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客厅的动静吵醒的。
揉着眼睛走出去,看见王友亮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背影挺得笔直,却比往日少了几分从容。
桌上摆着早餐,热气腾腾。他转身端出最后一盘煎饺,神色平静,像昨晚的沉默与醋意从未发生过。
“醒了?快吃点,今天超市要对接新货源,早去点好。”
我心里一软,昨天是我太迟钝了,没顾及他的感受。
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声说:“昨晚……对不起,是我想简单了。”
王友亮动作一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声音温和:
“跟生意无关,是我没表达好。你是做大事的人,眼界开阔,我该支持。”
他把所有不安都藏进了“理解”里,我却更难受了。
我太清楚他了,他越是这样云淡风轻,越是在心里憋着劲、憋着醋意。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抬头看着他的侧脸,认真坦白,
“沈总就是我的生意贵人,帮我解决了大难题,我不会多想别的。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第一位的,谁也替代不了。”
这句话说得无比笃定。
可王友亮眼底的暗沉,却没散去分毫。
他太懂了,一个男人,用生意的名义,给你兜底、替你挡风雨、处处特殊优待,最磨人的不是越界,是保持距离。
体面克制,让你不好意思拒绝,让旁人觉得你们般配。
他没拆穿,没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嗯,我信你。”
只有我听见了那声叹息里藏着的心酸。
上午十点,仓储园区。
沈明远的团队已经全套准备好,合同、报价单、货品样品整整齐齐摆着。
他亲自在会议室等我,西装革履,风度翩翩。
“徐总,合作细节都确认好了,我给你的权限,是整个区域连锁体系里独一份的。
退换货周期、价格、紧急补货,全部优先保障。”
他笑得坦荡,语气诚恳,每一句都在为我的事业铺路,每一句都在替我解围,连旁边的员工都偷偷看我,眼神里带着羡慕。
“沈总,你对我真的太好了,”我真心感激,“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了。”
“报答就不用,”沈明远端起水杯,轻轻喝了一口,目光温和落在我脸上,
“你是值得被好好对待的合作伙伴。
以后在这个商圈,有任何事,只要报我的名字,没人敢为难你。”
他的话,温柔又有力量,像一张无形的保护网,把我罩在里面。
这种被强势优质男性全方位庇护的感觉,真的很让人安心,真的很容易让人产生“般配”的错觉。
我心里暖暖的,只当是遇贵人。
拿起笔,快速签下合同,打算赶紧回去安排生产和配送。
刚签完,沈明远又递过来一个文件袋:
“对了,这是我私人整理的一份商圈避坑指南,里面有几家恶意垄断商户的详细情况,你拿着,以后做生意,能少走很多弯路。”
文件袋上没有任何暧昧标识,只是一个普通的商务馈赠。
但他递过来的动作,慢了半拍,眼神里的关注太沉。
我接过,连声感谢:“沈总,你真是我的大贵人啊!”
沈明远笑了笑,没提别的,只说:
“回去好好忙,有需要随时找我。”
我带着助理林静晓走出仓储园区,心里满是轻松。
林静晓偷偷看我,欲言又止。
“怎么有话想说?”我瞥了她一眼问道。
她这才小心翼翼说:“老板,我觉得沈老板好像对你很照顾。”
“别瞎想,都是生意上的往来,不掺杂别的。”我坦然自若的说着,又很轻松呼了一口气,
“这下,我超市的货源、分店的扩张、同行的挤兑,全部迎刃而解了。”
林静晓看我的样子也笑了,“老板,你太厉害了,那么多难关都被你闯过来了。”
我就朝她淡淡一笑,暗暗想着,哪里是我自己闯过来的,只是运气好罢了。
我忍不住给王友亮发了条消息:
【友亮,搞定啦!合同签了!沈总帮我解决了大麻烦,我现在信心爆棚!】
过了几分钟,他回了两个字:【真好。】
那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小石头,压在我心上,我忽然有点心疼他。
下午忙完超市的事,我特意绕路去了银行,现在是下班时间,他那里应该没什么人。
我没提前打招呼,就是想给他个惊喜,也想好好安抚一下他昨晚的情绪。
行长办公室里,王友亮正低头看文件。
听见动静,抬头,看见我,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平静。
“你怎么来了?店里不忙吗?”
我走过去,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双手撑着膝盖,认真看着他:
“我来看看你,顺便……想跟你说件事。”
王友亮放下笔,微微前倾,神色认真:“你说。”
我深吸一口气,语气坦荡:
“沈总确实帮了我很多,人也很好,但我对他从来没有别的想法,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最重要的那个人。
这种安稳,是别人给不了的。”
我一字一句,说得特别认真。
王友亮静静看着我,眼底的克制慢慢化开,他伸出手,轻轻覆在我的手背上,掌心温热。
“我知道。”
他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心酸:
“只是……我怕。怕你习惯了他的庇护,怕你越来越优秀,身边出现的优质异性越来越多,而我们,偏偏没有一纸婚书。
最可怕的是,他的靠近,体面、克制、合法,连我都挑不出错,只能眼睁睁看着,心里酸得发疼。”
他没说狠话,没发脾气,只是用最柔软的语气,说出最扎心的现实。
我鼻子一酸,反手握住他的手:
“不会的。我这么笨,这么迟钝,除了你,谁还会要我?我只认你。”
王友亮看着我,眼底慢慢泛起一层柔光,他轻轻叹了口气,把我拉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发顶:
“我知道。你只是心思简单,不懂男人的心思。可我……就是会忍不住担心。”
他抱着我,抱得很紧,像是怕我被谁抢走,像是把所有的不安、委屈、醋意,都藏进了这个拥抱里。
我靠在他怀里,心里清清楚楚,沈明远是我的贵人,是我的保护伞,是能帮我站稳脚跟的男人。
但王友亮,才是我想共度一生的人,是我心里的第一。
沈明远给我兜底、替我挡风雨、处处体贴,像量身定做的伴侣。
王友亮藏着醋意、默默不安、小心翼翼,让人心疼,而我,迟钝又坚定,心里始终只有他。
我们正抱着呢,我的手机突然响了,又是沈明远,我下意识想挂。
王友亮却轻轻拍了拍我的背:“接吧,生意要紧。”
我点点头,接起电话。
沈明远的声音温和传来:“徐总,刚接到消息,之前联合挤兑你的几家老商户,今天突然去市场监管局投诉你超市涉嫌违规进货。
我已经让人去协调了,你这边暂时别出门,等我消息。”
他语气从容,行动极快,第一时间就替我挡掉了麻烦。
我心里一暖:“沈总,又麻烦你了!”
“小事。”他淡淡一笑,
“你安心忙,有我在。”
挂了电话,我看向王友亮,刚想解释。
他却轻轻松开我,恢复了往常的从容,只是眼底的暗色更浓了几分。
“你看,”他声音很轻,“在你遇到麻烦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出现,替你解决,而我有时候身不由己。”
他说的是事实,最扎心的事实。我心里一紧,忽然觉得特别对不起他。
我知道他不是嫉妒,是心疼,是无能为力。
我伸手抱住他的腰,把头埋进他怀里:
“可是,再多人帮我,我最想依靠的人,一直都是你。”
这句话,重重落在他心上。
王友亮身体一僵,随即反手抱紧我,声音有些哑:“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