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神明坠落 > 36. 两个装满鲜血的木桶
    方才灵气狂涌时分明已至大乘境,如今晶骸回缩,恐怕连化神期都没有!

    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是这鲜血的缘故?这血是谁的?究竟又藏着什么特殊之处?!

    “张谊,别愣神,还不够!!”

    身后传来张平嘶哑的吼声,他显然受了极重的伤,被云念巧半扶半抱地瘫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痛苦地呻吟,却仍拼尽全力扭头往这边望,眼神里满是焦灼。

    张豌豆的眼神忽明忽暗,脸上是掩不住的痛苦。

    她踉跄着晃了两下,右手不停往头上捶打,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脑子里赶出去,另一只手却始终牢牢圈着金漾漾,分明是保护的姿态。

    她失去意识时,连父母都能下手,为何偏偏会下意识护着一只才遇上不到半天的猴子?

    那双原本澄澈的眸子,赤红正一点点褪去,眼白重新显露出来,只是布满了细密的红痕,像蛛网似的缠在上面。

    “哥哥!”张豌豆突然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委屈,朝着不远处的张谊伸出手。

    张谊脸上一喜,当即就要放下手里的东西:“豌豆!你恢复了!别怕,哥哥这就过来!”

    “张谊!!你清醒点!!!”身后传来张平的吼声。

    张谊被吼得浑身一僵,下意识转头看向父亲。

    “你好好看看那双眼睛!她现在不是你的妹妹!!继续!!”张平喊得声嘶力竭,话音刚落,身子猛地一颤,直挺挺晕了过去。

    云念巧见张平只是昏迷暂无性命之忧,便缓缓起身一步步朝着张豌豆靠近,同时用眼神飞快地给张谊递了个示意:我来拖住她,你快继续用血泼!

    张谊看懂了母亲眼神里的急切,可握着瓷碗的手却迟疑地顿了顿,眉宇间拧起难以掩饰的不忍。

    妹妹明明已经恢复意识了,为什么还要用鲜血泼她?更何况这血如此珍贵,若是用完了,后面妹妹又突然异变怎么办?

    他忍不住朝张豌豆望去,目光触及那双眼睛的刹那,整个人骤然僵住。

    方才褪去的赤红正重新爬满眼白,心脏外层的晶体也停止了碎裂。

    那颗被挤压到极致的心脏,半边卡在胸腔的破口处,半边暴露在外面,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承受凌迟般的剧痛。

    岁宴宁甚至能清晰听见血液冲破阻塞时滞涩的“汩汩”声,混杂着张豌豆越来越沉重的喘息,在耳边来回拉扯。

    “豌豆,来母亲这儿,过来。”

    云念巧张开双臂,脸上努力挤出温柔的笑意,声音放得又轻又缓。

    张豌豆歪了歪头,侧脸看向她,身体却依旧执拗地正对着张谊,没有半分转动的意思。

    云念巧暗自咬了咬牙,声音拔高了些许:“豌豆乖!到母亲这儿来,母亲带了你最喜欢的糖呢。”

    她慌忙在散落在地、乱七八糟的杂物里翻找片刻,终于捏出一块淡黄色的麦芽糖。

    手微微发颤,将糖块摊在掌心,朝着张豌豆递过去。

    张豌豆缓缓转过身,盯着那糖块,嗓子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咕噜声,脚步沉重地朝着云念巧的方向挪步。

    云念巧脸上掠过一丝喜色,又往前凑了两步,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朝张谊递去示意:快动手!

    张谊接收到母亲的信号,当即从身边的木桶里又舀出满满一碗鲜血。

    岁宴宁透过张豌豆臂弯的缝隙望去,只见张谊的行囊也散落在地,里面的东西简单得可怜。

    除了两套换洗衣物,便只有两个不大不小的木桶。

    木桶约莫到他小腿高,一个幼童伸开手臂便能勉强环住,桶边还沾着几滴暗红的血渍,应是方才张谊舀血时不小心洒出来的。

    木桶另一侧的地面上,倒扣着一个木盖,盖子边缘缠着一圈沾染血迹的布条,想必是用来密封的,既能防止血液泼洒,又能隔绝那股浓重的腥气。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还放着一个一模一样的木桶。

    那里面…装的也是人血吗?两个木桶,这得要多少人的血才能装满。

    岁宴宁浑身一寒,心底翻涌起巨大的惊惧。

    张平四人杀了这么多人,抽取他们的血液,为何渡厄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动静?

    张豌豆缓缓朝着云念巧伸出手,她身后的张谊则一脸凝重,脚步轻缓地一点点靠近,掌心的瓷碗被攥得越来越紧。

    突然,“母亲...?”

    云念巧浑身一怔,双眼瞬间泛红,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她激动得声音颤抖:“豌豆,是母亲,是母亲啊!豌豆别怕,马上就没事了,豌豆乖!!”

