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荒岛一个男人和十八个女人的故事 > 第272章 余孽未清 新的隐患
    阿豹的刀举在半空,

    怎么也落不下去。

    阿豹的手在抖。

    洞口传来脚步声,范建走了进来。

    他走到阿豹身边,看着那些小崽子,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话。

    “下不了手?”

    阿豹点头,声音发涩:“它们还小……”

    范建说:“我知道。”

    阿豹说:“三号它们也是实验体,也能活得好好的。它们为什么不能?”

    范建蹲下,看着那些小崽子。它们感觉到有人靠近,叫得更凶了,拼命往一起缩。

    “三号它们是第三批。”范建说,“剂量小,加了别的药,有智力,不吃肉。”

    “它们是意外,是实验室里唯一成功的意外。”

    他指着那些小崽子:“它们是第一批第二批的后代。它们的父母吃人,它们的基因里就带着吃人的东西。”

    “现在它们小,什么都不懂,等它们长大了,饿了,看见活物,本能就会让它们扑上去。”

    阿豹说:“可是三号能教它们……”

    范建摇头:“教不了。佐藤说过,基因里的东西改不掉。“

    ”三号它们能活下来,是因为它们从一开始就不吃肉。这些不一样,它们的父母吃肉,它们生下来就带着那个本能。”

    阿豹说不出话来。

    范建站起来,看着他:“你知道日塔布为什么一定要杀?”

    阿豹点头。

    范建说:“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你今天放了它们,明天它们长大了,杀了人,吃人了,那些人的命,算谁头上?”

    阿豹的手又抖了一下。

    范建说:“这个决定,我来做。你出去。”

    阿豹没动。

    范建看着他:“出去。”

    阿豹慢慢放下刀,转身走出洞口。

    走到洞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小崽子还在叫。

    他闭上眼睛,大步走出去。

    范建站在洞里,看着那些小崽子。

    它们还在叫,还在动,还在本能地找吃的。

    他蹲下,伸手摸了摸最前面那只。

    那只小崽子感觉到温度,拼命往他手心里拱,以为那是母亲的怀抱。

    范建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抽出刀。

    一刀一个。

    很快,叫声明了,洞里安静了。

    范建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出去。

    洞口,日塔布、阿豹、佐藤都在等着。

    看见他出来,阿豹低下头,不敢看他。

    范建说:“走吧。”

    队伍开始往回走。

    没人说话。

    就连平时话最多的那几个勇士,也一声不吭。

    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仗打赢了,但没人高兴得起来。

    阿豹走在最后面,肩膀上的伤又开始疼,但他顾不上。

    脑子里全是那几个小崽子的叫声,还有范建那句“基因里的东西改不掉”。

    佐藤走在他旁边,也不说话。

    走了两个时辰,前面出现那条黑河。

    过了河,就是营地了。

    但范建突然停下来,盯着河对岸。

    阿豹走过去,顺着他目光看去——

    是禁忌森林边缘,靠近河岸的地方,地上有很多腐烂的木桩。

    一根一根,排得很整齐,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那是什么?”阿豹问。

    范建没回答,直接蹚水过河。

    阿豹和佐藤也跟过去。

    走近了,那些木桩更清晰了。

    有的已经完全腐烂,只剩一个坑;

    有的还剩半截,上面长满了青苔;

    有的还立着,但一碰就倒。

    范建蹲下,仔细看那些木桩。

    木头已经朽了,但能看出来是被人砍过、削过、埋进土里的。

    排得很密,每隔几步就有一根,像一道防线。

    “这是界碑?”阿豹问。

    范建摇头:“不像。界碑不用埋这么多。”

    佐藤也蹲下看,用手扒了扒土,露出下面更深的一截。

    那截木头也朽了,但比上面的粗,埋得很深。

    “这是……挡东西的。”佐藤说。

    阿豹问:“挡什么?”

    佐藤摇头,不知道。

    范建站起来,看着那些木桩延伸的方向。

    它们沿着河岸,一直往两边去,看不见尽头。

    日塔布看了也直摇头,说不清楚。

    “回去问问库库尔。”他说。

    回到营地,库库尔正坐在火堆边发呆。

    看见范建回来,他站起来。

    范建把河边的木桩说了一遍。

    库库尔听完,脸色变了。

    “你说那些木桩……沿着河岸排的?”

