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荒岛一个男人和十八个女人的故事 > 第427章 找到老赵 实验日记
    第二天一早,范建去找老赵。

    这次没带别人,就带了白丸和小不点。白丸懂日文,万一老赵那里有什么文件需要翻译。

    小不点非要跟着,范建没拦——昨晚它吓成那样,带出来散散心也好。

    老赵的木屋在湖南边的林子里,走了半个小时就到了。老赵正在空地上晒兽皮,看到范建来了,招呼他坐下。

    “这么早?吃了没?”

    “吃了。”范建没坐,站在空地上看着他,“问你个事。”

    老赵看他的表情,知道不是闲聊,把手里的兽皮放下。

    “你进过阿芳那个洞吗?”

    老赵的表情没变,但眼睛闪了一下。

    “进过。”

    “进到哪?”

    “外面那截。阿芳住的那段。她刚搬进去的时候我进去看过,后来就不去了。”

    “里面的铁门呢?你进去过吗?”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

    “进去过。”

    范建看着他,没说话。

    老赵叹了口气,在木墩子上坐下来。

    “坐吧。我慢慢说。”

    “那是八年前的事了。”老赵点了根烟——自己卷的,用一种树的叶子晒干了搓的,呛得很。

    “阿芳刚搬进那个洞的时候,我去看过。那时候她还没那么疯,还能说上话。我去的时候,她跟我说洞里面有个铁门,打不开,问我有没办法。”

    “我带了工具进去,撬了半天,撬开了。门后面是个仓库,有吃的、有子弹。但都是樱花军留下的,几十年了,吃的全坏了。”

    “最里面还有一道小门。我打开了。”

    范建的心紧了一下。

    “里面有什么?”

    老赵吸了口烟,吐出来,烟雾在晨光里飘散。

    “实验室。樱花军的实验室。里面有笼子,笼子里有骨头——人的骨头。”

    “你动了?”

    “没动。”老赵摇头,“我看了就出来了。把门重新关上了。”

    “笼子上的锁是你换的?”

    老赵看了他一眼。

    “你看到了?”

    “看到了。樱花军的锁不是那种。”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

    “是我换的。原来的锁锈断了,我怕里面的东西跑出来,找了个挂锁重新锁上了。”

    “里面的东西?”范建的声音变了,“笼子里还有活的?”

    老赵看着他,没说话。

    “老赵。”范建往前走了一步,“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老赵把烟掐了,站起来。

    “跟我来。”

    老赵带他进了木屋,从床底下翻出一个铁盒子。盒子很小,跟之前装钥匙那个差不多大,锈得很厉害。

    “这是我在那个实验室里找到的。”老赵把盒子递给范建,“里面有一本日志,樱花文的。

    我找人翻译过——以前岛上有个懂樱花文的老头,死了好几年了。他翻译了一部分给我听。”

    “说什么了?”

    “你自己看。”老赵说,“白丸不是懂樱花文吗?让他译。”

    范建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本薄薄的笔记本,皮面,巴掌大,被防潮袋包着。

    防潮袋已经破了,笔记本的边角发黄发脆,但中间的字还能看清。全是樱花文,手写的,字迹很工整。

    “我拿回去译。”范建把盒子合上,“译完了跟你说。”

    老赵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范建看着他,“那道小门,你打开之后,里面有没有什么东西跑出来?”

    老赵的表情变了。

    “为什么这么问?”

    “小不点怕了。”范建指了指蹲在门口的小不点,“它对那道门有反应。”

    老赵看着小不点,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我打开门的时候,里面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但里面有声音。”

    “什么声音?”

    “呼吸声。”老赵的声音很低,“很重的呼吸声,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睡觉。我没敢往里走,把门关上了。”

    “后来呢?”

    “后来我再也没进去过。”老赵说。

    范建带着盒子和白丸回了营地。白丸坐在湖边,把笔记本一页一页翻看。

    笔记本很薄,只有十几页有字,前面几页被水泡糊了,中间几页还能看清,后面几页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白丸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傍晚的时候,他把范建叫过来。

    “译出来了。”白丸的脸色不太好,“你要现在听?”

