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综武侠]语文老师的日常 > 27.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第五章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当你感觉到社会不公的时候,当你见识到社会贫富悬殊、阶级对立的时候,你可以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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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三人行至一处大镇,镇口牌坊上写着四谷镇——四路通达,商贾云集,正是“各路有通四谷”的得名由来。

    刚入镇,便见街口张灯结彩,一座高门大户的富户摆下流水席,锣鼓喧天。管家站在门口,客气高声道:“我家老爷大喜,特设薄宴款待四方宾客,江湖朋友、往来义士、远近来客,皆可入席,酒肉管饱!”

    话虽说得周全,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仆从引座、奉茶添菜,都只对着穿戴齐整、气度不凡的人,衣衫褴褛者靠近,只会被不动声色地挡开。

    香味扑鼻,鸡鸭鱼肉堆满长桌,寇仲眼睛一亮,拉着徐子陵就凑了上去:“沈大哥,我们去凑个热闹!”

    沈砚之对此并无兴致,便先行前往客栈歇息,让寇仲、徐子陵二人前去。

    寇仲最爱热闹,当即拉着徐子陵快步前往。富户颇有见识,见寇仲腰挎长刀、徐子陵背负长剑,身形挺拔、气度不凡,心知二人绝非等闲之辈,立刻热情引他们入席。

    满桌珍馐美味,大鱼大肉堆积如山,仆役端着吃不完的肉食,径直往后院狗棚送去。寇仲吃得满嘴流油,大呼过瘾:“这辈子从没吃过这么畅快的席面!这大户人家,真是富得流油!”

    徐子陵也吃了不少,只是眉头始终微蹙,望着那些被随意倾倒的饭菜,沉默不语,心头莫名沉重。

    酒足饭饱,两人告辞离去。富户十分热情,特意让管家捧出几盒包装精致的点心,赠予二人。

    刚走出街口不远,便见墙根下蜷缩着一群人——有衣衫破烂的贫民,有断腿残疾的乞丐,有面黄肌瘦的老人孩童,个个饿得双眼发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寇仲心直口快,立刻好心上前:“喂,前面那大户摆喜席呢,肉多得吃不完,你们怎么不去吃啊?”

    为首一个枯瘦老汉惨然一笑,声音沙哑:“这位侠士,你太天真了。人家请的是有头有脸、对他有用的人,是能替他撑腰、帮他办事的江湖客、官府人。我们这些穷鬼、贱民、不能干活、交不起赋税的人,人家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旁边一个断腿汉子低声道:“别说入席了,我们凑过去,说不定还会被当成乞丐抓起来,卖给大户当奴隶,一辈子都出不来。”

    “他们的肉,宁愿倒了喂狗,也不会给我们吃一口的。”

    老汉说完,扶着身边饿得快晕过去的孩童,一步一挪,和一群人缓缓离去,背影凄凉。

    寇仲心口一酸,方才吃席的畅快瞬间烟消云散。他二话不说,立刻追上前去,将手中几盒还未开封的精致点心,一股脑儿塞到老汉怀里。

    “老伯,这个你们拿着,先填填肚子。”

    老汉捧着点心,双手微微发抖,眼眶瞬间红了,再三拜谢后才蹒跚着走了。

    寇仲僵在原地,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心口像被一块重石狠狠压住。

    刚才宴席上被随意倒掉的肉食、狗棚里啃得正香的恶犬、眼前这群饿得奄奄一息的百姓,两幅画面在他脑中疯狂重叠,刺得他眼睛发疼。

    回去的路上,寇仲一言不发,脸色沉得吓人。徐子陵也沉默相随,素来淡然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沉重。

    回到临时落脚的客栈,寇仲终于忍不住,把刚才所见一五一十说给沈砚之听,声音低沉发涩:“沈大哥,那富户家里肉吃不完倒掉喂狗,可街边上那么多人快要饿死,他们连一口都不给……这到底是为什么?”

    沈砚之看着他,神色平静,轻声问道:“这样的事,你们在扬州街头,不是早就见过、经历过吗?为何今日,反倒如此感慨?”

    寇仲一怔,喉结滚动,半晌说不出话。

    是啊,扬州城里,这样的事情他们从小看到大。

    可从前他们只是乞丐,是为一口饭挣扎的野小子,只觉得世道本就如此;而今他们武功初成,见过世面,一身本事,再亲眼看见这赤裸裸的贫富差距、人心凉薄,才真正明白——

    这不是命,这是不公。

    徐子陵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沉定:“以前我们只想着活下去,现在才知道,有些人的饭,是踩着无数活不下去的人吃下去的。”

    徐子陵站在一旁,素来淡然平静的眼眸里,泛起清晰的波澜。他本就性子沉静,不像寇仲那样一心对出人头地抱有很深的执念。从前寇仲想投义军也好,争前程也好,为了寇仲这个好兄弟,他愿意生死相随,倾力相助。可此刻亲眼看见这般惨状,想起当年自己在扬州街头饿昏在路边、被人肆意驱赶的日子。他心中第一次产生了一个疑问:难道在这个世道,普通人就没有好好活着的资格吗?