    “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

    张豌豆稚嫩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空洞,一遍遍地呼唤着,语气越来越急促,声音越来越响亮,到最后,她猛地拔高音量,嘶哑着嘶吼道:“母亲,你为什么要骗我!!!”

    一股纯黑如墨的灵气从她胸口轰然爆发,堪堪擦着金漾漾的头皮飞过,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扑云念巧而去。

    云念巧根本来不及躲闪,被这股狂暴的力量狠狠击飞出去,一口鲜血从嘴角喷出,双眼一翻便彻底晕厥过去。

    “母亲!!!”张谊目眦欲裂。

    如今母亲和父亲都倒下了,只剩下他一个人了,难道他们四个人,最终的结局真的只有全部变成行尸走肉吗?难道他们一直祈愿的安稳生活,终究只是一场遥不可及的奢望吗?

    滚烫的泪水顺着张谊的脸颊滑落,砸在布满血渍的衣襟上。

    他右手握着的瓷碗微微一松,半碗鲜血顺着碗沿滴滴答答地掉到地上,在尘土里漾开一朵朵刺目的血红。

    岁宴宁见张谊心神俱散,连碗都快握不住了,不由得轻叹了口气。

    无相再次顺着金漾漾金黄的尾尖滑下,悄无声息地贴着张豌豆的手臂蜿蜒前行,一点点靠近那颗暴露在外的心脏。

    只要再将这颗心脏往胸腔里推寸许,就能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缕缕黑雾贪婪的越收越紧,正准备发力吞噬那些异变灵气,身后突然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我妹妹她那么可爱!她每次都笑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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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盈地喊我哥哥,她那么善良,不管刮风下雨都跟着我去街头布粥!我们都做了这么多好事,老天爷,你为什么不能把她还给我?!”

    “你把豌豆还给我!!!”

    伴随着嘶吼与哭腔,一泼鲜血已如竖起的红墙般,带着浓烈的腥气直压过来。

    岁宴宁敏锐地察觉到张豌豆的肌肉瞬间绷紧,左腿微曲便要闪避。

    她心念电转,无相猛地攥紧那颗心脏,硬生生逼得它停滞跳动了一瞬。

    张豌豆脚步趔趄,下意识捂住胸口弯腰喘息,就在这刹那的迟滞间,鲜血再次铺天盖地兜头浇下。

    小猴子趁机两腿一蹬,从她怀里使劲挣脱跳到地上。

    岁宴宁吐出一口气,抬起毛茸茸的胳膊甩了甩上面的血渍,她可不想再被浇得满身是血,黏腻的触感实在让人难受得要死。

    鲜血结结实实地从头顶浇到脚底,将张豌豆彻底淋成了个血人。

    一接触到那些血液,那颗卡在胸腔半路的心脏便加速回缩,外层的晶壳开始一片片剥落,发出细碎的脆响。

    张豌豆的喉咙里溢出几声压抑的痛呼,抱着头蹲倒在地,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张谊见状狠狠咬牙,直接抱起身边的木桶,快步冲上前去,在张豌豆朝他伸出手的瞬间,他猛地将木桶倾斜。

    鲜血如倾盆大雨般浇下,直到泼去大半桶,他才喘着粗气停下,神色戒备地后退了好几步。

    他虽不知方才豌豆为何会有一瞬间的行动停滞,但这无疑是天赐的转机。

    以往豌豆暴起时,都是被铁链锁在府中,只要及时泼上鲜血便能恢复。

    这还是头一次在外面,且是他独自应对。

    但好在…张豌豆缓缓抬起头,眼里的赤红彻底褪去,清明一点点漫上来。

    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在布满血污的脸上冲出一道浅痕,紧接着,更多的泪涌出来,像断了线的珠子。

    小姑娘呜咽着朝张谊伸出手,哭得撕心裂肺:“哥哥!豌豆对不起!豌豆对不起你们!!!”

    张谊眼圈瞬间通红,连忙扔下木桶,几步上前将张豌豆紧紧搂在怀里。

    鲜血染红了他的脸颊、浸透了他的衣衫,可他浑然不觉,只是用力回抱住妹妹颤抖的身体。

    岁宴宁望着这看似温情的一幕,心底却像被冰水浇透般,一片寒凉。

    用人血浇灌就能让变种恢复神志?这等事在神谴历中从未有过记载,沈栀是否知晓?

    若是让世间众人得知这个法子,这天怕是要彻底变了。

    她的视线缓缓移到被张谊随手丢在一旁的木桶上,桶身贴着一张纸片,上面的字迹已被鲜血浸湿,却仍能勉强辨认出轮廓。

    “喜悦…?”

    为什么是喜悦?

    见兄妹二人正沉浸在情绪中,未曾留意她,岁宴宁又悄无声息地挪到另一个木桶旁。

    这个木桶用布条封得严严实实,显然还未使用过。

    她本以为上面写的字也该是“喜悦”,可看清那两个字的瞬间,却猛地怔住:“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