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越来越稀了。
王丽把账本摊在范建面前,红圈画了一个又一个。
范建看着那些红圈,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把熊贞大、郑爽、陆露、石头叫到湖边。加上他自己,五个人,五条枪。
范建说,近处没猎物了,走远点。石头问多远,范建说,走到有猎物的地方。
石头摸了摸胳膊上刚拆线的伤疤,把枪背好,往腰里多塞了一排子弹。
熊贞大去叫了二十多个男人,在后面跟着,等猎物打到了,他们负责搬。
推着独轮车,扛着麻绳,腰里别着砍刀。
石头数了数,加上范建、熊贞大、郑爽、陆露和他自己,一共五条枪,
后面跟着二十多个人。天还没亮,队伍就出发了。
走了一个多小时,林子越来越密,路越来越难走。
独轮车在树根上颠来颠去,七八辆车吱呀吱呀响,轮子卡进石缝,几个人合力往上抬。
熊贞大走在最前面,突然停下来蹲下。所有人跟着蹲下。
地上有脚印,野猪的,新鲜的,泥土还是湿的。熊贞大站起来顺着脚印往前走,走了没多远,又蹲下来。
野猪的,还有羚羊的。石头趴在地上数了数脚印,两大五小,乱的,不止一头。
又走了半个小时,痕迹越来越多。范建做了个手势,所有人停下。
远处有一群野猪在拱树根。公猪很大,獠牙从嘴里伸出来,弯弯的,像镰刀。
母猪也不小。小猪崽子跟在后面,有样学样地拱。
范建趴在地上,小声分工。
“熊贞大打公猪,郑爽打母猪,陆露打左边的小的,石头打右边的小的,我打中间那两只。
数到三,同时开枪。谁打不准,谁就别吃肉。”
熊贞大把枪架在石头上,瞄准了公猪的脑袋。
郑爽把枪托抵紧肩膀,屏住呼吸。
陆露瞄准了左边那只小猪崽子。
石头瞄准了右边那只,手在抖。
“一。二。三。”
五条枪同时响了。声音在林子里炸开,树叶哗哗往下落。
公猪脑袋一歪,栽在地上,四蹄蹬了几下,不动了。
母猪踉跄了几步,前腿跪在地上,挣扎着要站起来,又倒下了。
几只小猪崽子有的被子弹带倒了,有的一瘸一拐地跑了几步,又倒了。
石头打的那只没死透,在地上拼命挣扎。他跑过去用刀补了一下,不动了。
石头蹲在野猪旁边,看着刀上的血,手还在抖。
陆露也蹲在自己打的那只小猪崽子旁边,那只已经不动了,她没用刀补,她枪法准,一枪毙命。
范建站起来,朝后面挥了挥手。二十多个男人从藏身处冲出来,有的扛着独轮车,有的提着砍刀,有的拿着麻绳。
有人剥皮,有人开膛,有人把肉砍成大块往独轮车上装。
内脏不要,太重了,只留了心肝肺。肉砍成大块,塞进独轮车。
七八辆车装得满满当当。石头擦了擦刀上的血,站起来帮老魏推车。
胳膊上的伤疤挣得发白,血一滴一滴顺着小臂往下流,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老魏跟过来,从他手里接过车把,石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走到后面帮着推另一辆。
走了快两个小时才到营地。王丽站在湖边,看着那些野猪和羚羊,愣住了。
七头野猪,三只羚羊,五百多斤肉。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够吃一阵子了。”石头姐姐蹲在地上数了又数,七头,没错。她看着那些野猪,想着明天炖肉该放多少盐,一时竟有些拿不准主意。
王丽母亲蹲在野猪旁边,摸了摸猪腿,肥。刘夏母亲蹲在羚羊旁边,摸了摸羊背,肥。两个人蹲在一起,一个剥皮一个剔骨,配合默契。
王丽从仓库拿了干净的麻布,给熊贞大擦手上的血,熊贞大推开她的手说不用,走到湖边把手伸进水里搅了搅,拎出来甩了甩。
晚上,食堂里灯火通明。大锅炖肉,野猪肉、羚羊肉、下水,满满三大锅。
香味从食堂飘出来,飘到湖边,飘到山坡上,飘到每个人的鼻子里。
念海骑在念雪背上从山坡上冲下来,冲到食堂门口从念雪背上滑下来,蹲在灶台边上看王丽母亲炖肉。
王丽母亲拿了一块肉吹了吹递给他,他接过去咬了一口,烫得嘶嘶叫,但不松手。
念雪仰头看着他咽口水,念海蹲下来把肉递到念雪嘴边,念雪一口吞了。
所有人端着碗,蹲在火堆旁边吃肉。有人说香,有人说肥,有人说石头好枪法。
石头说不是他的功劳,是范哥数的数好,而且他只打了一只小的,还用刀补了一下,算什么好枪法。
陆露趴在石头上大口吃肉,她的枪法准,一枪打死一只小的,不用补刀。
范建没说话,把碗里的肉夹了一块放到石头碗里,又夹了一块放到陆露碗里。
石头看着那块肉,吃了。陆露也吃了。
老太太靠在床头,月影端了一碗肉进来。老太太接过碗喝了一口汤,没咽下去含在嘴里,又嚼了一块肉,嚼了很久,咽下去了。
她看着屋顶的灯泡,“香。”
月影笑了。
“香就多吃点。”老太太又夹了一块肉,慢慢地嚼,这一碗她吃了大半碗,比平时多了一倍。
范建看着婆媳处的这么好,欣慰的笑了。
他考虑了半天,天天打猎不是办法。要开个会商量下一步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