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神明坠落 > 23. 被黏上了!
    李过过立刻亮着眼睛重重点头。

    岁宴宁脸色一黑,转身就想走人。

    她自觉已仁至义尽,无相虽已进化,可她在沈栀面前暴露真身和净化能力的事,始终是颗定时炸弹。

    如今她自顾不暇,说不定明日沈栀就会找上门来,哪还有精力照看一个孩子。

    她边摆手边后退,神色警惕得如临大敌。

    可下一秒,一双小手就死死揪住了她的衣袍下摆。

    岁宴宁不由在心里暗骂:渡厄的袍子究竟为何要做这么长!

    李过过红着眼圈,小嘴一瘪眼看又要掉泪,岁宴宁急忙抬手喊停:“说!有话快说!”

    他倒是听话,立刻收住眼泪,语速飞快,生怕岁宴宁反悔:“姐姐,我现在无家可归了,你收留我吧!”

    “不要。”岁宴宁想也不想就拒绝。

    “我会做饭洗衣,什么活都能干!求求你了姐姐!”

    “不要!”她加重了语气。

    “我还会讲话本故事,能逗你笑、陪你说话解闷!”

    “不要!!”岁宴宁转身想扯回衣袍,却被拽得更紧。

    “那些你不方便出面的事我都能做!上刀山下火海,我什么都愿意!”李过过仰着小脸,眼里闪烁着执拗的光,“我是真心想跟着你,做你的小弟!老大!求你了!”

    “不...嗯?”岁宴宁刚想拒绝,忽然抓住关键词,挑眉反问,“小弟?”

    “是的,老大!”孩童立刻皱紧小脸,一本正经地应道。

    岁宴宁对做别人的“老大”无半分兴趣,可李过过这话让她心中一动。

    之前虽强制消除了神使中自己的样貌记忆,但沈栀和两位执令的记忆并未清除。

    如今她重伤哑镜,以沈栀那护短成性的性子,指不定哪日就会将她捉去潮汐,剖开她的身体挖出无相。

    必须先下手为强。

    可她若亲自接近沈栀,定会打草惊蛇。

    但李过过不同,哑镜传出的影像里虽有他的身影,却满脸鲜血,后来又被她抱到一旁,并未照清全貌。

    若让李过过去接近,事情或许会好办得多。

    只是...

    岁宴宁眼前闪过沈栀那张艳绝天下的面容,那人绝不是对小孩子心慈手软的主,李过过能否活着顺利靠近他都还是未知数。

    突然,她灵光一闪,脑海中浮现出另一张脸。

    那人左眼角下一点朱砂痣,那日从潮汐霜径镇驻地匆忙离开时,曾与他有过短暂照面。

    再结合之前在浮空城看到的关于他二人的消息,从他入手,确实是当下唯一的选择。

    李过过仍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她不点头,就永远不会起身。

    “起来吧,我答应了。”岁宴宁终是松了口。

    李过过正皱着小脸绞尽脑汁想说辞,冷不丁听到这话,瞬间眼睛发亮,猛地喊道:“遵命,大哥!”

    岁宴宁被这称呼喊得浑身一僵,觉得自己瞬间就泛起油腻感,像个四十多岁的糙汉,连忙摆手拒绝:“还是叫我姐姐吧。”

    李过过猛点头,兴奋地追问:“姐姐,接下来我们去哪?”

    岁宴宁抬手指向远方天际,语气坚定:“出发,新叶城。”

    “是!姐姐!新叶城!”李过过雀跃地应着,话音未落却卡了壳,瞪大了眼睛。

    “什么...新、新叶城?!”

    李过过僵坐在马背上,双手紧紧攥着缰绳,却又不敢太过用力,生怕身下的马匹受惊,将他狠狠甩下去。

    他偷偷瞄向前方另一匹马上坐得稳稳当当的岁宴宁,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方才她二话不说就要去新叶城,拉过他的手就让他进入浮空城,在里面翻找半天,边看边点头,随后便毅然决然地策马往新叶城方向赶。

    李过过始终没敢问,她为何不自己进入浮空城,却要借他的金莲之力。

    但眼下,他实在按捺不住开口的冲动。

    “姐姐...你确定我们往这个方向走,真能到新叶城吗?”

