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欺卿 > 25. 第25章
    马车内,谢如锦右手撑着下颚,看着车外山间景色不断变化,眼神逐渐放空。

    一旁伺候的春莺悄悄抬眼瞧她,目光在唇上停留一瞬,又飞快垂下,终究没出声。

    到底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面上的神情以及动作都没逃过她的眼睛,鼻子里轻轻呼出一口气。

    “想说什么?”

    突如其来的一声,惊得春莺双眼睁大,结结巴巴道:“小姐……小姐瞧见我了?”

    谢如锦侧首回望,眼神上下打量着春莺,仿佛在看稚童一般。

    “你这丫头瞧得那么直愣愣的,真当小姐我是瞎子吗?”

    语毕,随即侧首看向窗外,又回到先前以手撑脸的姿势。

    不加掩饰的话让春莺的脸腾地红了,“我想说得是……”

    话还未说完,春莺又扭捏起来,时不时抬眼瞧她,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本就被孟卿弄得心烦意乱的谢如锦,这下更是没了耐心,语气不由加重道:“春莺到底要说什么?若不想说,就把嘴闭上!”

    话音未落,春莺猛然抬首对上谢如锦的目光,憋足了劲儿大声说道:“我想说得是,小姐在千佛寺厢房中到底吃了什么呀?怎么连嘴上的口脂也不见了!”

    谢如锦摸了摸唇角,一抹心虚闪过眼角,暗道:定是方才那人弄得,难怪她踏出房门时,那人笑得那么得意!

    定了定心神,抬眸瞧了春莺片刻,谢如锦忽然笑道:“你这小丫头,怎对这口脂上了心,可是府中有心仪的小厮?”

    春莺的脸红得更加厉害,扭捏道:“才没有呢,春莺可是要跟小姐一辈子,怎么会嫁人呢。”

    小丫头就是小丫头,一句简单的话语就能调转她的视线,谢如锦唇角挂着笑意,柔声说道:“好啊,咱们春莺要跟我一辈子,这样就算是老姑娘也无所谓了?”

    春莺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小姐是坏人,尽会逗弄春莺,春莺不与你说话了。”

    小丫头侧过身子,背挺得笔直,眼神直盯着前方,不敢瞧谢如锦一眼。

    见人不理自己,谢如锦也不恼。方才春莺提醒的不错,她的口脂被蹭掉了,的确得想法子补回去,否则怕被兄长瞧出端倪去。

    眼珠一转,心中忽而想到春莺这小丫头先前就曾随身携带口脂,今儿多半身上也是有的。

    “春莺,待会儿回府后,我让厨房给你做最爱的绿豆糕可好呀?”

    小丫头身形明显一怔,激动的立马要将身子转过来却又随即停下,小声喃喃道:“小姐竟会逗弄春莺。”

    谢如锦见人不好意思转身过来,心中也起逗弄之意,“唉,府中的绿豆糕看来只有我一人享用,毕竟春莺不想吃。”

    话音刚落,春莺立马跳了起来,“春莺……春莺想吃!”

    看着眼前小姑娘说完这番话后,时不时抬眸瞅她的神情,谢如锦忍不住笑了,原先的不适也被这小丫头一并带走了。

    眉眼含笑,继续逗弄道:“想吃什么?”

    “想吃……”脸红得更加厉害,看了眼她,“想吃绿豆糕!”

