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石柱群,前面出现了一条石渠。

    石渠从山上引水下来,沿着山势弯弯曲曲地盘绕,像一条石蛇。

    水很清,哗哗地流,石头蹲下来,用手捧了一口,喝了一下,甜的。

    他说这水比念海村的井水还好喝。

    白丸也蹲下来喝了一口,说嗯。

    范建蹲在石渠边上,用手摸了摸渠壁,石头垒的,没有水泥,但几百年没塌。

    他问白丸这里的人会不会修水利,白丸说会。

    石头说比念海村的水渠好,念海村的水渠是土的,一下雨就塌。范建说嗯。

    石渠旁边有一条石阶路,很陡,每一级都很高,石头爬得腿软。

    郑爽走在他后面,说你不行了说一声,石头说他行。

    他咬着牙往上爬,爬几步歇一下,爬几步歇一下。

    白丸走在他前面,走得稳,不喘。

    熊贞大走在最前面,端着枪,眼睛盯着两边。

    范建走在白丸后面,石头走在范建后面,郑爽断后。

    爬到半山腰,前面出现了一个大平台。平台铺着石板,整整齐齐,能站上千人。

    石头站在平台边缘往下看,下面的石柱群变小了,像一排排火柴棍。

    他说爬这么高了,白丸说嗯。石头说还有多高,白丸说看山顶。

    石头仰头看山顶,山顶有一个圆形的湖,从远处看像一只眼睛,从半山腰看还是一只眼睛。

    石头说那眼睛在看着我们,白丸说嗯。石头说它看我们干嘛,白丸说不知道。

    平台边缘有一道石墙,不高,到大腿。

    墙上刻着浮雕,风化得很厉害,很多地方已经看不清了。

    但还能看出来是人在跪拜,跪拜的对象是太阳。

    白丸蹲下来摸那些浮雕,手指顺着刻痕慢慢移动。

    她说这里的人拜太阳,石头说念海村的人也拜太阳,都一样。白丸说嗯。

    石头说太阳有什么好拜的,白丸说太阳给光给热,庄稼才能长。石头说那倒是。

    平台中间有一个石制日晷,指针还在,影子落在刻度上。

    白丸蹲在日晷旁边,用手摸着那些刻度,说这里的人会算时间。

    石头问怎么算,白丸说看影子。石头抬头看了看太阳,又低头看了看影子,说看不懂。

    白丸说所以你不认识时间。石头说他不认识时间也活得好好的。

    白丸没接话。石头蹲在日晷旁边,用手摸了摸指针,指针是石头的,很粗,很重,他推了一下,没推动。

    他说这指针能动吗,白丸说不能,这是固定的。石头说那怎么算时间,白丸说看影子落在哪个刻度上。

    石头说刻度他看不懂,白丸说嗯。

    平台旁边有一个巨大的蓄水池,石头垒的,水很清,能看到底。

    石头蹲下来洗手,水凉,冰手,缩回来了。他甩了甩手上的水,又伸进去,又缩回来了。

    白丸蹲在水池边,用手摸了摸池壁,石头垒得很整齐,没有水泥,但几百年没漏。

    范建说这里的人会修水利,白丸说嗯。

    石头说比念海村的水池大多了,范建说嗯。

    石头说不搬过来可惜了,范建说再看看。石头说看什么看,这么好的地方不搬,范建说再看看。石头不说了。

    白丸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说往里走。范建站起来,跟在她后面。

    石头站起来,跟在范建后面。熊贞大端枪走在郑爽旁边,郑爽走在熊贞大旁边。

    五个人穿过平台,继续往上走。石头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蓄水池,水池里的水在阳光下闪着光,蓝绿色的,像一块宝石。

    他转回头,跟上了范建的脚步。石阶越来越陡,每一级都到他膝盖高,他爬得腿软,咬着牙不吭声。

    郑爽走在他后面,说你不行了说一声,石头说他行。

    郑爽不说了,走在他后面,随时准备拉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