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婷婷在湖边转了好几圈，手指把衣角搓出了毛边。
她深吸一口气，朝范建木屋走去。
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昏黄的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在地上划出一道细长的光。
她抬手想敲门，指节悬在半空中，定了好几秒，又放下来。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了。
范建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块树皮，在灯下看。
月影和念海已经睡了，念海的小手搭在月影脖子上，呼吸很轻。
范建看到寇婷婷进来，愣了一下，手里的树皮放在床上，站起来。寇婷婷站在门口，手在衣角上搓来搓去。
范建问她有事，她说不出来。范建朝她走过去，她往后退了一步，背抵住了门框，手把门轻轻掩上了。
寇婷婷蹲下来，抱着膝盖。范建蹲在她面前，两个人面对面，隔了两步远。
寇婷婷说她不想一个人过一辈子，范建没说话。
寇婷婷说她也不是非要找男人，就是夜里睡不着，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以前的事。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像蚊子哼。
范建站起来，和她一起往北走，来到寡妇废弃的那个窝棚。
月亮从窗户照进来，银白色的，照在两个人身上。
寇婷婷瘫软在干草上，但是范建不敢久留，不到六十秒，范建就退开了。
他蹲在床边，低着头。
寇婷婷躺在干草上，看着屋顶，眼睛一眨不眨。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凉的。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手臂里。
丁亭大从木屋后面转出来，站在门口，没进去。
月亮照在她身上，影子拖得老长。
寇婷婷叫她进来，她进去了，蹲在寇婷婷旁边。
两个人挤在一起，谁都不说话。范建站起来，走到门口，门开了一条缝。
月亮光从门缝里挤进来，照在他脸上，惨白。
丁亭大跟过来，从后面抱住了他，脸贴着他后背。
范建没动。她把脸埋在他背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她说她也想。
寇婷婷从干草上爬起来，蹲在门口，看着他们。
范建站着，丁亭大抱着他，三个人谁也不说话。
月亮慢慢移，光从门缝里移走了。
范建让寇婷婷先出去。
转过身，把丁亭大按在墙上，比刚才时间略长，六十一秒。
丁亭大靠着墙，喘着气。
寇婷婷蹲在门外面边，听着里面的声音，隔着门口问她什么感觉。
丁亭大想了想，说疼。
寇婷婷问她疼为什么不松手，丁亭大说舍不得。
他和范建抱在一起，脸贴着脸，眼泪流下来。
范建看着湖面，水面上的月亮碎成一片一片的。他把脸埋在膝盖里。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脚步声轻了，门开了又合上，轻轻一响。
寇婷婷和丁亭大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夜色里。
范建还蹲在门口，月亮又移了一段。
他站起来，往回走。
月影翻了个身，念海的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
范建把那只小手塞回被子里，躺下来，闭着眼，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脸上。
石头在栅栏边蹲了一夜，天亮的时候才回窝棚。
李虎问他去了哪里，他说看月亮。
李虎说月亮有什么好看的，石头没回答。
其实石头看到了，看到了范建和寇婷婷，丁婷大他们去了窝棚。
看到那两个女的，劈，着腿走的。
又看到范建也是摇摇晃晃的回到自己的木屋。
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他要保守这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