,才有自己的厂子和超市。
爸爸是靠自己的能力走到现在的位置,我们拥有的一切,都是靠双手挣来的,你完全有资格坦然接受。”
“但交朋友,要分清楚真心和功利。”我放缓语气,“不用刻意讨好谁,也不用因为别人的追捧而飘飘然。
如果他们愿意抛开家境,单纯跟你聊学习、聊爱好的,才值得深交;带着目的靠近的,保持普通同学距离就好。”
“你不用强迫自己迎合谁,也不用因为身份标签而焦虑,大大方方做你自己就够了。”
小浩沉默着消化了很久,原本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那我不用刻意疏远,也不用刻意亲近?”
“对,顺其自然就好。”
少年长长舒了口气,眼底的纠结一点点散开,脸上重新有了少年该有的松弛。
“妈,我好像明白了,没必要为别人的眼光为难自己。”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重新发动车子,夕阳落在车窗上。看着小浩渐渐释怀的模样,我心里那块悬着的小石头总算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