    范建点头。

    月求多看向贝塔。

    贝塔也脸色凝重。

    “怎么了?”阿豹问。

    库库尔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是祖先留下的,羊皮卷上有记载。”

    范建问:“什么话?”

    日塔布说:“一百年左右,会发生一次兽潮。”

    贝塔多接话:“我们月亮族的祖先,也留下过同样的话。”

    阿豹愣住了:“兽潮?”

    库库尔点头:“祖先记载,大地会颤抖,山顶会冒烟,禁忌森林里的动物,会发疯一样到处跑,会伤人。”

    贝塔说:“月亮族的祖先也有同样的记载。他们说,每到那个时候,动物们发狂。”

    “特别是大型的野猪和狗熊,还有大蟒蛇,会吃人。那些木桩,就是用来阻挡动物的。”

    范建问:“上次什么时候会发生?”

    库库尔:“差不多一百年了。可能今年,可能明年,可能几十年后。祖先只说一百年左右一次。”

    阿豹脸色发白:“那咱们怎么办?”

    范建没回答,转身往外走。

    他走到海边,看着远处那座山。

    山顶很安静,没有烟,也没有任何动静。

    但库库尔的话,像一块石头压在心上。

    他走回营地,把库库尔和贝塔叫来。

    “那些木桩有用吗?”他问。

    库库尔说:“有用。祖先就是用那些木桩,挡住兽潮的。”

    范建说:“那我们把界碑也做成那样。沿着黑河,一块一块立起来,作为界限。”

    “以后和三号它们互不侵犯,也挡住可能来的兽潮。”

    月求多说:“对,立碑。”

    阿豹说:“三号它们那边怎么办?”

    范建说:“进入他们山谷的通道,只能一人通过。让他们用石头堵上,禁忌森林的动物就进不去了,让他们尽快补充更多的食物”

    佐藤连连点头:“我去告诉它们,我去。”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营地都在忙。

    阿豹带人去河边,把那些腐烂的木桩挖出来,换上新的。

    用铁斧砍树,用铁锯锯成段,削尖了,埋进土里。

    一根一根,排得整整齐齐。

    相邻的两块木桩,再绑上两根横杆,做成栅栏模样。

    日塔布带着人在石头上刻字。

    太阳和月亮,一边一个,代表两族合一。

    刻好了,一块一块立在界碑旁边。

    王丽负责指挥,哪里该立,哪里该密,哪里该疏,都画了图。

    刘夏和熊贞萍,赶制更多的铁斧铁锯,供不应求。

    夜风每天给阿豹送饭送水,看着他干得满头大汗,心疼但不说。

    佐藤每天过河去告诉三号进度,三号也带着小猴子封堵那个山谷的入口。

    立到第五天,界碑终于全部立好了。

    从河的上游,到下游,每隔几十步就有一块。

    石头刻着太阳月亮,木头削得尖尖的,排成一道长长的防线。

    那天傍晚,范建带着所有人站在河边。

    日塔布和月求多站在最前面,看着那些界碑,眼眶都红了。

    “祖先要是看见,也会高兴的。”日塔布说。

    月求多点头:“从今以后,太阳族和月亮族,有家了。”

    阿豹站在旁边,看着那些界碑,心里突然踏实了。

    远处,对岸,三号带着猴子们站在那里。

    它们不敢过河,就站在那边看着。

    范建冲它们挥了挥手。

    三号也挥了挥手。

    然后它跪下去,额头触地。

    后面那些猴子,也一个接一个跪下去。

    阿豹愣住了。

    佐藤眼眶红了,喃喃说:“它们在谢你们。”

    范建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猴子还跪着,一动不动。

    夕阳照在它们身上,照在那些界碑上,照在黑河上,一片金色。

    阿豹追上范建,问:“使者,三号它们以后真的安全了?”

    范建说:“只要我们说话算话,它们就安全。”

    阿豹说:“那第一批第二批的东西呢?”

    范建说:“死了。”

    阿豹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些小崽子……”

    范建没回答。

    阿豹也不再问了。

    两人走回营地。身后,那些界碑静静地立着,隔开了两个世界。

    但这道界限,是和平的界限。

    夜里,范建又坐在海边。

    库库尔和贝塔的话还在脑子里转:大地颤抖,山顶冒烟,动物发疯……

    他抬头看着那座山。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是什么时候发生呢?

    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几十年后。

    那些木桩,

    真的能挡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