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神明坠落 > 88. 考核结果2
    这次并没有上次那位戴单边眼镜的男子接待,不等张艳开口催促,岁宴宁已快速取出两块灵玉。

    张艳瞥了眼那两块只有大拇指大小的灵玉,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这是潮汐产出最多的基础款灵玉,规格也是最小,殿中对这类灵玉的制作早已驾轻就熟。

    与令主那枚殿主亲制、能储存海量灵气的极品灵玉简直天差地别。

    她实在不明白,殿主为何偏要让岁宴宁使用这柄空尺,还非要她亲自监督。

    明明早知道她不过是个戊级,何必多此一举?

    即便如此,绛河交代的事她执行起来仍旧不敢有半分马虎。

    她斜睨了岁宴宁一眼,此时此地只有她们二人,连带着巨型空尺,都被三间测量室挡得严严实实。

    虽有人瞧见她们穿过缝隙向后走,好奇地探头张望,但没看到什么,也就收回了视线。

    “放在中间凹槽里。”

    岁宴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横纵尺交叉处果然有个小凹槽。

    上次她是直接将手按了上去,并未注意到。

    她随意挑了块灵玉放进去,凹槽比灵玉大了一圈,她只得用指尖轻轻抵着,生怕灵玉滑落。

    “嗡!”空尺突然发出沉闷的轰鸣,横纵尺的凹槽里亮起细碎的光点。

    岁宴宁凑近看了眼,转头对张艳确认:“横尺八百七十五点,纵尺百分之四十,没错吧?”

    张艳不耐烦地扫了眼数值,敷衍摆手:“没错。”

    岁宴宁见她没有动作,又问:“你不记录吗?”

    她记得上次那男子是拿着小册子实时记录的。

    “空尺会自动累加,等三块灵玉都测完再出总数值。”张艳扫她一眼,没好气地解释。

    岁宴宁没理会她的臭脸,一想到测完就能和应钰去逛街,心情便轻快起来。

    她迅速掏出第二块灵玉塞进凹槽,空尺的轰鸣再次响起。

    “横尺六百一十点,纵尺百分之三十三。”

    这是般般的数值,先前那块该是沈栀的。

    空尺测量的仅是单次灵玉中储存的数值,若对战的变种实力不一,或因队友更为可靠而导致自身攻击次数减少,灵玉中的灵气值与纯净值都可能出现细微波动,但差异不会太大,更不可能出现跨阶的跃变。

    岁宴宁估算,般般与沈栀的数值相加,应能超过另外两组两人的总值。

    尤其是沈栀,确实为她们组拉高了一些分数,只要她自己不拖后腿,夺魁应当不成问题。

    岁宴宁忽然有些紧张,仿佛即将奔赴考场的科举学子。

    在她模糊的记忆里,有些考生甚至会因过度紧张而晕倒在赴试途中。

    从前她不能理解,此刻却忽然与他们有了共鸣。

    她搓了搓手心的汗,从腰封中拆出自己的灵玉,随即眼神一凝。

    碧绿的玉身里,嵌着一抹极淡的纯白,像揉进翡翠里的雪,突兀又扎眼。

    她用指腹擦了擦,擦不掉,不像是沾上的污渍。

    这灵玉该不会是进了脏东西,坏了吧?

    她蹙起眉,心中愈发忐忑。

    她之前还特意警告过无相,净化时不准偷吃灵气,那家伙当时像受了委屈的小狗般呜咽不止,却也乖乖应了。

    岁宴宁铁石心肠,十分确定净化时的灵气都已存入灵玉。

    若是灵玉真坏了,她先前的苦战岂不是白费功夫?

    脑中闪过无数糟糕的可能,岁宴宁闭了闭眼,心一横,将灵玉按进了凹槽。

    “啪”的一声轻响,灵玉稳稳嵌入槽中。

    巨型空尺被她这样一按,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震颤顺着尺身传入地底,再反弹到四周石壁,整座大殿瞬间陷入共振,沉闷的声响层层叠叠,仿佛地底有巨兽在咆哮。

    岁宴宁身体一僵,像做错事的孩子般猛地缩回手,只留下灵玉静静躺在凹槽中。

    空尺在一阵轰鸣后并未停歇,始终维持着一种微弱的震颤,又好像伴随着“嘎吱嘎吱”的像是精密齿轮卡壳般的刺耳声响

    横纵尺上的刻度仍旧钉在“零”的位置,纹丝不动。

    这是,卡壳了?

    这柄空尺自铸就以来,总共只用过三次,一次是沈栀,另外两次是岁宴宁。

    都说精密仪器需要定期保养或偶尔运转,否则内部齿轮极易生锈卡滞。

    岁宴宁生怕张艳将损坏空尺的罪名扣到自己头上,索性先声夺人,高高仰起头,语气气愤:“这是怎么回事?”

    张艳本要发作,反被岁宴宁的气势镇住,愣了愣才下意识脱口:“许是太久不用…坏了?”

    话音刚落她便反应过来,前两块灵玉测量时明明完好无损,怎么偏到岁宴宁这儿就出了岔子?

    莫不是这女人的灵玉里,根本就没有半分灵气!

