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璃的确疲惫,林衍往旁边让了让,她几个呼吸间,就陷入了沉睡。
一夜安睡无梦,她许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以至于刚醒来时,完全不知身在何处,昏昏沉沉。
又捱了一会,昨晚的记忆才逐一恢复。萧璃侧头一看,先看到的是一只手,五指微微蜷缩,搭在她散落的头发上。
再看过去,林衍侧着身,另一只手搭在腹上,身体微微躬着,背贴着墙,与她保持着一段距离。
他面容被凌乱的发丝遮住一半,眼皮阖上,眉心平坦,眼尾微微往下垂着。相比清醒时,他此刻更显得人畜无害些,看着极其乖巧。
萧璃盯着他看了片刻,才回过神。她有些怔然,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在想些什么。
当即起身,将门推开,就见小厮可怜兮兮地缩在墙边,听见响动,一个激灵站起,连忙道:“姑娘你终于出来了!”
萧璃不解:“有床不睡,你在这干等着做什么?”
小厮一脸苦相:“你和那位公子……哎!那位公子已滴水未沾许久,他不能食过荤过油,我原本拿了点清粥过来,谁知晓你们……”
他说着说着,萧璃还没什么反应,自己的脸倒是先微红了。萧璃不解:“我们什么?”
就见着小厮双目更瞪圆了些,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萧璃便不再为难他,不仅是林衍,她自己也许久未食。原本还没有什么感觉,听着小厮一说,胃里也觉出几分饥饿来。
便走向食厅。这是一处宅子,武林盟所给,供她修养几日。
宅子挺大,但里面仆从不多,显得十分空旷。食厅已有供给的饭菜,香气飘来,令人饥肠辘辘。
里面的饭菜也极合胃口,素食美味,肉食肥而不腻。萧璃吃的愉悦,心情也敞亮起来。饭后,萧璃琢磨着要去练剑。宅子原先的主人也是习剑,便专门在后院劈出了一块空地,正合了萧璃心意。
她刚走出食厅,小厮却又匆匆朝她走来。萧璃不解:“又发生了何事?”
“姑娘,哪位公子醒是醒了,就是不肯吃东西。”
“他不吃就不吃罢,你找我做什么?”
小厮犹豫片刻,小声道:“那位公子说。”他抬眼看一眼萧璃表情,又小心翼翼低下头,“说要姑娘您喂他,他才吃的下。”
萧璃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接着就笑了。是冷笑。她道:“那就饿着罢。”
她最近也许是犯了什么癔症,一听见林衍二字就头疼,实在无意再听见他的名字。萧璃干脆止住小厮接下来的话,转身就走。小厮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追上她。
他说:“姑娘留步。你先听我说。”
“那位公子伤着了手骨,没有力气,端不起碗,只能叫人喂着。我本来想,喂就喂吧,也是我该做的杂活,但奈何他说被不熟的人伺候,心中过意不去,实在难以下咽。所以我也是没办法,就找姑娘你……”
简直一派胡言!别的不说,单说昨天晚上,他可不像伤得碗都端不起来的模样。
其实去看看也未尝不可,但萧璃莫名有一股火憋着,总觉得这么顺了他的意思,就是落了下乘。
于是她再开口,声音极冷:“那只能怪他自己了。”
说罢,不顾小厮再劝阻,背着剑直接走了。
刚吃完饭,四肢充满了力气。萧璃状态不错,比平时多练了几个钟头。
她练剑动作十分洒脱,一招一式尽是锐气,行云流水般,明明是普通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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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让人移不开目光。
路过的仆从不禁都被吸引了目光,驻足而望。萧璃练毕,微微喘了口气,一随从就端了上好的茶水过来,供她解渴。
萧璃道谢,接了。心下也诧异这里仆从的贴心,只不过她自小习惯独立,被这么盯着照顾,一时有些不习惯。她环视一周,大多人都散去忙别的事了,还剩下几个站在原地等着。
萧璃一眼望去,就见着了刚才的小厮,她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小厮又走近了,道:“林公子……”
萧璃厌烦:“死了再来叫我。”
小厮挠了挠头,改了原先的焦急,说的却是:“没有,姑娘,林公子说有别的事相谈,让我来叫你。”
萧璃推门而入,林衍依旧半倚在床上。他虽说面色依旧苍白如纸,但精神气明显比昨天要好上许多。
他侧着头,盯着窗外。屋内依旧没有点蜡烛,视野不免昏暗。这让萧璃想到了宗门的那间药膳房,终年都是一股药草的气味。她有段时间帮师傅打理药草,待久了,对这股药味总是熟悉的很。
林衍身上也时常传来这种药草味道。鬼使神差,萧璃鼻翼轻轻吸了吸,什么也没有闻到。
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时,她难得有些懊恼。林衍目光微动,落在她身上,自然捕捉到了她一闪而过的情绪,却不知来由。
他问:“师姐怎么了?”
萧璃并未立即回答他,反而视线被床边的几案吸引。上面是木制的盘子,放着几个精致的碗,里面盛着清粥小菜。
碗都是满的,没有被动过的痕迹。萧璃重新打量起他来,观他面容,仅仅几天,好像又消瘦了些。
她未答,林衍便换了个话题:“师姐打算何时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