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码头就热闹起来了。
熊贞大第一个到,蹲在船头检查缆绳,扯了扯,绷得很紧,又拉了拉船帆,一切正常。
郑爽第二个到,背着一把步枪,手里还提着一把,抱着一箱子弹。
她跳上船,把枪靠在船舱里。
石头第三个到,背着背包,手里还拎着一个布袋子,里面是王丽塞的干粮。
他帮不上忙,就蹲在码头上等着。
白丸最后一个到,背着那捆拓片,抱着笔记本,头发随便扎着,还有几缕散在外面。
范建从木屋出来,念雪没跟,蹲在门口目送他。
范建走到码头,跳上船。
熊贞大解开缆绳,郑爽撑开帆。船离开码头。
王丽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攥着账本。
王丽母亲站在食堂门口,手里攥着锅铲。
刘夏母亲从食堂探出头来。
赵德厚蹲在食堂门口抽烟,烟雾在晨光里散得很快。
船越走越远,码头越来越小,帆顺风启航了。
石头蹲在船尾看着念海村变成一条线,看着岸边的人变成一个小点,什么都看不见了。
白丸蹲在船舱里,把拓片和笔记本从防水袋里拿出来,摊在腿上翻看。
手指在那些弯弯曲曲的符号上移动,嘴里念叨着什么。
熊贞大掌舵,眼睛盯着海图,怕走错了方向。
郑爽坐在她旁边,把枪拆开擦了一遍又装上。
石头从船尾走到船头,从船头走到船尾,无聊的很。
中午,太阳晒得厉害。白丸把外衣脱了搭在头上,遮住脸。
石头蹲在船舱里啃肉干,啃得很慢,像是在数着嚼。
范建站在船头,看着海面。海很蓝,天也很蓝,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他想起第一次去塔瓦利岛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这样的海。
那时候他去找王的家乡,把王的骨灰送回去。
现在他去找王的宝藏,找那个侍卫藏在山洞里的“王之心”。
下午起了风,帆鼓得满满的,船走得快了。石头从船舱里站起来,走到船头,蹲在范建旁边。
他问范建王之心到底是什么。范建说不知道。
石头问白丸,白丸说到了才知道。石头说要是找不到呢,白丸说不会。
石头说要是找到了不是什么好东西呢,白丸说那就再说。
石头不问了。
天快黑了。熊贞大把帆收了,船停下来漂着。
郑爽把锚放下去。白丸把拓片和笔记本收进防水袋,系好口。
石头从背包里拿出肉干分给每人一条。
五个人蹲在船舱里啃肉干,谁也不说话。
月亮上来了,不圆,但很亮,照在海面上银白一片。
石头吃完了肉干,把手指上的油在裤腿上蹭了蹭。
他问白丸塔瓦利岛还有多远。白丸说明天下午能到。
石头说他没去过塔瓦利岛,白丸说他去过一次,那时候是去安葬王,没空到处逛。
石头说这次可以到处逛逛了。范建说先找宝藏,再逛。石头说好。
夜里,范建守上半夜,熊贞大守下半夜,天快亮的时候王丽值班。
范建蹲在船头,看着海面。
海上有星星的倒影,一闪一闪的,像另一个天。
他想起月影,想起念海,想起念海村那些人。
他走了才一天,已经开始想他们了。
想着想着就闭上了眼,又睁开了。
天亮了。石头醒了,从船舱里爬出来蹲在船头揉眼睛。
范建问他睡好了吗,石头说睡好了。
熊贞大把帆升起来,船继续往南走。
石头从背包里拿出肉干,又分给每人一条。五个人蹲在船头啃,太阳从海面升起来金红色的,照在脸上。
下午,海面上出现了一条灰绿色的线。石头站起来指着那条线喊到了。
白丸也看到了,她蹲在船头手里攥着那捆拓片。
船越来越近,那条线越来越粗,能看清山的轮廓了,能看清树的影子了。
石头蹲在船头手攥着船舷,什么都是那么好奇。
船靠岸了。
石头跳下去水没到膝盖,他把船拖上岸,把缆绳系在码头的木桩上。
码头还是那个码头,石头垒的,长满了藤蔓和海草。
码头的尽头那块石碑还在,上面刻着符号——
“塔瓦利。王国的门户。欢迎你,远方的客人。”
白丸蹲下来摸了摸石碑,站起来。
范建跳上岸,看着这个岛。山还是那座山,林子还是那片林子。
他来过一次,那时候他把王的骨灰送回来,安葬在王陵里。
现在他又来了,来找王的宝藏。白丸站在他旁边,问他先去哪儿。
范建说先去找那个侍卫的墓,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线索。
白丸说侍卫的墓在北边。范建说往北走。五个人往北走。
白丸走在最前面,范建跟在她后面,石头跟在范建后面,郑爽跟在石头后面,熊贞大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