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雪抬起剑,不费吹灰之力的就挡了下来,侍卫见此诧异了一瞬,又想起来之前在侍卫队里听过的传闻,脸沉了几分,手里开始掐剑阵。
一些百姓看到映雪的脸,结结巴巴的竟说不出完整的话,有几个甚至愣在了原地。
“是..是永安公主!”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引得更多人往回看。
映雪单手抱着迟舟,往出声的人看去,那眼神里藏着几丝杀意,吓得那人连滚带爬的跑了。
此时侍卫的剑阵也准备好了,冲着映雪袭来,而他的头上淌着密密麻麻的汗珠,显然这一击对他的负荷不小。
十六柄剑的虚影在上空盘旋,剑气带起来的风肆虐着周边的建筑,甚至邻近一些摊贩的东西都被这罡风绞的粉碎。
而这一片的中心,映雪的衣摆被风吹的张牙舞爪,怀中的迟舟无意识的皱了皱眉,映雪观察到之后,眼中的杀意更浓了。
她刚准备出手,就察觉到了侍卫表情的变化,像是讥讽,于是她顺着目光往自己身后看去。
宁诗诗等人却在此时顶着压力走了过来,许澈扶着周玄,周玄的身体打着颤,嘴唇已经毫无血色。
但他还是硬撑着召出来了碎玉笛,瞬间呕了一大口血。
宁诗诗也是摇摇晃晃的,手里捏着一片泛黑的符纸,上面隐隐散发恐怖的气息,正吸食着宁诗诗的血,随着时间流逝,黑符气息越来越强大。
而宁诗诗挡在了映雪身前,许澈和周玄护着宁诗诗。
可半天剑阵还未落下来,侍卫沟通完旨意后,高高在上的冲他们开口。
“成为奴仆为我主效力,可放你们一条命。”
像是料定他们不会拒绝似的,剩下的侍卫也停止了攻击,抱着臂看热闹,眼中的恶意快溢出来。
“呸,好大的脸啊,不是谁都愿意给你们那个狗皇帝当狗崽子的!”宁诗诗虽然疲惫不堪,但还是把这句话喊了出来。
而映雪此时正在用火焰给迟舟疗伤,她察觉到迟舟在慢慢恢复,脸色才稍好了点。
而许澈和周玄都没发表意见,但摆明了就是要战到底,甚至许澈的剑已经结起来了冰霜,刚往下滴了水。
待到水珠落地,剑阵压了下来,而两侧的侍卫已经准备好收尸了,连武器都收了起来,还是那幅看热闹的姿态。
两侧的建筑被碾的粉碎,甚至躲在里面的百姓也因此丧命,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笼罩了皇都。
可他们根本不在乎这点影响。
宁诗诗刚准备动用符的力量,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并对她的符施加了封印,黑符动弹了几下就老实的落在了宁诗诗的手里。
而剑阵被映雪丢出去的剑打散,阵法瞬间消散在空中,化作了几缕黯淡的光丝。
侍卫遭到了巨大的反噬,失去了意识,从空中坠落。
宁诗诗神色焦急,刚准备说点什么,迟舟被她推到了宁诗诗的怀里。
“替我照顾好她。”风卷起映雪的碎发,眼中泛起了微不可察的柔情,大概是风带起来的沙子被吹进了眼。
映雪说完,打了个响指。
而后凭空出现了一只灵兽,整体泛着橙金色,鸣叫声都带着威压。
而宁诗诗与这只灵兽,起了共鸣,而灵兽却毫不惊讶,在空间内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
这里有和她一脉的..人。
灵兽瞬间卷起了宁诗诗三人,朝着外围飞去,速度快到快要看不清。
而皇帝终于出手了。
冲着离去的方向释放威压,令人心颤的力量缓缓凝集,整个皇都都变了天,乌压压的一片。
灵兽的速度慢了下来,宁诗诗被压的吐了血,周玄直接昏迷了,许澈也没好到哪里去,拼命抵挡着这恐怖的威压,唯有躺着的迟舟没什么波澜。
迟舟身上附着一层微光,保护她不受任何侵害,并疗愈着她的伤势,逐渐有了醒来的迹象。
灵兽思衬着要不要弄点血来给宁诗诗他们服下,不然怕是要撑不住了,映雪下达的任务可是安全的护送他们离开这里。
没等到她想好,映雪轻轻一抬手,挡下了这股惊人的威压。
她的掌心也快速凝结着剑阵,这股恐怖的气势比起侍卫的要大了上百倍。
而瞄准的方向是皇帝。
“你凭什么觉得在皇都的地盘,你能杀得了朕?”