    谢如锦反被她的反应逗得大笑起来,“好好好,春莺爱吃绿豆糕,春莺想吃绿豆糕,回去我让下人端一份过来。但是呢……”

    话音陡然一转,春莺一脸疑惑看向她。

    狡黠的眼神从眼眸中一闪而过。

    “方才厢房里喝茶,我蹭掉一点口脂,春莺得想办法帮我补上,否则别怪绿豆糕与你无缘。”

    一听这话,春莺喜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朵后去,“这还不容易,小姐,你瞧。”

    语毕,春莺一脸得意从怀中掏出一小巧盒子。

    谢如锦佯装惊讶,“哎呀,还得是咱们春莺想得周到。小姐我要是离了你可怎么办。”

    被这一逗,春莺脸上笑意愈发明显,轻手轻脚上前:“小姐你先坐好,让春莺为你添色。”

    悠悠转转,几刻钟后,一辆马车停在谢府门前。

    朱红色的大门上嵌着一对黄铜狮子门环,两旁各站着一名府中下人。

    谢如锦在春莺的搀扶下,小心下了马车。

    刚进府门,正碰上急急忙忙跨门而出的秋鸿,谢如锦连忙让春莺将人唤至跟前。

    秋鸿十分恭敬地站在跟前,“小姐有何吩咐?”

    “急急忙忙去往何处?”

    “回小姐话,主子说今日之事谁都不能说。”

    一板一眼,瞧着着实让人心生烦闷之情。真不知道自家兄长为何要找这样一个愣木头做随从,谢如锦暗忖道。

    “你主子现在可还在府中,这件事总能说了?”

    秋鸿不知谢如锦此话何意,但还是认认真真回答道:“主子现正在厅中与老爷商量要事,估摸还要一刻钟,小姐可一刻钟后。”

    “罢了罢了,你去忙你的事。”

    不愿与这楞木头继续说话,谢如锦摆摆手让人下去。

    知晓谢怀远今日尚在府中,谢如锦便心安了些许,随即前往大厅,只待谢怀远商量结束。

    行至大厅门前,便远远听到激烈的争论声,至于那二人在争论什么,她着实听不清内容。正想询问身后春莺可有听出什么,却只瞧这小丫头低垂着脑袋,生怕听见主子们的丁点儿秘密。

    心中轻叹一口气。世人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可这深宅大院中,又何尝不是另一种“伴虎”呢?

    右手轻轻一挥。

    春莺便已明白自家小姐是让自己在这厅前的拱月门处停留,便不再上前跟随。

    谢如锦笑着踏进厅门:“父亲与兄长在聊什么?聊得这般激动,我在门外都听见了。”

    厅中两人面面相觑。

    谢通山嘴唇绷紧,谢怀远则下意识别开了视线。

    谢如锦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眉头微蹙,随即又恢复了,笑道:“可是我来得不巧?打扰了父亲与兄长商议要事,若若这就离开,不做这扫兴之人。”

    说罢转身欲走,却被谢通山一把抓住手臂。

    这人满脸堆笑道:“哎呀,来得巧来得巧。好若若快帮爹爹劝劝你大哥。”

    一面说着,一面拍着她的手臂。

    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谢如锦不着痕迹将手抽走,走至谢怀远身前,打趣道:“噢?兄长是怎了?”

    谢怀远冷哼一声,侧首看向它处,眉目之间皆是不满。

    一瞧这架势,谢通山更是气得眉头紧皱,“人家李家小姐哪里不好,让你这般挑剔。”

    一旁的男人一眼都未瞧过来,也不搭话,就靠在那花梨木椅背上,悠哉悠哉。

    谢如锦还是头一次见俩人这剑拔弩张的样子,却不上前搭话。径直在谢怀远身旁的花梨木椅子坐下,两只看戏的眼睛在二者之间来回转动。

    瞧着瞧着,嘴角的笑意还没放下,眼前猛然一片黑影袭来,谢如锦定睛一瞧,原来是谢通山。

    他竟几步上前而来,愤怒的眼神像要赏谢怀远几个巴掌才肯罢休。谢如锦眼神下意识闪躲,身子不自然缩了缩。

    一旁的谢怀远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身侧,随之冷冽的目光射向身前这个所谓父亲的人。

    被谢怀远这一盯,谢通山身后下意识直冒冷汗,讪讪将手收了回去,语气不自然道:“怀远,李家小姐乃吏部尚书大人嫡亲长女,你不为谢府考虑也得为自己考虑考虑。”

    “人家李尚书几次三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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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面前夸赞于你,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李家对你甚是满意,有李归年做你岳丈,你还有何不满。更何况如今李家小姐主动邀约,你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

    谢怀远仍是不应话,倒是一旁的谢如锦接过话茬,“原来是要给我找嫂嫂呀!”

