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工厂的事彻底落定，线上订单红火，车间安稳，我那颗悬了许久的心，总算能落一落。
忙完厂里的晨会，我没像往常一样在办公室工作，心血来潮想去亮佳家商超看一下，好长时间没过去了。
那里藏着我最开始的烟火气，也养着二十来个跟着我踏实干活的员工。
这段时间全扑在工厂转型上，对它几乎是放养式，心里头竟隐隐有了点期待。
车子刚停稳，就听见超市里熟悉的广播声，混着街坊邻里的谈笑声，隔着玻璃传进来，格外亲切。
推门进去，暖黄的灯光洒下来，货架摆得密而不乱，米面粮油堆成小山。
零食区的网红礼盒码得整整齐齐，甚至连角落的生鲜区，都透着新鲜透亮的劲儿。
二十来号人各司其职，店长在核对今日的促销价签，生鲜主管在给员工分货。
收银员们麻利地扫着条码，整个店的节奏，稳得不能再稳。
我没声张，径直走到楼上办公室去。
旁边小办公室里，徐坤正趴在桌上，对着电脑敲敲打打，面前摊着一堆厚厚的进货单。
他见我进来，手忙脚乱地把页面最小化，起身时还撞翻了水杯，慌慌张张地擦一下：
“姐，你咋突然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给你准备点好茶。”
我笑着递过纸巾，没接他的话茬，只扫了眼他电脑屏幕上的页面，是社区团购的后台，上面清晰地列着每日的自提订单量、销售额，还有几个平台的合作数据。
“小坤，这段时间，你把店里管得不错。”
我先前绕着货架走了一圈，从零食区拿起一包网红辣条，又摸了摸生鲜区的蔬菜新鲜度，最后站在烟酒专柜前，看着店长递过来的月度营收报表，心里是藏不住的满意。
“你们团购自提点做得好，网红选品也准，连老顾客都没流失，反而多了不少年轻客。”
店长也围了过来，脸上带着拘谨的笑：
“老板，都是你当初教的好，我们照着做，不敢马虎。”
王文朱也对来对我会心一笑，就继续去忙自己的工作。
“就是辛苦你们了。”我拍了拍店长的肩，又叮嘱了几句选品、服务的规矩，才转身往外走。
走到超市门口，习惯性地沿着临街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一片是老社区，商铺早就被租得满满当当。
唯独每次来这边，经过一处临着主干道的闲置门面，那卷闸门都是拉着，上面落了点灰，是之前一家餐饮店倒闭后空下来的。
那处位置我记得，好像足有三百多平，临着主干道，旁边是公交站，对面是大型居民区，人流量比这店只多不少。
我下意识往那边走过去，绕着闲置的门面转了一圈。
卷闸门是铁的，锈了点边，我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
透过一扇玻璃门往里看，里面的格局还在，地面铺着瓷砖，墙面刷着白漆。
甚至连之前餐饮店的排烟管道都留着，稍微改一改，就能直接做成超市的生鲜区。
“这位置……绝了。”我心里猛地一跳，像有什么东西窜了出来，烧得我心口发烫。
这要是租下来，开个分店？
我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卷闸门上，脑海里瞬间炸开了无数念头：这里有三百多平的面积，足够做个升级版的社区超市。
再加上团购自提点、生鲜专区、网红零食区，甚至还能加个小型的生活用品仓储区。
只要把老店的模式复制过去，客源肯定比老店更旺……
“老板？”
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回头一看，是超市的新运营主管小吴，他手里拿着一份招商广告，应该是刚从物业那边过来。
我连忙收敛了脸上的兴奋，装作随意地问：
“小吴，这对面的门面，物业那边是不是还没租出去？”
小吴点点头，把手里的广告递过来：
“是啊，都空了快半年了，之前那家店做不下去，物业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租客。
这位置是好，就是面积大，租金也不便宜，一年得二十多万，还得押三付一， 投入不小呢。”
我接过广告，指尖划过上面的面积和租金信息，心里的念头更清晰了。
此时开分店的想法，不是一时兴起，是看着这位置，结合店里的经营情况冒出来的。
我拉着小吴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心里快速盘算了起来。
“小吴，你说说，咱们现在这家店，一年净利润大概多少？”我状似随意地问。
小吴掰着手指算：“老店稳定，客流靠街坊，一年净利润大概在八十万左右。
