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赵宸口齿伶俐、能言正事之后,遇到重要的事,赵祯就听赵宸的,不听不行,儿子那表情一摆,他怕!
倘若赵宸此刻开口让赵祯退位,只怕赵祯会毫不犹豫、心甘情愿地拱手让权。
赵祯自己也时常抚额长叹,哭笑不得。
这哪里是幼子?这分明是一位藏在东宫、垂帘听政的太上皇!
光阴荏苒,转瞬五年过去。
赵宸到了入学读书的年纪,气质愈发沉稳肃穆,城府深沉,心性见识远超世人。
这日早朝,赵祯端坐龙椅,又被一众守旧文官轮番劝谏、层层制衡,字字句句皆是苛责束缚,言辞激烈,逼得他束手无策、无从辩驳。
好不容易熬到退朝,赵祯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御书房,整个人瘫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圈椅中,浑身乏力、心绪郁结。
拿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一口干了,素来温和的眼眸微微泛红,差点就要落泪了,满是委屈和无力。
闻讯赶来的盛卿见此情景,心底只剩无奈无语。
换做任何一位杀伐果断的帝王,这群迂腐老臣屡次逼君、擅干朝政,早已被摘去乌纱、掷于阶下问罪,岂会容他们再三放肆?
与此同时,东宫书房之内,赵宸听闻朝堂之事,小小眉头微微一蹙,唇角轻撇,眼底掠过一抹冷冽。
他白嫩的小手轻轻敲了敲书案,音色清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去查。三日内,将今日朝堂上聒噪不休的诸臣过往罪证尽数搜集。”
“是。”
一道平直无波的声音悄然从空荡的房间响起,应声之后再无动静,静谧如常,仿佛方才无人应答,殿中自始至终只有赵宸一人。
三日转瞬即逝。
早朝大典之上,百官林立、肃穆肃然。
赵宸身着规整精致的小小太子朝服,身姿挺拔、气度凛然,随赵祯一同登临大殿,端坐在龙椅旁那尊特制的小号太子龙椅之上。
这尊小龙椅,是赵祯自赵宸一岁展露不凡气度时,就命人量身打造的,形制全然效仿真龙御座,只为衬太子威仪。
赵宸微微抬手,身后隐立的暗卫即刻上前,一卷卷整理详实、条理清晰的罪证,尽数掷落金銮阶下。
桩桩件件罪状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人证物证俱全,毫无辩驳余地。
赵宸小脸清冷肃穆,无半分孩童稚气,清亮的少年音色响彻大殿,字字铿锵、句句威严,依大宋律法逐条宣读判罚。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无人敢抬头对视,更无人敢出言辩驳半句。
昔日敢于肆意劝谏、逼压帝王的文官集团,此刻尽数俯首屏息,心底惶然。
退朝之后,赵祯乖乖跟在赵宸身后返回御书房。
看着小小年纪便端坐案前、从容整理奏折的太子,他默默抬手抹了把额角薄汗,心底暗自松了口气,悄悄抬脚往门口挪,只想赶紧溜回后宫找盛卿庇护他。
谁知刚走出两步,身后便传来赵宸清冷的声音
“父皇留步。”
赵祯脚步骤然一顿,心底微苦,只能转过身,乖乖回到御座前坐好。
“方才那份漕运改道的折子,您批复不妥,需重新改定。”
赵宸头也未抬,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赵祯捏着朱笔,指尖微微发颤,低头看着自己先前随性批复的内容,再对照奏折中的利弊关键,顿时满心忐忑。
朱笔悬在纸面半空,墨汁欲落未落,他喉结轻轻滚动,终究不敢随意落下一字半句。
僵持片刻,他终究气短示弱,轻声试探
“那……该如何批复?”
赵宸头都没抬,淡漠的开口
“漕运改道,即刻派兵清淤固堤,沿河沿岸设十二处哨所,由新编水师轮值巡查、日夜守备;
另调工部精算司三名主事,协同户部逐一核验各州漕粮转运账目,严查虚报、浮收、克扣之弊;
再令枢密院抽调两营水军精锐,驻守十二处新设哨所,自即日起,每十日呈报一次汛情与漕运实录,以备核查。”
条理分明、周全缜密,利弊、守备、核查尽数兼顾。
赵祯不敢有半分迟疑,依言落笔,一字不差誊写批复。
赵宸拿过改好的奏折扫了一眼,淡淡点头
“不错。”
话音落,他又随手拿起另一本奏折递过去
“这个,接着批。”
赵祯看着堆积的奏折,只能再次轻声询问
“如何批复?”
赵宸再度逐条点拨,政令精准、杀伐有度。
赵祯彻底无奈,心底暗自苦笑。
他如今哪里还是当朝天子,分明就是儿子专属的代笔文书。
赵宸一个眼神、一句吩咐,他便半点反驳不得、违逆不能。
而且他看得通透,自家儿子拟定的批复,字字如刀、句句含威,凌厉果决、不留情面。
他相信,收到折子的人,得出来的意思就是
你个没用的玩意儿,废物,啥也指望不上,如果再不按折子上的意思听话办事,那就死去吧!
下面的人,两年前就知道了,这太子的意思,还是原话呢,官家那性子肯定不敢改太子原话,那字字如刀,句句含威。
早前尚有几分恃老卖老、心存侥幸的官员,试图敷衍怠慢、阳奉阴违,结果不出数日,轻则削职查办、罢官归乡,重则抄家流放、当堂处斩。
几番震慑下来,满朝文武再无一人敢心存懈怠、肆意妄为。
盛卿知道了,就觉得她躺平的日子,躺得更平了!
男人嘛!
今晚就好好安抚一下
一整天赵祯都是蔫头耷脑的。
待到终于被赵宸放回后宫,他一进门便垮着俊朗的眉眼,扑进盛卿怀中,脑袋软软蹭着她的颈窝,满是委屈地低声抱怨
“卿卿,你看看你生的好儿子!半点为人子的孝心都没有,整日板着张脸,句句训诫朕,处处压着朕……”
盛卿抬手温柔顺过他的发丝,笑着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安抚着
“你儿子也是为了大宋江山稳固、朝堂清明。再说,每次你被朝臣欺负了,他哪次不是第一时间替你出气、替你立威?知足吧。”
赵祯轻哼一声,像个受了委屈的孩童,轻轻咬了咬她的肩窝,指尖带着几分不老实的缱绻,缓缓下滑,嗓音低哑暗沉,带着浓浓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