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欺卿 > 50. 第50章
    夜里,谢如锦一人平躺在床上,此时离孟卿到隔壁歇息也不知过了几个时辰,但她依旧难眠。她的双眸睁得很大,直勾勾盯着床顶,平淡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

    临近天明时,才在恍恍惚惚中闭上眼,入了眠。

    清晨。

    孟卿青丝散乱,眼中布满红血丝,眼底一片青黑色。趴在床榻上的他,嘴唇一张一合,好似在低声念着什么。手上的动作也有条不紊做着,直至一切大功告成,他才挺直了腰长舒一口气。接着轻手轻脚下了床榻,拿起摆放在一旁的器具。

    他先将手中器具左右仔细瞧了一个遍,再将其放在烛火上过了一遍,方才转身瞧了一眼床榻。

    床榻上的人明明双眼紧闭,可眉头却皱着。见此情形,孟卿不禁自鼻腔溢出一声无奈,将手中的东西握得更紧了些,缓步走向她。

    行走间,手中的东西在日光下发出若隐若现的银光。当他站立床前之时,一道日光恰好落在那物上面,折射出的银光更是落在谢如锦紧闭的眼眸。

    银光一晃一晃,他却丝毫不慌,更是有意让那银光落在眼眸上更久一些。

    睫毛微微颤动。

    谢如锦方方睁开眼就被眼前的这一幕吓了一跳,双手下意识想要攥紧身前的被子与这人拉开距离。

    脸色一僵,随之侧首缓缓看向另一侧。眼眸倏然睁大,她的双手竟然被绑住!

    她随即尝试挣脱绳索,却不料这手上的绳索是越挣扎越紧。

    忽而,一只大掌抚摸上她的脸,谢如锦手上的动作瞬间怔住,寒毛直立。

    手背十分温柔地滑过她的脸颊,“若若乖。”

    若不是他手上拿着一把匕首,谢如锦真当他是温声细语安抚她。

    “孟卿。”

    “嗯?”

    谢如锦咽下一口唾沫,强装镇定看着他。手指却是抑制不住颤抖、发凉。

    “你这是作何?”

    “作何?”孟卿轻轻一笑,俊脸猛地贴近,“你说呢?”

    谢如锦微微侧了侧,“我不知。你快些将我手松开些。”瞧了一眼他脸色,她不由放缓语气,“夫君别这样,若若会疼。”说罢,脸上是委屈神情。

    “疼?”孟卿重复着她的话,随之重重点头,摸了摸下颔道,“确实,这样若若会疼。”

    说着,他将匕首“啪”的一声丢在她的脸侧,俯身伸向被绑的双手处。

    谢如锦心中只道:快些,快些,快些。

    “好了。”爽朗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听见这话的谢如锦眼眸一亮,耐着性子哄道:“夫君真好。”

    她一面说着话,一面将手试图放下。

    心霎时一沉。

    她的唇微微颤抖着,“夫君不是说好了吗?”

    “是呀,是好了。”孟卿将身子慢慢退下,面容与之相对,嘴角噙着灿烂的笑,“将娘子绑着牢牢的,怎么都跑不掉。”

    手指捏了捏她的脸颊,“这不是好了是什么?”

    “你……”

    “好了,现在开始我们今日的重头戏。”

    “什么?”

    孟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坐直了身子,头颅高扬着,眼眸微眯,任由自己的指腹在她脸上摩挲着。谢如锦心中顿时有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她不敢置信。

    “孟卿,你到底想干甚?”她大喊道。

    他眼神缱绻地俯视着她,右手拿起一旁的匕首。

    慌乱中的谢如锦大喊:“你说话呀!孟卿!”

    疯子就是疯子,怎么可能会因为平时的温和而改变。谢如锦已被他的举止吓得不知如何是好,她剧烈挣扎着,却反被他用力压制在身下。

    “乖。”语气温柔。

    谢如锦看着这双黑眸,心里已下定决心,她朝屋外大喊道:“春莺,春莺,春莺。”

    她连连喊了三声,平日早该来的春莺,今日却连影儿都没有,她不敢置信看着他。

    孟卿歪着头盯着,黑眸笑眯眯道:“娘子还想喊谁呢?”

    忽而,他一副了然神情,学着她的声音语气朝屋外喊道:“秋棠,李妈……”

    他每喊一声,唇角的笑便越深一分,而谢如锦的脸便白上一分。

    “满意吗?娘子。”他拖着长长尾音唤着她。

    谢如锦如鲠在喉,直盯着他说不出一个字。直到此刻,她才彻彻底底明白眼前这个男人的可怕之处,他一次又一次突破自己下限,这样一个可怕的男人确实如表哥所说她根本压不住。反倒是自己被他吃的死死。

    锋利的匕首被他拿在右掌中,左掌食指按压在她的疤痕处。

    孟卿凑近道:“娘子,还记得昨夜我们说了什么吗?”

