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建带着金首饰去了码头旁边的一个小城。
城市不大,但港口还在运转,几艘货船停靠在码头上,工人正在往船上搬箱子。
港口外面有一条街,街上有几家铺子还开着门,卖粮食、卖工具、卖渔网。
街尽头有一家船行,门板卸了一半,里面坐着一个人,五十多岁,秃顶,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报纸。
范建走进去,把金项链放在柜台上。
“我要租一艘船。大的。”
秃顶男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金项链一眼。
他拿起金项链,在手里掂了掂,用牙咬了咬,又对着光看了看。
“打仗了,没人租船。你要去哪儿?”
“往南走。接人。”
“接多少人?”
“一百多。”
秃顶男人把金项链放回去,站起来,走到门口,指着港口里停着的一艘船。
“那艘。货船,能装两百人。船主跑了,我替他看着。你租,给金子就行。”
范建走到门口,看着那艘船。白色的船身,有点旧,但没有生锈。
甲板上有起重机,船舱很大。他回头看着秃顶男人。
“能用多久?”
“你给多少金子,用多久。”
范建把金项链、金手镯、金戒指全部放在柜台上。“这些。够不够?”
秃顶男人看着那堆金子,眼睛亮了。
他数了数,把金项链挂在脖子上,把金手镯套在手腕上,把金戒指塞进口袋里。
他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拿出一串钥匙,递给范建。
“船是你的了。油加满了。能跑很远。”
范建开着货船回到小渔港的时候,码头上已经等了很多人。
接下来的几天,所有人分头去找自己的家人。
有人去了北方,有人去了西边,有人就在附近找到了。
陈雪找回了她的父母和一个小妹妹。
林雅找回了她的父母和一个弟弟。
周雨欣找回了她的姐姐和姐夫。
寇婷婷找回了她的父母和一个弟弟。
丁亭大找回了他的父母和一个妹妹。
孙晓慧找回了她的母亲和一个弟弟。
赵晴找回了她的父母。
熊贞大没有找到母亲,只找到了一个舅舅,舅舅愿意跟她走。
郑爽带回了父亲。陆露带回了弟弟。
李薇薇带回了母亲。
王丽带回了父母。
刘夏带回了母亲。
石头没有亲人,但他帮忙跑腿搬运。
码头上人越来越多。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吵架。
范建站在船头,看着那些人。
他们都是从战火里逃出来的,有的失去了家,有的失去了亲人,有的失去了一切。
但他们还活着。他们找到彼此了。这艘船会带他们走,去岛上,去安全的地方,去新的家。
安娜和丹尼尔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些团聚的人。安娜低下头,丹尼尔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们没有家人可找了,他们的家人都在海里,在沉船旁边,在漂满油污的海面上。
但他们有自己的家,在另一个方向。
安娜走到范建面前,用手指着北方,比划着说她要回去。
她的家在那边,她的母亲在那边。丹尼尔也走过来,指着北方。他们要走了。
范建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金戒指,递给安娜。安娜摇头,不肯收。
范建把金戒指塞进她手里,指了指船上的物资,又指了指北方。
意思是路上买吃的。安娜看着那枚金戒指,眼泪掉下来了。
她抱了抱范建,又抱了抱月影,又摸了摸念海的头。丹尼尔跟石头握了握手,跟熊贞大点了点头。
他们转身走了,沿着码头往北走,很快消失在巷子里。石头看着他们的背影,鼻子酸了。
他没见过自己的家人,但他替安娜高兴。她还有家可回。
货船离开码头之前,范建又去了一趟船行。秃顶男人正坐在柜台后面数金币,看到范建进来,愣了一下。
“还要租船?”
范建把剩下的几枚金戒指放在柜台上。
“不要船。要东西。铁锹、锄头、镐头,各十把。砍刀、柴刀,各二十把。斧头十把。锯子十把。”
秃顶男人记下来。
范建继续说:“太阳能板,能带多少带多少。蓄电池,电线,灯泡。潮汐发电装置,有吗?”
秃顶男人想了想。
“有一套,旧的,能用。”范建点头。
“要了。”
秃顶男人又记。“还有呢?”
“种子。各种蔬菜种子、粮食种子,能买到的都买。太阳能手电筒,二十个。可充电电池,一百节。打火机,五十个。锅碗瓢盆,够一百人用的。还有盐、糖、油、调料。生活必需品,看着买。”
秃顶男人算了一下,把金戒指收进抽屉。
“两天后来取。”
范建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两天后,范建带着石头和熊贞大去取物资。秃顶男人把东西堆在仓库门口,堆得像小山。
石头蹲下来,拿起一把铁锹,在手里掂了掂,又拿起一把锄头,摸了摸刃口。
熊贞大检查太阳能板,一块一块地搬上车。秃顶男人站在旁边,叼着烟,看着他们搬。
“你们要去哪儿?”他问。
“岛上。”
范建说。秃顶男人没再问了。
他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看着那些东西被搬上船。
所有人上船了。货船离开了码头。范建站在驾驶舱里,握着舵轮。
刘夏站在他旁边,看着海图。月影抱着念海,念海睡着了。
王丽在船舱里分发物资,干粮、淡水、毛毯。
石头在帮她的忙,搬东西、记数。熊贞大靠着船舷,看着海面。
船往南走。天快黑了,海面上铺了一层金色。
范建看着前方,岛在那边,家也在那边。他不是一个人。
所有人都不是一个人了。
他们在一起。
船会带他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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