    “说。”

    白丸翻开笔记本,从中间能看清的地方开始念。

    “昭和十九年六月三日。第三批实验体出现异常。注射血清后,实验体体型增长速度为正常值的四倍。

    攻击性显著增强。已咬伤两名研究员。决定对实验体实施安乐死。但兽医认为实验体仍有观察价值,暂缓执行。”

    “昭和十九年七月十一日。第四批实验体——编号甲四、甲五、甲六。

    甲四在注射后第七天死亡。

    甲五存活,但拒绝进食。

    甲六存活,食欲正常,攻击性弱。决定重点观察甲六。”

    “昭和十九年八月二日。甲六体型已增长至成年狼的两倍。智力水平显著高于前三批。

    能理解简单指令——坐下、停止、攻击。但执行指令时表现出选择性。它只听它愿意听的。”

    “昭和十九年九月十五日。总部下令停止动物实验,转为人体实验。第一批人体实验体——五名中国战俘。

    注射血清后,三人死亡,两人存活。存活者表现出极强的攻击性,已咬伤三名看守。下令处死。”

    “昭和十九年十月二十日。第二批人体实验体——三名战俘,两名本地人。

    注射血清后,五人全部存活。但精神状态异常——不睡觉、不进食、不停说话。说的内容听不懂。像是某种我们没听过的语言。”

    “昭和二十年一月七日。第三批人体实验体——儿童。两名。年龄约六至八岁。

    注射血清后,儿童出现高烧、抽搐、意识模糊。三天后死亡。尸体解剖发现脑组织异常增生。血清对儿童的影响比对成人更强烈。”

    “昭和二十年三月三日。上级命令将所有实验资料转移至第三基地。本基地停止实验,全员撤离。撤离前,需对所有实验体实施安乐死。”

    “昭和二十年三月五日。甲六拒绝进食。它在笼子里看着我们。那种眼神——不像动物,像人。我下不了手。”

    “昭和二十年三月六日。最后一批研究员乘船撤离。甲六没有被安乐死。我把它留在了笼子里。锁上了门。也许它会死。也许它会活下来。我不知道。战争要结束了。我累了。”

    最后一页的字迹非常潦草,像是手在抖。

    “昭和二十年三月七日。船来了。我要走了。甲六,对不起。”

    白丸念完了,合上笔记本。

    湖边很安静。连鸟叫声都没有。

    范建坐在石头上,看着湖面,很久没说话。

    “甲六。”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就是笼子里那具骸骨?”

    白丸摇头。“那具骸骨比狼大,但比甲六的描述小。甲六长到成年狼的两倍——那比熊还大。仓库笼子里的那具没那么大。”

    “那是谁?”

    “可能是后来的实验品。或者——”白丸顿了一下,“甲六的后代。”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

    “那道小门后面呢?日志里没写?”

    白丸翻了翻笔记本。“没有。日志只写到撤离。小门后面的东西,可能是更机密的实验,不记在这本日志里。”

    “或者记了,被撕掉了。”范建说。

    白丸看了看笔记本的装订线。中间有几页被撕掉的痕迹,很整齐,是用刀裁的。

    “有人撕掉了。”他说,“可能是写日志的人自己撕的,也可能是后来发现的谁。”

    范建站起来,看着南边的林子。太阳快落山了,林子在夕阳下是金红色的。

    “甲六。”他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

    小不点蹲在他脚边,仰头看着他,啾了一声。

    范建低头看它。

    “你认识甲六吗?”

    小不点歪了歪头,好像在想他说的什么。然后它站起来,朝林子的方向走了几步,回头看他,又啾了一声。

    范建不知道它是什么意思。但他有一种感觉——小不点知道那个名字。

    不是认识,是知道。

    像是某种刻在骨头里的记忆。

    那天晚上,范建把所有人叫到一起,把日志的内容说了。

    说完之后,没人说话。

    火堆噼啪响,湖面上有风吹过来,凉凉的。

    “甲六。”熊贞大先开口了,“那只进化体,还活着吗?”

    “不知道。”范建说。

    “那道小门后面,会不会就是甲六?”

    “不知道。”

    “那怎么办?”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

    “进去看看。”

    “什么时候?”

    “准备好了就去。”范建说,“多带人,多带枪,多带手电。那道门后面不管是什么,我们得知道。”

    “如果甲六还活着呢?”郑爽问,“几十年了,它得长多大?”

    没人回答。

    小不点趴在范建脚边,尾巴不摇了,耳朵竖着,盯着火堆看。

    月影抱着孩子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范建看了她一眼,她摇了摇头,意思是没事。

    范建站起来。

    “明天准备东西。后天进洞。”

    他看了一眼所有人。

    “这次,把那道门打开。”

    夜深了,范建没睡。

    他坐在湖边,手里拿着那本日志,翻到最后一页。

    “甲六,对不起。”

    他把日志合上,放在旁边的石头上。

    小不点趴在他脚边,已经睡着了,肚皮一起一伏的。

    范建低头看着它。

    甲六的后代,也许是真的,也许不是。

    但他知道一件事——小不点不是普通的动物。它有感情,有记忆,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东西是从哪里来的?是从甲六的血液里传下来的?还是从那些被注射了血清的人身上传下来的?

    他不知道。

    但他想知道。

    那道门后面,也许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