老板，难道你想开分店？要是开分店，位置比老店好，我们还能复制现在的模式，加上团购自提点，一年赚个一百万应该不难。”
“那开分店的话，资金方面呢？”我追问。
小吴叹了口气，面露难色：“老板，咱们超市这边，虽然有现金流，但要租下这三百多平的门面，租金押三付一就得八十多万。
再加上装修、进货、设备，前前后后得投入一百五十万左右。
咱们现在的资金，大部分都压在周转上，超市这边能拿出来的闲钱，其实不多。”
我心里的火热，瞬间被一盆冷水浇了一半。
是啊，资金。
工厂线上刚起步，需要大量的资金去囤货、做推广、优化生产线 。
超市这边虽然有现金流，但要支撑一个新分店的启动，根本不够。
我盯着广告上的门面照片，心里的念头又冒了出来，却又被资金的问题死死卡住，像有块石头压着，喘不过气。
“姐，你在这干嘛呢？”徐坤不知什么时候找了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水，递给我，“你跟小吴聊啥呢？”
我接过水，没说话，心里还在纠结。
徐坤看出我脸色不对劲，凑过来问：
“姐，你是不是看上这对面的门面了？我早就觉得这位置好，就是可惜租金太贵，咱们要是开分店，资金肯定跟不上啊。”
我抬眼看他，笑了笑，把心里的想法摊开：
“是啊，我觉得这位置太适合开分店了。
你看，这临着主干道，旁边是公交站，对面是居民区，人流量比老店大太多。
而且我们有成熟的选品、运营模式，只要租下来，复制老店的成功经验，肯定能成。”
“可是资金……”徐坤皱起眉。
“我知道。”我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瓶身，心里的旁白翻涌而来，
“我也知道资金是个大问题。工厂这边刚要稳住，不能因为开分店就把工厂的资金抽干，不然工厂的线上转型就泡汤了。
超市这边虽然有现金流，但要支撑一个三百多平的分店，确实有点吃力。”
“而且，”我看着徐坤，又看了看远处的车流，心里的犹豫和期待交织在一起，
“这是个好机会，错过就没了。我们跟超市打交道这么久，有二十多个人的管理团队，有成熟的运营经验，有街坊邻里的好口碑，完全有开分店的基础。
可资金跟不上，再好的机会，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徐坤沉默了，他知道我说的是实话。
我站起身，又绕着门面走了一圈，指尖划过玻璃上的灰尘，心里的念头越来越清晰，却也越来越沉重。
“小坤，你先回去吧，我再在这站会儿。”我轻声说。
徐坤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让我注意身体，便转身走了。
我一个人站在门面外，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看着对面的居民区，心里的想法翻来覆去地转。
开分店，是个好念头，是个能让我的事业版图再扩大一步的好念头。
可资金，是绕不过去的坎。我掏出手机，手指悬在通讯录里王友亮的名字上，又默默收了回去。
我不想再因为钱的事找他，不想再让他觉得我是靠着他，不想再给我们之间添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我想靠自己，靠我们二十多个人的管理团队，把这个分店开起来。可资金的问题，怎么解决？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卷闸门，心里的念头像一团火，烧得我又激动又焦虑。
这扇门，像挡在我面前的坎，也像藏着未来的钥匙。
我知道，我的事业，又要迎来一次新的挑战了。
而这一次的挑战，比工厂的转型更棘手，因为它不仅关乎事业，还关乎资金，关乎我和王友亮之间的平衡。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往车子的方向走。
脚步落在地上，却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心里的念头却沉得像石头。
分店的念头，已经窜了出来，再也压不下去了。可资金的问题，还像一座山，挡在我面前。
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我看着车子的方向，心里一片迷茫，却又带着一丝不甘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