    不等回答,他自顾自说道:“我说了,你替我挡刀是真!我什么都不在乎,我只知道若若替我挡了那致命一刀。”

    “所以,若若对我是有感情的吧?”他用近乎乞求的语气询问道,“不然为什么会替我挡刀。”

    谢如锦侧过头去,不应也不看。

    黑眸闪过一抹疯狂,他凑到耳畔挑衅道:“没事,很快若若就会彻彻底底,完完整整属于我一个人。”

    冰凉的刀刃贴在左颊,谢如锦不由深吸一口气,她咬牙切齿道:“孟卿,你痴心妄想。”

    “呵呵。”随着他一声轻笑,锋利的刀尖贴上她脸颊上的疤痕,沿着旧痕的纹路,缓缓划了下去。本已好得十之六七的疤痕再次被人划开。

    他划得极慢,又比原先的伤口更深。

    谢如锦额头冷汗直冒,贝齿紧咬着唇瓣,不向他屈服。随着伤口划开,她能感受到一股粘稠的液体从她脸颊处渗出,再钻进她的脖颈。

    “孟卿,有本事你一刀刺入我咽喉。”她咬牙切齿道。

    “我这么爱若若,这么辛苦将你娶回来,怎会这样对你?”

    “你以为毁了我这张脸,我就会向你屈服吗?”谢如锦睁开眼朝他啐了一口,“就算没有这张脸,没有这容颜,我也一样勾得了男人。”

    话音刚落,谢如锦抓到孟卿眼中闪过的一丝恼怒,继续挑衅道:“我要勾谁呢?当然先将你好兄弟时昭勾来,再去把……”

    谢如锦越说越得意,丝毫没在乎脸上的疼痛,此刻似乎只要能让孟卿心里不痛快,她心中便是乐着的。

    孟卿嘴唇紧绷,黑眸深意逐渐加深,语气冷淡道:“我看你是活腻了,竟想着勾男人。”

    说罢,他将刀子甩向一侧,径直下了床,从一旁的桌上拿起一个小白瓶走来。

    谢如锦也不惧怕,反正自己这张脸一道疤又不是没有过,他将自己一切都毁了,她还有什么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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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乎。她自暴自弃道:“就算没有这张脸,我也一样勾得了男人。时昭不就是现成的么?你猜他会不会上钩?”

    大掌握着的小白瓶越发用力,孟卿此刻反倒不说话了,拔掉瓶塞,冷眼道:“我看这瓶药下去,谁还敢瞧你这张脸。”

    白色药粉顺着瓶口滑落在伤口处。

    粉末与粘稠处接触的刹那间,谢如锦再也忍不住发出痛叫。

    “啊啊啊……”

    剧痛炸开的瞬间,孟卿那握着瓶子的指节微微发白,但他很快又把情绪压制下去了,脸上依旧是冷淡的神情。

    谢如锦胸脯剧烈起伏,急促呼吸着。这种疼痛让人难以接受,耳畔更好似时不时传来液体与粉末融合后的声响。

    “孟卿!……”谢如锦口不择言将生平能想到最恶毒的话都一一骂出。

    痛感稍稍退去后,她的喘息还没平复,便听见一阵细碎的声响。她勉强睁开眼,侧首看见孟卿正将那柄匕首重新拿回手里,此刻他正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刃上的血迹。

    “你方才说,要去勾谁?”他偏过头来,语气温和道。

    谢如锦脸上那道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药粉混着血的灼烧感尚未褪尽。她看着他手里的匕首,冷笑道:“你说呢?”

    孟卿握着匕首的手指用力一攥,黑眸直盯她道:“再说一遍。”

    “我说。”谢如锦嘴角带着血渍,冷笑道,“有本事你将我关一辈子,别让我见时昭。不然,我定要把他勾来。”

    孟卿的动作顿住了。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了很久,忽而笑了一声道:“非要这样是吗?”

    谢如锦的眼神中只有一个答案,他看出了挑衅。

    孟卿走至床边,随即重新俯下身来,左手按住她的下颚,将她的脸固定住。右手握着匕首,刀尖极轻地贴上她左颊。

    “你说你要去勾人。”孟卿的声音十分温和,“那我在你脸上刻个‘孟’字。往后所有人瞧见你,便都知道你是谁的人。你就算想勾,也得看那人敢不敢动我的人。”

    谢如锦的瞳孔倏然睁大。但她没有躲,也没有哭,只是看着他。

    “孟卿。”她道,“我恨你。”

    “我知道。”

    刀尖落下的瞬间,谢如锦闭上了眼。方才的疼痛让她的脸此刻已麻木感受不到任何疼痛,身子亦早已因方才耗完她所有的力气,随着孟卿刀子的划弄,她只觉眼前一片黑暗,眼眸缓缓闭上。

    片刻。

    孟卿放下匕首,他盯着那张已经彻底昏过去的脸,双眸紧闭,眉头微蹙着,就连睫毛上都还挂着一层未干的湿意。明明已经疼着受不住了,却不肯服软。

    伸手为她揩去眼角的泪。随之,目光又落在脸颊那道新刻的痕迹上。这道痕迹很浅,就像是用指甲划出来的白印子。

    他低头看着那道痕,又看着自己拇指上沾着的那一点从白瓶中倒出的粉末。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从怀中将那小白瓶取出,用指腹蘸了一点瓶口的粉末,十分轻柔地抹在那道浅痕上。

    屋外不知何时吹起风,窗户被它吹得发出低沉的响声。过了许久,孟卿才将那只白瓶重新收回怀中,随之俯下身子在她的额上落下一个吻。

    “等它长好……若若就不恨我了吧。”说完,孟卿便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