    岁宴宁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十分坚定:“不确定。”

    李过过闻言缩了缩脖子,弱弱地补充:“姐姐,据我所知,前方是雾隐丘陵,再往前是苍翠山脉,要是想绕过这两处前往新叶城,怕是得走一年。”

    岁宴宁猛地勒住缰绳,震惊道:“这么久?!”

    李过过重重点头。

    这下她可犯了难,戒指里的物资可支撑不了两人吃一年。

    “不如...我们坐船?”

    “坐船?对啊!坐船!我怎么没想到。”岁宴宁兴奋喊道,她敲了敲自己的脑壳,觉得定是这几日来回奔波没睡好,导致记忆有些错乱。

    说起来,她前往千炉镇的时候就是坐船去的。

    诶!等等,她为何要去千炉镇来着,岁宴宁有些记不清了,但她并不在意。

    “我们回白碑镇码头,坐船穿过翡翠河直达新叶城,大概三日就能到。”

    岁宴宁却蹙起眉头:“码头归谁管?”

    “是潮汐,不过姐姐你问这个做什么?”

    她没回答,转而问道:“坐船还需要准备什么吗?”

    李过过掰着手指细数:“得自己准备被褥、换洗衣物,还有食物和清水。”

    他忽然想起什么,连忙补充:“哦对了!姐姐你是不是担心物资不够?放心,坐船不用门票,只要是神谴之地的居民都能免费上船。”

    岁宴宁担心的恰恰是这个。

    她勒停马匹,等身后的李过过策马小跑几步追上来,指着他手臂上的金莲问:“他们是凭这个判定居民身份的?”

    李过过点头:“我们出生时就会埋下金莲,他们一扫便知出生年月和姓名。”

    他想起之前姐姐是通过他的金莲前往浮空城,这才意识到岁宴宁可能没有金莲。

    “姐姐,你是不是没有金莲?”

    见她没有否认,李过过连忙宽慰道:“姐姐,无碍的,以往有些偏远地方,确实会有人没来得及埋下金莲,不过这也好办,到时候跟他们说明缘由,当场给你种上就行!”

    他说着伸出手臂递到岁宴宁面前,臂上一朵金色莲花在阳光下若隐若现,流转着淡淡的光晕。

    “你看,姐姐,有了金莲,那些物资都能存放在里面。”李过过说得兴起,忽然顿住,脑子猛地转过弯来,疑惑地歪起头,“诶,既然姐姐没有金莲,那些战雷霆的物资,都放在哪了?”

    话落,他就见岁宴宁面色一沉,当下便觉得自己不该打听她的私事,定是惹她不快了,连忙闭紧嘴巴低下头,两只手紧张地攥着缰绳,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岁宴宁却没心思计较这些,正低头琢磨对策。

    正如李过过所说,走陆路要花一年,她绝不可能耗这么久。

    若走水路,虽能靠无相带着两人飞过去,可水上空旷无遮挡,目标实在太大,难免不会被人发现。

    若是乘船,又避免不了被潮汐的人发现她没有金莲,万一他们强行给她种上,那她的一切行踪都会暴露在沈栀眼皮底下,再无遁形之地。

    那就只能...偷渡了!

    岁宴宁眼神一凛:“走,我们回白碑镇!”

    “好!”

    ......

    白碑镇码头。

    人声鼎沸,两侧的石阶上摆满了鱼虾摊位,腥咸的水汽混着吆喝声扑面而来。

    码头中央停着一艘能容下百余人的大型游船,甲板上立着几位身着白袍的人,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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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踏板边高声吆喝:“要上船的抓紧了!马上发船,过时不候!”