皇帝笑着开口,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映雪被这表情恶心透了。
剑阵的一百二十八柄剑冲着皇帝飞去,想挡下的侍卫们刚到剑阵的范围,就被这股力量绞成了尸体。
一时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看映雪的眼神都带上了恐惧,竟没有人敢再拦。
等到迟舟醒来的时候,宁诗诗正给她擦拭着身体,眼泪砸到了她的身上,浸湿了衣袖,传来温热的触感,只是一瞬就凉了下来。
看到迟舟睁眼,宁诗诗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迟舟想抬手给她擦眼泪,却发现身上几处痛的要命。
映雪设下的光阵刚出皇都就都消散了,而迟舟身上的伤太过严重,更别说身上多处还打了祭灵钉,防止她自愈。
宁诗诗哭是因为钉子拔不出来,而迟舟身上的伤却还往外流着血。
她感受到迟舟的境界跌了,就因为这些钉子。
原本是金丹巅峰,现在却掉到了中期。
迟舟忍着痛坐了起来,观察起周围的环境,这山洞看起来似乎有点眼熟。
不知为何,她觉得内里要比外面好了很多,这些皮外伤只是痛,要是内里受了伤不及时救治,可是会损伤根基的。
迟舟把这发现给宁诗诗说了,想安慰她,让她别担心了,自己不痛。
可宁诗诗却低着头沉默了,眼泪还是啪塔啪塔的掉,迟舟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往四周看去,寻找那个人的身影。
可是没有。
迟舟不免开始着急,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映雪去哪儿了。
宁诗诗刚解释完,洞口便多了个人影。
是映雪来了。
她身上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口,但眼里却看不出来半分痛苦的神色,反而还带着点得意,进来后就与迟舟的视线撞上,这份得意顷刻转为了担忧。
映雪简单讲述了自己重创皇帝的过程,后来见皇帝要召唤什么存在出来,她从其中感受到了上古的气息,那股力量令她感到心颤。
况且皇都本来就是他的地盘,所以察觉到后就顺着感应找了过来。
说完就开始观察迟舟身上的钉子,眼里掺杂着怒意和心疼,只不过没让人发觉到。
而迟舟听完只觉得心堵,本来自己替罪就是不想让映雪受到伤害,没想到最后还是没保护好她。
宁诗诗没察觉到迟舟的失落,见到映雪来她只想问映雪能不能除掉迟舟身上的祭灵钉,而映雪也被这话带偏,开始讨论起来。
而迟舟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情,甚至还笑了出来,继续安慰宁诗诗,宁诗诗最后还是没忍住,被她逗笑了。
迟舟随后又问起来了两个师兄。
“哦他们两个啊?在山洞里恢复了一会就出去了,因为察觉到附近有波动,怕有人对我们不利,算算时辰的话..也该回来了。”宁诗诗回答了这个问题。
“有波动?这实在不应该,那群人的力量多数来源于皇都。”应该是不敢追过来的。
映雪皱了皱眉,似乎也想出去巡查一番。
刚起身就被拦了下来,低头一看,是迟舟拽住了她的裙摆,被宁诗诗擦干净的手又染上了裙摆的血。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许澈和周玄赶了回来,还带回来个消息。
“是一处秘境引起的波动,只不过暂未开启,除我们之外,已经有五六个修士赶了过去守着,这里大概率要乱起来了,我们得换个地方。”
话毕,宁诗诗和映雪都想带着迟舟离开,可迟舟灵光乍现,问这山叫什么名字。
“越清山。”许澈疑惑,但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迟舟想起来了在寻道阶里的经历,松开了宁诗诗搀扶着她的手,冲她摇了摇头。
“我得留下,秘境里有我不得不取的东西。”她没说秘境开启的钥匙在她手里,且过了这个时间段,再出现可能要再等不知道多少年。
天道没有多少时间了。
宁诗诗望着迟舟沉思,而许澈和周玄却着急了起来。
“不行啊小师妹,你身上的钉子得赶快返回宗门找人给你拔除,不然到后面保不准会吸食你的生命力啊!”这是许澈。
