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芳的事处理完的第三天。
范建把人力分成了三组。熊贞大带人砍树，继续搭木屋。
现在多了李的三个人和俘虏留下的两个，得盖更多房子。王丽带人整理物资，顺便教小莲和大刘、王姐怎么干活。
刘夏和熊贞萍负责设计，火山湖边的坡地上要盖五栋木屋——两栋住人，一栋存物资，一栋当厨房，一栋给李他们。
“五栋？”熊贞大擦了把汗，“得干到什么时候？”
“慢慢干。”范建说，“又不走了，有的是时间。”
熊贞大想了想，笑了：“也是。”
李带着石头和那个中年男人老魏——在营地边上搭自己的棚子。他们不习惯住木屋，在山洞里住了十五年，太宽敞的地方反而睡不着。
“先搭个棚子住着。”李对范建说，“等习惯了再搬木屋。”
“随你。”范建说，“但吃饭得一起吃。别自己开火，浪费柴火。”
李点了点头。
石头蹲在旁边，用刀削一根木棍，削得飞快。他削出来的木棍一头尖一头平，尖的能当标枪，平的能当铲子。
“你这手艺跟谁学的？”范建问。
“自己学的。”石头头也不抬，“在林子里，什么都要自己做。”
“你会打猎？”
石头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会。打兔子、打鸟、打鱼。我还打过野羊。”
“多大打的？”
“十二。”
范建看了他一眼。十二岁，在岛上独自打野羊。这孩子不简单。
“以后跟我们一块打猎。”范建说。
石头点了点头，继续削木棍，但嘴角翘了一下。
小莲跟着王丽干活，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王丽让她把肉干翻个面，她就翻个面。
王丽让她把野果按大小分堆，她就按大小分堆。她干活很快，手脚利索，但不敢抬头看人。
王丽看在眼里，没说什么，给她多分了一块肉干，小莲接过去，攥在手里，没吃。
“吃吧。”王丽说，“以后每天都有。”
小莲咬了一小口，嚼了半天才咽下去。然后她又咬了一口，这次大了一点。吃着吃着，眼泪掉下来了。
“怎么了？”王丽问。
“没事。”小莲擦了擦眼睛，“就是……好久没吃过这么饱了。”
王丽叹了口气，没再问。
大刘和王姐坐在旁边，端着碗吃饭，不说话。大刘吃得很快，狼吞虎咽的，像是怕有人抢。
王姐吃得慢，一口一口嚼，眼睛盯着碗里的东西，像在数。
范建走过来，看了他们一眼，对王丽说：“让他们吃，吃饱了再说。”
王丽点头。
下午，老赵带着老钱和老孙过来了。
三个人扛了一扇木门——用硬木板子拼的，结结实实，榫卯结构，没用一根钉子。
“给你们做的。”老赵把木门放下，“你们那木屋没门，晚上风大。”
范建看了看那扇门，又看了看老赵。
“你还会做木工？”
“以前干过。”老赵说，“木工瓦工都会点。在农村的时候，家里房子自己盖的。”
“那你帮我多盖几栋。”
老赵笑了：“行。管饭就行。”
“管饱。”
老赵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傍晚的时候，第一栋木屋的墙砌好了。
树枝编的骨架，外面糊了泥巴，干了之后硬邦邦的。屋顶铺了五层棕榈叶，又压了一层树皮，防水没问题。门口挂了张兽皮当帘子，里面铺了干草当床。
王丽站在木屋里面看了看，转了一圈，又看了看屋顶。
“不漏。”她说，“能住人。”
“今晚你就住这儿。”范建说。
“我住这儿？你们呢？”
“我们住帐篷。你先住，试试冷不冷、潮不潮。没问题了再盖第二栋。”
王丽没推辞，把她的东西搬了进去。一个小包袱，几件换洗衣服，一本账本，一支铅笔。她把账本放在枕头边上，拍了拍床铺，坐了下来。
“有家的感觉了。”她说。
刘夏在门口探进头来：“王姐，晚上害怕就喊我们。”
“怕什么？”王丽笑了，“有进化体在外面守着，比城里的防盗门还安全。”
刘夏也笑了。
小不点从她腿边挤进来，在木屋里转了一圈，闻了闻墙角，又闻了闻王丽的床铺，最后在门口趴下来，把脑袋搁在门槛上。
“你要住这儿？”王丽低头看它。
小不点啾了一声，尾巴摇了摇。
“行，你住这儿。帮我守门。”小不点把脑袋搁在前腿上，闭上了眼。
晚上，所有人围在火堆旁边吃饭。
鱼汤、烤鱼、肉干、野果，还有老赵带来的几块蜂蜜——他在林子里找到的野蜂蜜，用树叶包着，金黄金黄的。
“蜂蜜！”刘夏眼睛亮了，“好久没吃到甜的了！”
她用指头蘸了一点尝了尝，眯起眼睛，一脸满足。
小不点凑过来也想尝，被刘夏推开了。
“你不能吃甜的，小心得糖尿病。”
小不点不服气，趁刘夏不注意，伸舌头舔了一下她手指上的蜂蜜。然后它愣住了，歪着头，好像在回味。
“好吃吧？”刘夏笑它。
小不点啾了一声，又伸舌头去舔。小不点舔完了，尾巴摇得跟风车一样，又抬头看她。
“没了。”刘夏说。
小不点不相信，围着她转了两圈，确认真的没了，才趴下来，把脑袋搁在她脚上。
老赵看着这一幕，笑了。
“这玩意儿比狗还精。”
“它叫小不点。”刘夏说，“不是玩意儿。”
“好好好，小不点。”老赵举起手，“得罪了。”
小不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趴下去了。
吃完饭，范建坐在湖边，看着月亮。月影抱着孩子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范念海醒了，小眼睛看着月亮，一眨一眨的。
“他喜欢看月亮。”月影说。
“随你。”
“随你。”月影笑了，“你才喜欢看月亮。每次睡不着就出来看月亮。”
范建没否认。
“这个地方，能住很久。”月影说。
“嗯。”
“住到念海长大。”
“嗯。”
“住到小不点变老。”
范建看了一眼趴在火堆旁边的小不点。它还小，离变老还早得很。
“住到我们都变老。”他说。
月影靠在他肩膀上，没说话，范建深吸了一口气。“睡了。”他说，“明天还要干活。”
他们把孩子放在中间。范念海的小手碰到范建的手指，攥住了。
攥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