    “不好意思,借过借过!”一个背着包袱的男人急匆匆往船上赶,转身时没留神撞上了迎面走来的人,忙不迭回头道歉。

    待看清对方拄着拐杖的模样,愧疚更甚,“姑娘,实在对不住!你也是要上船的?要不要我扶你上去?”

    岁宴宁冲他浅浅一笑,那笑容清清浅浅,却让男人看得一怔。

    她穿的不过是寻常人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头顶花苞头绳上坠着的霜白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擦过他面颊时带过一缕清香,比那些脂粉气好闻百倍。

    她笑着摆摆手,又指了指身旁紧紧跟着的小孩。

    李过过正警惕地盯着男人,像只护主的小兽,小手几次想抓住岁宴宁的衣摆,都又犹豫着缩了回去。

    男人这才注意到小孩,原来这么年轻的姑娘已经有孩子了。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为方才那点不该有的心思感到羞愧,冲岁宴宁拱了拱手,便急匆匆上船去了。

    岁宴宁瞥了眼身旁还盯着那男人背影的李过过,淡淡问道:“东西都准备妥当了?”

    李过过立刻回头应道:“都准备好了,姐姐。”

    他伸出手臂,金莲在皮肤下若隐若现,小脸却皱成一团,显然还在发愁怎么让她上船,“可姐姐,你到底要怎么上去啊?”

    岁宴宁望着已经收锚的游船,催促道:“你先上船,不用管我,我自有办法,上去后找个僻静地方待着,等我来找你。”

    李过过听话地点头,转身往游船上跑。

    岁宴宁远远看着一名白袍女子扫过他手臂上的金莲,便放行让他上了船。

    她离开码头,沿着河岸走了五六十米,见此处芦苇丛生无人经过,而游船已驶出码头一公里远。

    码头人多眼杂,既然明路走不通,也不能走空路,岁宴宁左思右想,只能勉强委屈自己走水路了。

    她深吸一口气憋住,扎进河中,双腿一蹬,奋力向游船追去。

    她水性虽好,却也没法与游船的速度相比,眼看着游船距离她越来越远,下一秒,一团黑雾突然从她胸口涌出,在她头顶盘旋一圈后,轻轻贴上她的唇。

    胸口骤然起伏,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

    无相虽是雾气凝聚而成,却不止于此。

    祂能随意压缩扩充形体,甚至凝聚实体托住她,那是不是也能储存东西?

    比如空气。

    下水前她特意放出无相,让祂不断吞咽空气,随着气息不断涌入,祂的身体像被吹起的皮囊般渐渐胀大,起初只是半人高的雾团,转瞬便膨胀成遮天蔽日的巨影,坠在岁宴宁身后竟将头顶的阳光完全挡住。

    岸边的草木瞬间黯淡下去,连水面都蒙上一层灰翳,仿佛永夜骤然降临。

    好在她猜得没错,无相储存的空气虽不算多,却也足够支撑一阵。

    轻轻贴在唇上的黑雾像枚温润的玉珠,源源不断输送着空气。

    剩余的雾气则漫到脚下,丝丝缕缕缠上脚踝,又顺着小腿缓缓攀升,直到将腰腹以下的双腿严严实实包裹。

    随后,脚踝处的无相突然向下拉伸,原本紧贴皮肤的雾气骤然蓬松膨胀,在脚后汇聚成扇形的尾鳍。

    她低头望去,腰腹以下已不见双腿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覆盖着哑光黑鳞的长尾,尾鳍展开时足有半人高,在水中轻轻摆动时,鳞甲反射着细碎的光,倒真如画本里的美人鱼一般。

    她试探着轻轻摆腿,巨大的尾鳍立刻在水中划出弧线,身体竟骤然窜出二三十米远,水流擦过鳞甲时带着轻微的酥麻感。

    岁宴宁心中一喜,加大摆动幅度,漆黑的长尾如船桨般有力地拍打水面,拖着她如箭般向游船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