“是啊师妹,有什么东西比命还重要,秘境多的是,等养好了师兄们再带你去。”这是周玄。
宁诗诗却没说什么,她知道迟舟身上有秘密,所以她不会劝迟舟,因为迟舟说不得不取,就已经没有了余地。
“秘境里也有机遇,你们不妨回宗门禀告,我的灵兽可以借给你们,而我留下跟她一起。”映雪开口了,是迟舟没想到的。
“你也受了伤,而且离开了皇都你的力量也会消失吧?就跟原来小师妹身上的光阵..”话还没说完就被迟舟打断了。
“光阵?什么光阵?”宁诗诗没跟她说过这个,只说是映雪救下了他们。
映雪抬手又召出来了灵兽,而宁诗诗早在路上的时候,就通过感应知道了这只灵兽的身份。
是凤凰,还是最高层次的血凤。
也是和她一脉的血凤。
灵兽瞬间卷着他们三人离开了这里,像是怕宁诗诗把接下来的话说完似的。
她可不想让迟舟知道自己根本不会治疗,自己在她眼里应该是强大的。
那火焰的力量确实是来自皇都,因为她的皇室血脉所以亲近她,只不过不知为何,她没见皇帝出手的时候身边有这种火焰存在。
而离开了皇都之后她只是不能治疗了而已,战力还是在的,至于原因她暂时也不清楚,不过肯定不会拖迟舟后腿就对了。
“你身上的钉子我可以拔除,但是拔完之后我会极度虚弱,等明日出发如何?”映雪是打算陪她去了。
“也好。”迟舟回道,反正钥匙在她这。
至于光阵,既然映雪不愿意说,那她就不问,不过猜也能猜到肯定是用来保护她的。
想到这,迟舟觉得心里甜蜜蜜的。
迟舟立马从玉镯里拿了点瓶瓶罐罐出来,里面都是些丹药。
没有治愈皮外伤的药膏了,就那两瓶,还都丢给了映雪。
还没来得及向宁诗诗他们要,结果就被打包送走了。
而那两瓶药应该还在马车上躺着吧,被别人捡走了也不一定,想到这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但递给映雪丹药的手却一点都不含糊。
递过去的同时,两只手中拿的药瓶碰在了一起。
迟舟抬起头,脸上的神情是和映雪如出一辙的错愕,而映雪手里的,正是她当时丢过去的那两瓶的其中之一。
原来那个时候,映雪居然把药收了起来,自己还没有发现。
“等我给你拔完,你再涂药吧,省得又撕裂伤口。”映雪又交代了几句。
迟舟听完将药接过去,拉起映雪的手将好几瓶丹药塞到她手里,生怕她不收,塞完又飞快的松开。
要命了。
映雪的脸迅速发烫,她将药倒了几颗出来,服下后状态稍微好了一点,自愈的速度加快了,那股异样的感觉也被她压了下去。
然后就开始施法拔除迟舟身上的钉子了,每拔除一颗,她脸色就会苍白几分,中途需要一直不停的嗑药,才能维持力量。
如果没有这些药,她可能真的要靠透支生命力才可以做到了。
迟舟咬着牙一声不吭,浑身上下都要被汗浸透了,直到最后一个钉子被拔出来,迟舟终于安心的昏了过去。
而映雪因透支也倒在了一边。
等到迟舟醒来的时候,自己身体里灵力的运转比之起要更快了,境界也回到了金丹巅峰,她能感受到。
只差一步,她就要迈进元婴了。
而映雪还没醒,迟舟将曾化作斗篷的道具又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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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垫在了地上,抱起映雪放了上去。
又摸索着捡起地上的药瓶,发现很多都空了。
她找到了几瓶还有的,打算给映雪服下,但是整个山洞过于昏暗,她只能先想办法生火。
生完火后,她蹲到了映雪的旁边,坐下后把映雪扶起来靠着自己,给映雪喂药,药下去后,过了一会就能感受到效果。
映雪的眉渐渐舒缓了。
她又轻轻地把映雪放下去,从玉镯里掏了个小板凳出来,也是在寻道阶里得的,挺结实,但也就能让人坐着休息了。
不过比她带着的白玉耳坠要好一些,不瓜分她的灵力。
迟舟坐在小板凳上,手撑着脸,眼睛盯着火堆看,时不时添点柴,不然这山洞里总有些阴森森的。
脑海里忍不住回想起宁诗诗和她说的那些话。
映雪...大概率是回不去了。
不过皇宫那群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回去也罢,或许..她能跟映雪成为搭档,一起拯救这个世界。
这才是主角团嘛!
