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迟昭他们一路上，又遇到几只骨刺蝎，顺利解决后，迟昭和犭李一路马不停蹄，穿过芦苇荡来到一条湖岸，在岸边找到一艘半沉的铁皮船。
“将就能用。”犭李拉过船说道。
对岸是一片森林，说是森林其实只剩一堆黑色的树干，那是煞桩辐射的痕迹，树没有死透，但也不会再活过来，就那么半死不活地长在那里。
迟昭坐进船里，犭李在前面划，桨入水的声音很轻，一下一下的，在水面上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水面很宽，从岸边到对岸的森林，大概有两三百米，水面看不出深浅，只能看到水面下偶尔有什么东西游过去，划出一道模糊的痕迹。
船走到一半的时候，迟昭感觉到了什么，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不是听到，也不是看到，是后背有什么东西在发凉，像有人在她脖子后面吹了一口气。
她回头看了一眼。
船尾后面的水面，有一个小小的漩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漩涡中间有什么东西在反光，蓝色的一闪一闪的。
犭李也看到了，他停下桨，手按在刀上，迟昭盯着那个漩涡，看着它慢慢变大，从巴掌大变成脸盆大，然后……
一个小小的圆头顶，从水面底下伸了出来，湿漉漉的头发贴在头皮上，然后是额头，一双蓝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盯着她，迟昭倒吸一口凉气，那张脸从水里浮出来，是一个男孩子和小北差不多大。
灰蓝色的皮肤，下巴圆圆的，嘴唇是灰紫色的，脸上没有其他水鬼那种腐烂的痕迹，只有几道细细的裂纹，从眼角延伸到耳后，他穿着一件破旧的连帽卫衣，兜帽耷拉在脑后，卫衣胸口的位置，有几个模糊的字母，迟昭眯起眼睛辨认了一下。
“SKY。”
她念出这个词的时候，那个孩子的眼睛动了一下，他歪了一下头，右手从水里伸出来，手里攥着一样东西一个水晶球，珠子是透明的，但里面有一条鱼在玻璃珠里转圈，尾巴一摆一摆的，像活的一样。
那个孩子把玻璃珠举高了一点，举到迟昭能看到的位置，他的眼睛从玻璃珠后面看着她，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珠子里那条鱼。
“这……？什么情况？”迟昭转脸看向犭李，犭李把手从刀上移开，走了过来。
“你之前有见过他吗？你们…认识？”迟昭不知道这小孩想干什么，是给她看？还是让她拿？
“不认识！”犭李面无表情的回道。
“你……你一直跟着我们？”迟昭声音很小，像怕惊到他。
它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模仿迟昭说话的嘴型，一串气泡从他嘴角冒出来，在水面上碎掉。
迟昭伸手想碰一下他的脸，结果被他快速躲快，响动让犭李又握起了刀，那个孩子的眼睛立刻转向他，瞳孔缩成了一条缝，它的头发在水面上散开，在水面上铺成一片。
“别。”迟昭赶忙按住犭李的手。
犭李看了她一眼，那个孩子盯着犭李看了几秒，然后目光移回迟昭脸上，它的头发慢慢收回来，重新贴在头皮上。
它又举了一下那颗水晶球，这次举得更高，像在强调什么，迟昭伸出手，她的手指碰到玻璃珠时，里面那条鱼受惊似的猛地转了一圈，尾巴拍在珠子的内壁上，发出一声响动。
迟昭开始以为里面的鱼是个假鱼，没想到是个真的，吓得她收回了手，惊讶中带着假笑:“很好看，谢谢你给我看。”
那个孩子看着她的手缩回去，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珠子，它把珠子重新攥紧，攥在胸口的位置，然后慢慢他沉了下去，被水面吞没了。
水面恢复平静，那个漩涡也消失了。
“它一直在跟着我们，从上船就开始跟了。”犭李走回船前，重新划起船。
“他好像和其他的水鬼不太一样。”迟昭看着他离开的位置，难以置信的嘀咕。
犭李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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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他把桨放进水里，继续划，船靠岸的时候，迟昭好奇的回头看了一眼，水面上什么都没有。
“走吧。”犭李已经上了岸，站在树干旁边等她。
迟昭跳下船，脚踩上泥地软绵绵的，她跟着犭李走进森林，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森林里没有路，树干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在头顶交错纠缠，把灰色的天切割成无数不规则的碎片，地上铺着一层黑色的落叶，踩上去像踩在薄冰上。
犭李走在前面，目光在树干之间扫来扫去。
迟昭跟在他后面，她的工装外套前襟被骨刺蝎划破的那道口子还没补，风从破口灌进来，凉飕飕的。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犭李突然停下来，他蹲下去，手指按在地上的一道痕迹上，那是脚印有大有小，有深有浅，有些脚印的边缘已经干了，有些还是湿的，刚踩上去不久。
“有人来过这，可能是地虫的一个据点”犭李的声音压低，迟昭紧跟着蹲下，看着那些脚印，大的那些间距很宽，是成年男人的，小的那些间距很窄，步子碎，是孩子或者女人的，有些脚印旁边有拖拽的痕迹。
“这应该是地虫抓了一批的幸存者。”犭李站起来，目光顺着脚印延伸的方向看过去。
“前面应该有他们的一个据点。”
迟昭顺着他的目光看，什么都看不清，但她能闻到有人在烧东西，木头、塑料，还有别的什么。
犭李看了她一眼，小声说道:“如果是据点，那他们人应该不少，我们不能冒险，绕过去多走半天的事。”
迟昭看那些小脚印，有些犹豫，犭李站直身体，手指头摩挲着:“我知道你想救人，但这世界的苦难，不是靠你去一个个救就能结束的，唯有把造成这一切的根源彻底毁掉，才是对所有人真正的救赎。”
“嗯！走吧。”迟昭认同他所说的，现在她的主线任务，并不是去救个人，而是去毁掉那个该死的煞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