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西州梦商商行梦浩,前来拜访小南辰王,想要呈上梦家捐赠的十万石军粮和五十万两白银,‘另有改良弩机图纸一份,乃家中小女偶然所得’。”
小厮听了梦浩的话,就连忙快步迎至王府门口,还拿了个凳子出来让梦浩坐着。
“梦老爷,您先在这等着,小的这就去禀报王爷!”
片刻后,王府朱门豁然中开,小厮跑了出来
“梦老爷,您快请进!王府在前厅等您”
此时的周生辰正微微蹙眉,心生疑惑,梦家是西州商贾世家,向来不涉政,怎会突然捐粮、捐银。
而且出口就是大手笔,他目光沉静如深潭,怕是要事相求于他了!
没一会儿,见梦老爷进来第一时间就拱手作揖
“在下梦浩,见过小南辰王殿下!”
“梦老爷不必多礼,周某镇守西州,保境安民本就是分内之事,不知梦老爷今是登门所为何事。”
梦浩慌忙起身行礼,抬头见周生辰没有半分架子,悬着的那颗心才落了一半,忙把礼单和图纸双手递过去
“王爷是百姓的守护神,西州百姓能安居乐业,全靠王爷带着将士们拼杀护着,这点心意,不过是梦家一点心意。”
周生辰接过礼单扫了一眼,指尖触到那卷图纸,神色微凝,展开图纸细观,见其机栝精妙、射程倍增,比现有军中常用弩机射程远了足足三成,构造却并不复杂,不难批量打造,他不由捻着图纸微微颔首,心中感念这份馈赠。
“此物若列装军中,西州边防可固若金汤。他抬眸望向梦浩,十万石军粮、五十万两白银,梦老爷说说看,您究竟所求为何?”
梦浩喉头一哽,额角沁出细汗,他走南闯北多年,大人物也见过,现在被问所求为何,他开不了口啊!想到他家的小祖宗还在军营门口等着呢,他咬了咬牙,强作镇定,找了个能稳妥的理由。
“王爷,在下老家在西州,望日后梦家有难,还请王爷能照拂一二”
周生辰目光如刃,却未立时拆穿这托词——他早看出梦浩袖口微颤、语声发紧,见梦浩不说,也没逼问梦浩,只将图纸缓缓卷起,置于案上,声音低沉
“梦老爷,只要你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本王应了。”
“多谢王爷,王爷,小女正带着十万石军粮在西州城外军营门口候着,还请王府速派车马前去接应。”
周生辰抬眸望向军营方向,眉峰轻挑,这梦老爷倒是个敞快人。
“本王这就走一趟”
梦浩跟着周生辰快步走出府门,却见周生辰已翻身上马,他连忙也骑上王府牵来的马。身后一队人紧紧跟在周生辰身后。
出城后,马蹄声踏碎西州薄暮,卷起细尘如雾。
周生辰勒缰驻马于军营辕门之外,
就看见一身碧色罗裙的姑娘正倚着马车坐垫上,车帘撩开一半,手里攥着一块半透明的羊脂玉坠,听见马蹄声抬眼望过来。
西州人人皆知,二十岁的小南辰王周生辰,一身风骨凛然,温润自持、清心寡欲。半生镇守山河,踏遍狼烟白骨,阅尽世间浮沉,心性早已沉淀如万年寒潭,常年无波无澜,万事不萦于怀,从无一人一物,能乱他半分心神。
可就在此刻,少女抬眸一笑、撞入他眼底的瞬间,他沉寂二十年的心湖,无声无息漾开层层涟漪。
她眉眼澄澈干净,笑意温柔缱绻,不染半分世俗尘嚣,简单一瞥、淡然一笑,便胜过他半生见过的万里山河、万千风月、人间绝色。
世间喧嚣、沙场铁血、朝堂纷扰,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天地辽阔,万物皆为背景,唯独余下她这一抹鲜活温柔的身影。
周生辰瞬间了然,何为一眼万年,何为一见倾心。
他清冷孤寂、风霜满身的岁月里,终于寻到了温柔归处,生出了甘愿卸下一身铠甲、倾尽所有温柔相待的满心欢喜,藏起了生平第一份虔诚又隐秘的贪念。
梦梦对着他挥了挥手,唇角弯起浅浅弧度,梦浩紧盯着女儿,生怕她举止失礼、冒犯王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周生辰见梦梦自来熟地和他打招呼,心跳漏了一拍,缰绳微松,马儿不安地踏了踏前蹄。
卿梦抬步从马车上下来
周生辰也翻身下马,玄色披风掠过暮色,步履沉稳却比平日快了半分。
他伸手欲扶她下车,指尖将触未触之际又克制地悄然收回
梦浩见周生辰下马主动要去扶他闺女,心思顿时开始活络起来……。
周生辰稳住微乱的呼吸,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分,带着不易察觉的柔和
“梦姑娘。”
梦梦踩在马凳上落地,顺势弯了弯眼
“早就听过小南辰王的威名,今日得见,没想到王爷还是个俊俏的男人。”
这是周生辰生平第一次,被人如此直白坦荡地夸赞容貌。
素来清冷无波的耳根,悄然染上一层浅淡绯色,喉结微微滚动,他垂眸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窘然和悸动,语气微滞
“姑娘过誉了。”
素来沉稳善辩、处事不惊的小南辰王,此刻竟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与眼前心悦的少女搭话,只能静静伫立,心绪纷乱。
梦浩的眼闪着光,忙不迭地出声
“王爷,您看,粮食什么时候运到军营?”
周生辰反应过来,他看梦梦身后望不到头的马车队蜿蜒在官道上
“即刻安排。”
军粮一车车地往军营里运,周生辰让人看着。
他留梦家父女在军营用晚膳,席间他话不多,多数时候都是静静听卿梦说着走南闯北见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瓷杯杯沿,目光总忍不住落在卿梦含笑的脸上,连他自己都没察觉这份逾矩的关注。
送走梦浩父女时,他站在辕门口,看着马车的影子消失在尘烟里,才低声对身旁的将军说
“查一下梦家独女梦梦,看看她……可曾婚配。”
“是,王爷”
将军领了命去查,不过半日就回来了,回禀说梦小姐并未婚配,梦家打算回西州祭祖后,就为梦小姐招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