    听她高扬的声调,谢怀远挑了挑眉,侧目看过来。

    眼见谢怀远神色放缓,谢通山连连说道:“若若好生劝劝你大哥,别由着自家性子胡乱做事。这朝廷上的事说不准。”

    一面声音拉长说着,一面斜眼看着谢怀远,阴阳怪气道:“圣恩难测,别以为自己能一直承圣上青睐。今日他用你,明日便可用别人。莫以为自己能长承圣恩。”

    谢如锦如何不知谢通山这最后一句是在点谢怀远如今的威风不过是仗着圣上恩宠,垂眸扫了一眼身侧的谢怀远,大掌紧握,指节突出。

    是他发怒前兆。

    “兄长,喝茶。再不喝茶茶可凉了。”

    一盏茶突兀端至他跟前,谢怀远看着笑眼盈盈的谢如锦,不知她是何意,但手还是下意识接过这盏茶。

    见人接过自己手中这盏茶,谢如锦迎面走上,“父亲不是有事要忙吗?”

    眼瞧谢如锦在俩人之间打圆场,谢通山只轻声“嗯”了一声。

    “父亲先去忙事,若若在这陪着兄长就好,若若定会让兄长应约而去。”

    一听这话,谢怀远诧异的盯着她,而谢通山则喜笑颜开。大手伸过来正想拍拍她肩,却被她一个侧身动作挡过,也不与之计较,“还是若若好,不愧是谢家的好女儿。怀远你多向若若学学,爹怎会害你不成。”

    谢通山身影逐渐消失在俩人跟前,谢怀远开口道:“说吧,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兄长这是什么话?难道咱兄妹俩就不能说说贴心话吗?”

    一声轻哼自鼻间发出,谢怀远将手中茶盏放下,不紧不慢道:“这就你我兄妹两人,你当我不知道你肚子里装着什么?”

    “呵。”谢如锦轻笑一声,眼眸中的疑惑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精明。“今日我去千佛寺礼佛,碰上那人了。”

    平静的话语带着波涛席卷而来,谢怀远也不由神色凝重但不接话。

    “那人约我三日后留仙居一见。”顿了顿,接着道,“我决定前去赴约。”

    谢怀远眉头皱得越发明显,压低声音道:“胡闹,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谢如锦不紧不慢道:“我若不去,难保那人给我惹出更大的祸事。”

    见人不说话,谢如锦声音哀婉起来,“兄长,你可得帮帮我。当日,可是你让我……”

    话虽未说完,可在场两人都知那剩下没吐出来的内容。

    谢怀远深吸一口气,“要我帮你什么?”

    话音刚落,谢如锦便面露喜色,只伸出两根手指。

    “两?”

    轻轻点头道:“没错,兄长只需帮我找两个可信之人就行,会些功夫更好。”

    一听这话,谢怀远眉头微皱:“这是作何?别怪我没提醒你,那镇南侯可深得圣上信赖,你若惹出了事,我可保不了你,景朔更保不了你!”

    “兄长这是何意?若是追根朔源,当日山寨被烧之时,也有你一份功呢。可别忘了,是你让我回去的!”

    “是你”两字被谢如锦咬得格外重,此刻谢怀远不再多说什么,唯独紧抿的嘴唇泄露他的情绪。

    这三年,兄妹俩只要不提那件事。这兄妹之情,府中上下无不称道。但这件事就像扎在两人心头的刺,拔不掉,也忘不了。

    只不过这次,由她来撕开那层窗户纸。

    她的命,她自己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