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欺卿 > 28. 第28章
    次日清晨,谢如锦是被一阵昏昏沉沉的头疼弄醒的。她用掌心抵住额头,轻轻按揉几下,头脑方才清醒了些。

    睁开眼只见正上方是熟悉的床顶,一切都与府中的闺房摆设一样。

    一样。

    她猛然从床上坐起,眨了眨眼,一时竟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回到这儿的。

    那孟卿去了哪?可有被捆了扔庄子上去?

    心中一连几个疑问,惊得谢如锦方才清醒的大脑此刻愈发清醒。

    “小姐可醒了?”春莺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小丫头探头过来,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灿烂笑容,“奴婢这就去打水来,今日还要梳妆呢,小姐可不能赖床了。”

    “我怎么回来的?”谢如锦揉了揉太阳穴补充道,“昨夜。”

    春莺撇了撇嘴,从桌上的小茶炉上端过一杯温热茶水递给她:“还能怎么回来的?被大少爷抱回来的。小姐您是没瞧见,大少爷进门时那张脸,黑得跟黑炭似的,一句话也不说,把您往床上一放就走了。平日里大少爷是不爱笑,可昨夜奴婢瞧得真真的,那生气模样是咱们这些下人从未瞧见过的。”

    谢如锦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昨夜……最后好像是谢怀远推门进来的?

    她揉了揉太阳穴,可记忆断断续续。

    都怪孟卿让她喝下那杯茶,否则她就不会被谢怀远抱回府内。心中暗道,又欠了谢怀远一回人情。

    “昨夜,可有旁人瞧见?”谢如锦漫不经心问道,可床被下的指尖却悄悄攥紧。

    春莺一面动作自然的从她手中接过茶杯,一面回答道:“昨夜小姐回来都快子时了,府中的下人们早已歇息。只留了个守门的老妈子在那看着呢。”

    “那老妈子?”

    春莺摇摇头:“少爷让秋鸿来敲门的,待门开了,便将那老妈子打发去歇息了,没人瞧见。”

    “噢?”谢如锦打趣道,“这些春莺如何知道的?春莺不是应在院里乖乖等我吗?”

    语毕,春莺脸腾的一红,只轻声说了句:“小姐赶紧洗漱吧,春莺去为你将水打来。”

    顺着小丫头逃跑的身影,谢如锦目光不经意扫过桌案。

    那里整整齐齐摆着几块绿豆糕,还是昨夜春莺特意为她留下的模样,一块没少。

    她愣了愣,看向春莺:“怎么没吃?”

    春莺端着铜盆走来,低着头,声音小小的:“小姐没回来,春莺不敢吃。”

    谢如锦看着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那现在吃吧。”她对着绿豆糕扬了扬下巴,又看向春莺。

    春莺愣了一下,随即抿嘴一笑,小声说了句:“多谢小姐,但现在先让奴婢伺候小姐梳妆。”便快步走了过来。

    谢如锦看着她,摆摆手道:“无妨,你先去尝,我自己来。”

    说罢,得到指令的春莺开心的将铜盆放在洗漱架上,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桌前拿起一块绿豆糕便大口大口嚼着。

    谢如锦看着她,唇角扬了扬随即又收了回去:“兄长呢?”

    “大少爷一早便进宫面圣去了。”春莺含糊不清地说。

    谢如锦点点头,不再追问。

    昨夜之事,不知为何总让她心中惴惴不安。

    孟卿……真就这么晕了?

    她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捏着被角。山寨那次,她给他下了药,他上了回当。可那是第一次,他没设防。但昨儿是第二次,他怎么会……又这么轻易地喝下那杯茶?

    这第二杯茶,是不是太顺利了?

    前一刹那他俩还在为上一杯茶磨磨蹭蹭,这第二杯茶,他竟眼都不眨地一饮而尽。

    顺利得不像真的。

    谢如锦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他喝下第二杯茶时的模样。他那双眼睛,太冷静了。

    一个上过一次当的人,第二次会这么不小心吗?且不说他第一杯茶时说的那些话。

    越想越不对,谢如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似的。

    除非……

    他根本没打算躲。

    她猛然睁开眼,心跳骤然加快,周围的声音也似乎跟着消失不见。

    孟卿他这是有备而来!

    那杯茶,他是故意喝的!她的计划,他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

    不是她骗了他,是他骗了她!

    得出这个结论的谢如锦,由如被一盆凉水从头浇下,让她全身刺骨发凉。

    说来也巧,她这右眼皮竟不合时宜狂跳起来,这无论如何都不是什么好征兆。她猛地按住右眼角,也不顾会不会伤及自己。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那股不安。

    她正要再往下想,门外忽然传来启元的通传声:“大小姐,世子来了,在前院等着见您。”

    表哥。

    谢如锦一怔,将心中不安的思绪强按下来。定了定神,应声道:“知道了,我随后就去。”

    不一下,春莺端着铜盆过来,笑嘻嘻地催她:“小姐快起来吧,世子可不喜欢等人。”

    谢如锦没有接话,径直起身走到妆台前坐下,铜镜里映出一张清丽的面孔,眉眼下还有隐隐约约的深色,似是昨夜的疲惫。

    藏在袖中的纤纤十指悄悄攥紧了。

    孟卿那件事,她得从长计议,此人不是那么好打发。待见完表哥之后,她还需与兄长说一说,让他对那人多加防备。

    谢如锦梳妆完毕,换了一身浅紫色的衣衫,带着春莺前往大厅。

    远远望去便见景朔如青松翠竹般立在厅中,身着一身淡青色衣衫,腰间配上一枚纯白玉佩,整个人温润如玉。

    “若若。”一见她进来,景朔眉眼含笑道,“昨夜可有休息好?”

