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泉王府的酒席热闹非凡,直至深夜才渐渐散去。
朱安带着几分酒意,满心期待地推开了婚房的门。
房内红烛高照,一片喜庆。
徐妙云已经自己掀开了红盖头,正坐在床沿,一双美眸定定地看着他,只是那眼神,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朱安心中一个“咯噔”,刚要笑着上前说几句温存话。
“娘子……”
他话还没说完,徐妙云便猛地站起身,二话不说,抬起一脚,精准无比地踹在了他的胸口。
“砰!”
朱安猝不及防,被这一脚直接踹得倒飞出去,狼狈地摔在了房门之外。
紧接着,房门“哐当”一声被关上,里面传出徐妙云清冷而又带着怒气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改了你那招蜂引蝶的毛病,什么时候再进我这房门!否则,你就睡在外面吧!”
朱安坐在冰凉的地上,摸着生疼的胸口,一脸的无奈与苦笑。
他知道,这下是玩脱了。
他只能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垂头丧气地朝着另一处院落走去。
那里,是徐妙锦的房间。
当他推开徐妙锦的房门时,把正准备就寝徐妙锦吓了一跳。
“朱安哥哥?你怎么……怎么这副模样?”
徐妙锦看着他衣衫不整、满脸苦笑的样子,十分诧异。
朱安叹了口气,走进去关上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别提了,被你姐姐一脚从婚房里踹出来了。”
“噗嗤!”
徐妙锦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得花枝乱颤。
但看到朱安那郁闷的表情,又连忙收住笑,走上前,心疼地依偎在他怀中。
“姐姐也真是的,怎么能这么对你呢。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朱安搂着她柔软的腰肢,无奈地解释道。
“还能因为什么。这次入京,路上不是又……收了几个女人嘛。你姐姐知道了,这不就生气了。”
徐妙锦闻言,伸出纤纤玉指,在他的耳朵上轻轻揪了一下,嗔怪道。
“你呀你!就是不让人省心!可……可我舍不得生你的气。”
她将脸颊贴在朱安的胸膛,幽幽地说道。
朱安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开始发挥他的歪理。
“这能怪我吗?都怪我长得太俊,魅力太大。她们一个个主动贴上来,我总不能狠心拒绝,伤了人家姑娘的心吧?你看,我这都是为了不让她们伤心难过,才不得已为之啊。”
这番无耻的言论,逗得徐妙锦又气又笑,最后只能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不再纠结此事。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徐妙云推开房门,正准备去院子里走走,却一眼便看到朱安打着哈欠,从不远处徐妙锦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徐妙云那双本就清冷的美眸中,此刻更是含着几分煞气。
朱安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脚底抹油,飞快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他今天还有正事,得再次穿上婚服,去迎娶宋国公冯胜之女,冯曼。
看着他狼狈离去的背影,徐妙锦从房间里追了出来,来到姐姐身边,小心翼翼地为他求情。
“姐姐,你别生朱安哥哥的气了。其实……其实也不能全怪他,都是那些女人自己主动贴上来的。再说,朱安哥哥他……他有‘病’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徐妙云却摇了摇头,她看着自己的妹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那‘病’,是骗我们的。”
“啊?”徐妙锦愣住了。
徐妙云叹了口气,拉着妹妹的手,轻声说道。
“他没什么病,他就是单纯的花心罢了。我气的,并非是他纳妾。身为泉王,三妻四妾本就寻常。我真正担心的,是他这次沾染的女人,背后都牵扯着淮西勋贵集团。皇上对淮西勋贵早已心存猜忌,他这样做,很容易引火烧身,给我们泉王府带来天大的麻烦!”
徐妙锦听到这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顿时紧张了起来。
她急忙追了上去,对着朱安远去的背影大声喊道。
“朱安哥哥!你等等!你是不是会有危险?!”
徐妙锦那一声带着急切和担忧的呼喊,在空旷的王府庭院中回荡。
徐妙云看着朱安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神复杂。
她轻轻拉回了徐妙锦,沉声解释道。
“王爷若与淮西勋贵牵扯过深,未来必将陷入两难的境地。”
徐妙锦有些不解,疑惑地看向姐姐。
“两难?为什么?”
徐妙云微微叹了口气,走到庭院的石凳旁坐下。
“你想想,一旦淮西勋贵出事,冯曼、汤雨竹她们,会不求朱安帮忙吗?”
“如果朱安选择帮助她们,就必然会得罪皇上和太子殿下。这无疑是自毁长城,将自己置于险地。”
“可若是不帮,又如何面对这些妻子?那岂不是伤透了她们的心,也寒了整个泉王府众多女眷的心?”
徐妙妙锦听得脸色有些发白,她从未想过事情会如此复杂。
她天真地眨了眨眼,提出了一个在她看来最简单的解决办法。
“那……那我们让淮西勋贵不出事不就好了?”
她觉得,只要没有人出事,姐姐说的这些难题就不会发生。
徐妙云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
“妙锦,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你以为皇上设立锦衣卫,只是为了监察百官吗?他更重要的目的,便是为了监察这些开国功勋,尤其是淮西勋贵。”
“开国十二年以来,这些勋贵们,有多少是能够洁身自好的?他们仗着功勋,奢靡享乐、贪污受贿、圈占土地,甚至还私自蓄养兵马,贪恋兵权。”
“这些所作所为,早已触怒了父皇。更何况,明年诸王就藩,这是父皇集中皇权,清理朝堂的最好时机。所以,淮西勋贵迟早会出事,这几乎是必然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