想着想着,迟舟忍不住笑出了声,在火光的映照下,小鹿眼迷成了一条缝,两个小酒窝又挂在了脸上。
而且,最主要的原因,是映雪的战力。
连她都感受不出来,简直强的可怕,就她身上的祭灵钉,她敢说,以三长老的实力,都不可能这么快拔除,就算可以,也肯定要付出点代价。
而映雪的年龄就比自己大了没多少,撑死就大两岁。
只是不知道映雪愿不愿意,她实在是很想要个队友,这样不至于太孤单。
如果那个人是映雪,那就更好了。
迟舟不止一次感叹,拯救世界这条路,真的太苦了。
在寻道阶里呆的三年,其实就是把拯救世界的路走了一遍,至于开局的炼狱,是终点。
好在这个秘境并没有多难,只要得到里面的众生泪就好了。
想到这个秘境的背景,迟舟不由得感到唏嘘。
刚唏嘘完,后面发出来了轻微的动静,是映雪醒了,撑着胳膊坐了起来。
迟舟不由得咋舌,透支灵力之后居然还能醒这么快。
“你怎么样了?”问完后就从玉镯里掏了件衣裙出来,比照过映雪的身形,大概是能穿的。
映雪刚准备回个无妨,就被这衣服砸懵了,顾及手上的血迹,映雪还是没舍得碰这件粉色的衣裙,而衣服就轻飘飘的落在下面垫着的斗篷上。
这斗篷倒也稀奇,竟不沾血,永远都是纯白的模样,摸起来还是和当初一样柔软。
这件衣裙上面绣着精致的桃花,与袖口蔓延的枝桠浑然一体,恰好是桃花初绽时,最漂亮的那一朵。
“附近有个池子,等洗完你就换上,到时候从秘境出来了,再带你去定新衣裳,先委屈你穿这套了。”
迟舟是真心觉得委屈映雪了,而不是客套话。
要不是映雪出手,可能他们几个全都得栽了,而自己当初还拿剑指着她,可真不是个东西。
而映雪消化完这几句话后,微微点了点头。
她的衣裙已经破的不能再穿了,上面镶嵌的许多宝珠都在打斗中散落,剩下的寥寥无几。
衣裙也不复从前的光亮,变得黯淡了许多,整圈裙摆都染上了颜色。
但她还是挺喜欢的。
迟舟见她这么轻易就同意了也没想到,还以为得再拉扯会呢,她都准备好话术了。
不过迟舟也乐得自在,拉起映雪就往外跑去,召出来了本命剑,载着她们两个往池子飞去。
而映雪已经快要算不清,这是她们第几次牵手了。
等到洗完回到山洞的时候,两个人脸色都有些...不自然。
“我..我就是内伤未愈,所以气急攻心了才会流鼻血的..”迟舟磕磕绊绊的解释着,越描越黑。
映雪听完耳朵像下锅煮了几圈似的,熟透了。
她内伤好没好自己才是最清楚的,那个光阵就是治疗内伤的术法。
不过映雪也懒得再和她掰扯,迟舟就是个女泼皮。
身上的裙子倒很合身,她也很喜欢,就是颜色有点太浅了,打斗的时候太容易弄脏。
映雪只用了一根木簪子轻巧地绾住几缕发丝,满头青丝如瀑布般倾泻在粉色的裙衫上。
这木簪子还是她随手折的一根柳树枝幻化而成的,簪子上还带着几个绿色的小苞。
去的时候迟舟看见了,也闹着要了一根,所以现在她俩用的同样的簪子。
以映雪冰冷的气质,搭着这张惊为天人的脸,配着粉色倒也不违和,反而有一种别样的韵味。
不过和迟舟完全是两种类型的漂亮,看起来还挺登对。
此情此景,迟舟不禁想起来了“情侣款”。
正准备夸映雪几句的时候,玉镯里的钥匙突然有了反应,引得映雪也回头看她。
“钥匙”像是有了什么感应似的,自发往秘境的方向掠去,映雪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秘境的方向,因为动静越来越大了。
就像是什么东西要复苏了一般。
迟舟急忙追去,映雪紧跟其后,等快到了秘境跟前的时候,“钥匙”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这时候映雪才看清,原来不是木棍,是个毛笔,只不过却没有了“毛”,就剩了个棍子,看起来还挺滑稽。
迟舟准备先收起来,现在她和映雪还没完全调养好,待到明天再进更为妥当。
而迟舟的手刚伸过去,变故突生。
“钥匙”越过围着的修士,直直的往前面冲去,连映雪都没反应过来。
一口气冲到了这座石门面前,慢慢没入了两扇门之间的缝隙。
随后,整座山都为之震动。
一座庞大的石门缓缓开启,上面刻着一连串复杂的纹路。
而迟舟察觉到,这些纹路隐隐带着天道的气息,竟与她产生了一丝共鸣,这让她感到诧异。
待到石门完全打开后,便成了可供人寻宝的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