    “昨夜”二字入耳,谢如锦心头猛然一紧但面上神色如常,娇嗔道:“这夏日蚊子最是可恶,扰得我昨夜睡都睡不安宁。”

    语毕,眉头恰时微微一皱,让人十分心疼。

    瞧着在自己面前如小孩子脾性般的谢如锦,景朔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丫头呀。”

    他快步走上前来,对着她的脸真就认真仔细瞧了几分,摸着下巴不住点头道:“若若这脸色确实不大好。”

    景朔话音刚落,谢如锦嘴角便往下撇了撇,随即转过身去,声音闷闷的:“表哥若是嫌若若脸色不好,那便不瞧了。”

    “怎就说到弃了呢?”景朔好似无奈叹了口气,“若若是我未婚妻,便是变成那天上的……”

    谢如锦耳尖微动,认真听着他要说出的话。可这人怪会逗人,将话挑起,却又不说了,急得她心被猫抓似的。

    眼角余光不住后瞟,可身后的男人呢?却纹丝不动。

    这下倒把谢如锦难住了。

    “世子您快说吧。再不说,咱小姐可就要急得跺脚了。”春莺在一旁助攻道。

    语毕,谢如锦先开口道:“你这丫头,谁让你说的?”

    春莺像有感应似的,早已跑向另一侧,继续叫道:“小姐难道不想知道世子爷说什么吗?”

    “臭丫头,还不闭上你的嘴,不然待会给你撕了。”

    春莺也不怕,继续在一旁同谢如锦闹着

    景朔在一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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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也不阻拦。待她们闹够了,他才轻咳一声。

    只听他对着身后的春吩咐莺道:“待会儿你去襄王府找李管事,取今年刚刚送来的檀香,这檀香有驱蚊养神之效,给小姐点上。”

    春莺得令,轻轻应了。

    “呵。”一声轻笑,谢如锦眼角带着几分狡黠打趣道:“我的丫头,怎就听表哥的话了呢?”

    被人一下戳破的景朔也不急着辩解,反而摆摆手让春莺先行下去准备。

    春莺低眸瞧过来,见谢如锦轻轻颔首,便垂着脑袋,嘴角噙着笑,悄悄退了下去。

    偌大的空间,转眼之间只剩他们两人。景朔才道:“让春莺先去襄王府走走,熟悉路线可好?毕竟不足一月之后,你可就住在襄王府了。”

    谢如锦害羞垂眸,轻轻点头。

    景朔嘴角的笑意也愈发明显。

    过了好半晌,谢如锦才开口道:“表哥今日找我,可是有事?”

    “听闻来了位江南的名厨,近日在留仙居掌勺。”景朔含笑看她,“想着若若素日里念叨江南菜,便来问问你,今日得闲吗?带你去尝尝。”

    去留仙居?

    谢如锦下意识想要张口回答说“不去”。

    昨夜她才在那给孟卿下了药,短时间内她不想再靠近任何与他有关的地方。可现在表哥专门上府邀约她,若是不去,岂不是辜负了表哥的一番心意?

    谢如锦心中纠结万分,余光偷偷瞥向身侧之人,景朔依旧眉眼含笑在一旁看着自己。她心中更是愧疚万分,若是拒绝太明显,不知表哥会不会起疑?

    心中思虑一番,她才轻声回答道:“表哥有心了。那便……去尝尝吧。”

    见人答应,景朔唇角笑意更深了几分,侧身让出路来:“那便走吧,马车已在门外候着了。”

    马车一路行至留仙居,谢如锦下了车,抬眼望去,不由愣住。

    昨夜的留仙居,灯火通明,人影憧憧,处处是热闹。而今日上午的留仙居,却像是换了一副面貌。朱漆大门上的匾额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檐角的风铃被微风吹得叮咚作响,院中更有翠竹掩映着的碎石小径,格外清幽美好。

    “这白日里来,倒比晚上清净的多。”景朔在她身侧轻声说道,“京中人常道留仙居热闹非凡;殊不知白日里这一方清净才是此处真正的妙处。”

    说罢,中折扇一开,轻轻摇了摇,便迈步走了进去。

    谢如锦点点头,亦跟在他身后上了楼。

    三楼的楼道间铺着厚重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越往前走,她的心就跳得越快。她记得,昨夜那间雅房,就在这条道的尽头。

    指尖瞬间变凉。

    谢如锦抬眸瞧了瞧身前人,心中暗忖:景朔该不会知道些什么了?是故意的?

    思及到此,她不由放缓脚步,渐渐拉开与身前人距离,心中飞速思索该如何找个借口推脱。

    似是察觉到身后人落后太多,景朔停住脚步,转身温声询问:“今儿怎了?若若怎心不在焉着。”

    被人蓦地一问,谢如锦下意识抿了抿唇,笑道:“若若是想看清这名满京城的留仙居到底有何独特的魅力,竟能吸引这么多达官显贵愿在这一掷千金。”

    景朔笑道:“你这小丫头,这就吸引你了?我今日订的那雅房才真是一绝,平日里想看都得提前一个月来订,可别错失更好的美景。”

    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谢如锦的心才微微放缓,笑了笑:“请问表哥那雅房在哪呢?可还远着?”

    景朔伸手一指,正是身前这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