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武峰笑着摇头,暖融融的日光铺满小院,晒得人浑身都舒展,他打算晒晒被子走来,顺手把昨晚换下来的碎花被单洗了。
小院的水泥台边,水声哗哗作响。
林武峰挽着袖口,露出结实利落的小臂,俯身埋头,一下下用力搓揉着被单,发出几声闷沉的动静。
路过的人看林武峰在院子里吭哧吭哧的搓洗被单,梦梦却坐在藤椅上啃苹果,路过的街坊邻里瞧见这一幕,心里都会想,谁家的汉子都不如林武峰疼媳妇,别人家都是女人忙里忙外,唯独他家,男人啥都管,媳妇享福。
梦梦一边咬着苹果,一边悄然放开神识,将周遭街巷的动静尽收眼底。
吴家的院子,张阿妹又扯着大嗓门和吴姗姗吵得不可开交。
张阿妹叉着腰、梗着脖子,手指死死指着吴姗姗的鼻尖,情绪激动,骂得唾沫横飞、气势汹汹,半点不留情面。
吴小军怯生生缩在墙角,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脑袋埋得低低的,不敢抬头,任由两人争执,模样可怜又无助。
这场闹剧僵持许久,最终以吴姗姗落败收场。
她红着眼眶,满脸委屈,死死咬着唇抹掉泪水,转身踉跄着快步跑出了院子。
梦梦咬下最后一口苹果,嚼碎咽下,随手将果核丢进一旁的垃圾桶。果核坠入桶底,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世人总说,年少失怙、父母早逝的孩子命硬,可她看吴姗姗满腹怨怼,拉扯半生不得安宁,哪里看得出来所谓的命硬?不过是一生坎坷、不断内耗,熬得身心俱疲罢了。
林武峰已经将碎花被单揉搓干净,拎着湿漉漉的布料走到竹竿旁晾开。
平整的被单垂落下来,澄澈的水珠顺着布纹边缘一滴滴往下坠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在暖日下泛着清亮的光。
他抬手挡了挡刺眼的日光,估摸着时辰不早,回头看向藤椅上的梦梦,语气温和又宠溺
“媳妇,中午咱们炖红烧肉吃?”
梦梦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应声
“好啊,炖得软烂一点,再焖上一些毛豆入味,更香。”
“行,都听你的。”
林武峰爽快应下,随手擦干手上的水渍
“我这就去买肉,再挑两根新鲜肋排回来,晚上给你熬排骨汤补身子。”
说完,他往屋里走,拿好钱和肉票,推着自行车,出门买肉。
早就提前和肉铺老板打好招呼,每周日都为他预留出来新鲜的三层五红肉。
半个小时就回来了,车筐里放着二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还有两根新鲜的肋排,都是最好的货色,要不是他打了招呼让老板提前留出来,早上就能全卖完。
梦梦从车筐里拎着半袋新鲜毛豆,坐到院中的小马扎上准备剥豆。
只一只手轻轻一捻,翠绿的豆荚便应声绽开,圆润饱满的毛豆粒就落进底下的搪瓷盆里。
确认周遭无人留意,她抓了一把,轻轻一带,一把豆荚里的毛豆便尽数脱落,省时又省力。
梦梦端着盆子走到水池边,反复淘洗两遍,滤干净浮水,端着清亮新鲜的毛豆转身往厨房走。
厨房里烟火正盛,柴火在灶膛里噼啪燃烧,暖融融的火光映得满屋温热。
林武峰正蹲在灶前生火,火苗跳跃,他将提前焯水去血沫的五花肉倒入锅中,翻炒出浓郁的油脂,肉香瞬间四溢开来,醇厚诱人。
诱人的肉香萦绕鼻尖,梦梦忍不住凑近灶台,微微探头去看锅里的肉块。
林武峰余光瞥见她,生怕滚烫的油星溅到她娇嫩的肌肤上,连忙笑着抬手轻轻将她往旁边拨开几分。
“别靠这么近,烫着。”
他低声叮嘱,随后有条不紊地放入各式调料,快速翻炒均匀,待肉块均匀裹上酱汁,便倒入足量热水,完全没过食材,盖上锅盖,转成小火慢慢焖炖,静静收汁入味。
醇厚浓郁的肉香顺着通风口缓缓飘出厨房,缠绕着整条幽深小巷,丝丝缕缕、无处不在。
隔壁的黄玲坐在自家门口,鼻尖一动,瞬间闻出这股熟悉的香味,不用多想,肯定是林武峰在做饭。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庄超英,对方正慵懒地靠在椅子上翻看报纸,闲适自在,连一口热水都懒得起身烧。
对比隔壁热气腾腾、温柔和睦的小家,再看看自己过的日子,黄玲心里堵慌,满是说不出的委屈和羡慕。
西边户的张阿妹更是嫉妒得牙根发痒,她指尖用力,围裙拧了两圈,褶皱深深刻在布面上。
满心的不平衡无处发泄,转头便将所有怨气都撒在了刚回来的吴姗姗身上,借着小事开始数落她。
梦梦听着隔壁细碎的争吵声,正想拿着马扎去听墙角。
身后就传来轻柔的脚步声,林武峰端着满满一盘色泽红亮、软烂入味的红烧肉走了出来,抬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拉着她坐院子的小饭桌,语气带着无奈的宠溺
“吃饭了。”
梦梦弯眼浅笑,乖乖顺着他的力道回身落座。
她夹起一块炖得软糯脱骨的五花肉,入口即化,浓郁的油香裹挟着酱汁的鲜甜,铺满整个口腔,满足得她微微眯起双眼,眉眼间尽是惬意。
林武峰坐在对面,看着她吃得香甜,眼底盛满温柔笑意,不停往她碗里夹着肥瘦均匀的肉块,生怕她吃得不够尽兴。
最后还特意舀了一勺浓稠红亮的肉汁,浇在她的白米饭上,方便她拌饭食用。
饭香与肉香交织升腾,氤氲着整个小院。
庄家人和吴家人都是闻着林家的肉香味吃完饭的。
吃过饭,林武峰没事干,就准备干媳妇
他没白干
第二个月,梦梦就怀上了,林武峰给家里报信后,就天天给梦梦做好吃的,顿顿都依着梦梦的喜好来做。
黄玲就因为梦梦怀孕了,林武峰对她更上心了,眼里都是他媳妇,又羡慕上了。
别说现在了,就是当年她和庄超英刚结婚时,庄超英连碗热汤都没给她盛过。
她怔怔攥着手里的晾衣绳,隔壁和睦温情的模样,心底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