    沈砚之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缓缓吐出一句: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门阀富足,养的是自己的狗;乱世百姓,连一口残羹,都求不得。”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寇仲在心中把这句诗翻来覆去念了好几遍。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眼底再无往日的跳脱嬉笑,只剩下沉甸甸的、从未有过的坚定。

    “沈大哥,我以前想变强,是为了不被人看不起。”

    他抬头,目光直视前方,声音沉稳而有力:

    “现在我想——不能再让这样的事,一直下去。”

    沈砚之看着眼底燃着星火的寇仲,又看了看身旁眼神沉静却藏着坚定的徐子陵,轻声问道:

    “那你想怎么做?”

    寇仲握紧腰间长刀,一字一句,说得条理分明:

    “我要建一支义军,一支真正为普通百姓的义军。

    而要建义军,第一要名声,我会让百姓知道我们不是乱匪,是真心帮他们的人;

    第二要钱粮,能养人、能救人,才有人愿意跟着我们;

    第三要根基,有地方落脚,有仗可打,有路可走。”

    徐子陵在旁静静点头,补充道:

    “我不懂争霸,但我知道,义军不能抢、不能杀、不能欺民。

    我们要做的,是和杜伏威他们不一样的队伍。沈大哥你曾说有一种兵,叫人民的军队。他们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不抢不夺,不欺不辱,打仗是为了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安稳日子过。我们想要建立一支这样义军。”

    沈砚之眼中泛起暖意。

    二人想法尚显稚嫩,思虑也不够周全,可这是他们自己想出来的路,是从心底长出来的信念,这是一条通天大道。

    他轻声笑道:

    “很好,你们能有自己的想法,并愿意付出行动,这比其他只说不做的人已强上数倍。现在正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你们扬名天下。要建义军,首先要有名声,这样才会有人来投。”

    “什么机会?”两人同声问道。

    “东都洛阳。”沈砚之缓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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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湖与天下群雄,很快都会齐聚洛阳——因为慈航静斋的传人即将携和氏璧,在洛阳现身择主。”

    “和氏璧?!”

    寇仲、徐子陵同时一震。那是传说中的上古至宝、传国玉玺之本,是天命正统的象征。

    和氏璧的消息是石之轩告诉沈砚之的。石之轩身怀未来记忆,便凭着这份预知,早就提前截走了慈航静斋护送的真和氏璧。此次来信,他还问沈砚之是否想要和氏璧,若是想要,他可亲自将真璧送来。沈砚之婉言谢绝。

    真璧被劫,慈航静斋自然全力寻找,可有心算无心,璧已落入石之轩手中,再无寻回的可能。但她们为天下择主的事情不能取消,只得秘密打造一块假璧,按原计划在洛阳上演“择主”大戏,这也是和氏璧现身洛阳的消息,比原定时日推迟许久的原因。

    沈砚之平静续道:“不过这块即将现世的和氏璧,是假的。”

    寇仲一愣,当即皱眉追问:“假的?沈大哥,怎么会是假的?真璧呢?”

    “真璧早已不在慈航静斋手中,更不会在此时现世。”沈砚之淡淡一语带过,并不细说其中缘由。

    徐子陵心思细腻,轻声道:“既然真璧不在,那慈航静斋为何还要大张旗鼓,宣告天下?”

    “因为和氏璧的意义,从来不在玉本身。”沈砚之目光沉静,缓缓开口,

    “它只是一块玉石,可在世人眼里,它代表天命正统、江山大义。谁能与和氏璧结缘,谁就看上去更有资格安定天下。

    真璧也好,假璧也罢,对天下群雄而言,不过是一面用来收拢人心的旗帜。

    慈航静斋要的不是璧,是借择主之名,选定他们心目中能平定乱世的人。”

    寇仲恍然大悟,一拳轻轻砸在掌心:

    “原来如此!他们不是在选玉,是在选天下之主!

    假的也没关系,只要天下人信,它就是真的天命!”

    徐子陵也轻轻点头,心中豁然开朗:

    “所以这一场盛会,天下门阀、义军、江湖高手都会赶去。

    不是为了一块玉,是为了大义名分。”

    沈砚之看着二人,眼底微亮,语气清朗而坚定:

    “你们说的没错。

    而这,正是我要带你们去洛阳的原因——

    和氏璧真假不重要,天下人齐聚洛阳才重要。

    你们可以借这场风云,扬名天下,也让世人知道你们的志向:你们要为乱世百姓撑一把伞。”

    寇仲浑身一震,热血直冲头顶,握着刀柄的手都微微发颤。

    他终于明白,这一趟洛阳之行,不是去夺宝,不是去凑热闹,是去立名、立心、立天下大义。

    徐子陵素来淡然的眸子里,也燃起明灭可见的火焰。

    从前只当是陪兄弟闯江湖,此刻才真正懂了——

    这条路,是为公道,为苍生,为无数像当年扬州街头的他们一样,活不下去的百姓。

    “沈大哥,我懂了!”寇仲咬牙,眼神亮得惊人,

    “不管那璧是真是假,我们都去洛阳!

    我要让天下人知道,我寇仲,也要争一争这大义,也要护一护这天下百姓!”

    徐子陵也郑重点头,声音平静却无比坚定:

    “你想做的,我陪你。”这一次,徐子陵不是为了兄弟相随,是同心赴义。

    沈砚之看着眼前心意已定的少年,轻轻颔首,望向东方洛阳的方向。

    “那就收拾行装,明日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