    张艳眼底刚浮起嘲讽,身前忽然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黑压压的气息瞬间笼罩了她的视野。

    “你要做什么?!”她浑身一僵,失声喊道。

    岁宴宁没看她,她眼眸眯起,目光落在横尺左半段,离纵尺交叉处不远的凹槽里,卡着一粒指甲盖大小的石子。

    她直起身,瞥了眼神色大变的张艳,意有所指道:“看来潮汐的清扫工作做得不怎么样,这般贵重的仪器,还是令主用过的,在张管事的管辖范围内出了这种纰漏,若是殿主知晓…”

    岁宴宁语气轻缓,字字却如重锤砸在张艳心上。

    潮汐人来人往,有人不慎遗落杂物或者鞋底粘上石子并不稀奇,每晚都会有专人全面排查。

    可这粒石子偏偏卡在了灵气值一千三百点的位置,已经属于丁级神使范畴。

    难怪方才两块灵玉放入时空尺尚能正常运转,未发异响。

    难道岁宴宁的实力…早已超越了戊级?

    张艳心头一沉。

    她能进入潮汐总部并坐稳这个位置,不知使了多少手段才将旁人踩下去。

    此刻她猛然惊觉,自己或许犯下了一个愚蠢至极的错误。

    初遇岁宴宁时,她跛着脚,全身上下唯有那张脸还算出众,张艳便下意识认定令主对她青睐有加不过是因她容貌。

    她一直视殿主与令主为天造地设的一对,作为潮汐一员,她不自觉想替殿主分忧,好让岁宴宁知难而退。

    可如今细想,她竟被岁宴宁那副无害的样貌所迷惑,只将她视作攀附令主的菟丝花,却忽略了令主与殿主为何对她如此关注。

    殿主一再让岁宴宁使用这柄巨型空尺,究竟为何?

    实力,唯有足够强大的实力。

    岁宴宁,或许根本不止戊级。

    神思恍惚间,张艳抠出了那粒石子,递到岁宴宁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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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突然,她感到脖颈后一凉,下意识抬手一抹。

    她素来是披肩长发,此刻脖颈左侧的发丝竟齐齐断去半截,切口平整得像被利刃削过。

    “嗡!!”

    她尚未回神,身后的空尺却骤然爆发出比先前更为剧烈的轰鸣!

    仿佛古老沉睡的生命终于苏醒,祂舒展身躯,又如同被某种力量强行拉伸。

    横纵尺身发出“嘎吱”的呻吟,竟在肉眼可见地飞速拉长。

    张艳猛地回头。

    一块锋利的黑色碎片从她眼前掠过,眼下传来一阵刺痛,她下意识闭眼。

    待她再度睁眼,纵尺直直捅穿了穹顶,碎瓦石屑簌簌坠落,横尺则一路延展至大殿两侧的石壁,锋利的尺刃擦着墙面划过,火星四溅。

    原本仅占据大殿后方的巨型空尺,此刻宛如苏醒的巨人伸展臂膀,挣脱束缚,又像一具巨大的绞刑架,将整座大殿牢牢钉死。

    岁宴宁心中的震撼丝毫不亚于张艳。

    空尺竟会增长?简直闻所未闻。

    沈栀评级时,空尺也曾发生这般变化吗?

    作为直面空尺完整伸展过程的人,岁宴宁清楚地看到,自张艳取下石子的那一刻,空尺便如充胀的气球被骤然戳破,积蓄的力量自破口喷涌爆发!

    尺身瞬间绽开数道裂痕,飞溅的碎片削断了张艳的长发,横纵双尺毫不费力地贯穿了整个大殿。

    在殿内此起彼伏的惊呼与奔逃声中,在碎石坠落的轰响里,那尊舒展身躯的“巨人”终于停止了动作,再度陷入沉睡。

    “发生什么事了?”

    “那到底是什么?”

    嘈杂的声响穿透耳膜,钻进岁宴宁嗡鸣不断的脑海。

    她甩了甩头,迎上应钰惊慌投来的目光。

    “别过来。”她以口型无声示意。

    空尺爆炸原因不明,在弄清楚之前,应钰最好远离,免得受她牵连。

    张艳似乎才从震骇中回过神,望着眼前那柄如同擎天巨柱般横亘的铁尺,一时怔在原地。

    “擦一擦吧。”

    一块手帕递到面前,张艳下意识反问:“什么?”

    岁宴宁指了指她的眼下:“血。”

    张艳颤抖着接过手帕按在眼周,尖锐的刺痛感顺着神经蔓延,反倒让她混沌的神志清醒了几分。

    这柄空尺由殿主亲手铸造,令主当年测量时,她还未入潮汐,并不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

    但她曾听一些前辈提起,令主使用时,空尺发出剧烈轰鸣,随后仿佛要拔地而起般震颤不止,最终甚至在尺身上留下了无法抹去的裂痕。

    可她从未听过空尺会自行伸长!

    是前辈传下来的信息有误?

    还是岁宴宁的实力,根本在令主之上?

    张艳不敢深想。

    无论哪一种可能,今日发生的一切与眼前的女子,都将被推向所有人瞩目的中心。

    她或许会成为潮汐百年来苦苦寻觅的救世主。

    岁宴宁并不知张艳心中所想,她目光落在铁尺的刻度上。

    这柄空尺的上限是横尺五万点、纵尺百分之九十五,此刻整条尺身上,微弱的星点仍在断断续续地闪烁。

    这意味着仪器仍在超负荷运作,更意味着岁宴宁的实力,早已突破了设备的测量极限。

    她是【超甲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