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颅抬眼看了他一眼,嘴里嚼肉的动作没有停,淡定的问道:“又死了几个?”
“两个被埋了,一个被砸了脑袋”地虫小弟看着桌上的肉咽了口水,移开眼睛回道。
“带人去挖出来,死了的扔到后山,活着的继续干。”铁颅漫不经心的说道。
地虫小弟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那个被砸了脑袋的还活着,但是……”
“说话别说一半留一半,怎么?我又不吃人,支支吾吾的怕什么?”铁颅笑了笑放下手里的汤。
“他动不了了,除了脑袋,腿也被砸断了。”小弟吓得眼珠子滴溜的转,紧张的说。
铁颅把嘴里的肉咽下去,端起旁边的搪瓷杯喝了一口水,水从嘴角漏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肚子上。
“那就一起脱到后山,这样活着也不能干活了,对他也是折磨,咱们做人要善良,让他在死后物尽其用也是他的荣幸。”
地虫点头,转身跑了。
铁颅又抓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嚼着,他的目光从矿坑的这头扫到那头,看着那些在火光下弯着腰的人影。
下面这段直接能塞进小说,简练、有画面、不啰嗦,符合废土黑崖城风格:
矿上死了人,老大看都没看,只挥了挥手:“拖后山去。”
三具旷工的尸体被地虫,丢进半埋在土里的密封铁箱,泼上发酵菌液,封死盖子,不出半月,腐肉养出密密麻麻的黑水虻幼虫和蛆虫,工人把虫筛出来烘干,碾碎,压成黑乎乎的蛋白质饼,是矿场工人最常见的口粮。
剩下的骨渣和腐殖土则堆进菜窖,用来种土豆和菌菇,没人敢问这些作物长得格外肥硕的原因,在这末日里,能填肚子就够了,这也都是从黑牙城那学来的。
黑牙城,街道上有地虫在走动,有的在巡逻,有的在喝酒,有的在打架,一个女人被铁链拴在路边的灯杆上,衣服烂得遮不住身体,脸上全是伤,几个地虫围着她,一个个的在笑,有人在用刀尖挑她的下巴。
血牙睡觉的血殿灯还亮着,一等香女依偎在他身边,推杯换盏的服侍着他。
坝体最下层,五号机的机房里,疤脸拖着伤已经被替换上去,干起了人力发电机的活,身上的伤让他的腿在发抖,额头上的汗滴在踏板上。
囚室里丽塔整片后背像被火烧过,额头也烫,烫得她眼前一阵一阵地发白,她躺在地上,身下铺着一条毯子,毯子很薄,能感觉到水泥地面的凉意从下面渗上来,也算能缓解一下后背的疼。
她闭了一会儿眼睛,又睁开,旁边的毯子上坐着阿萝。
“醒了?”阿萝低下身,有些担心的小声问。
丽塔想说话,但是说不出来,阿罗把旁边的一个破口搪瓷杯端起来,递到她嘴边,丽塔喝了一口,被水呛了一下,咳了几声。
“我昏了多久?”丽塔看了眼周围。
“一天了,你伤口发炎应该是发烧了。”阿萝把杯子放下,摸了摸她的额头。
丽塔撑着想坐起来,身上的伤口被扯了一下,疼得她倒吸一口气,阿萝扶着她,丽塔咬着牙,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撑起来,靠到墙上。
她环顾了一下这个房间,地上铺着几条毯子,毯子上坐着几个女人,墙角堆着几件叠好的旧衣服,旁边放着几个搪瓷杯和一个铁皮水壶,门从外面锁着,门上的小窗透进来一小片光。
“她是谁?”丽塔用下巴指了指角落里蜷着的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缩在毯子里,只露出一小片头发,头发是花白的,很久没洗了结块了,她的身体在本能的发抖。
阿萝看了那个女人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她是苑莹,已经疯了。”
“疯了?”丽塔蹙了蹙眉,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阿萝点了点头,拿起毯子盖在身上,接着讲述道:“她是两年前被抓来的。”
阿萝的目光从那个女人身上移开,落在窗沿上:“刚来的时候,她和我们一样,乖巧懂事,她长得好看,血牙见她第一次就提到一等香院。”
“那怎么会到这……?”丽塔看了她一眼小声的说。
“妒忌,欲望一旦产生,就会让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不择手段,忘记来时的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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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只要能怀上血牙的孩子,就能在一等香院拔得头筹,站稳脚跟过上长久的好日子,但这院子里新人不断,血牙对她的喜欢也随着新人的到来日益消减,她的位置被新人替代,从一等香院下放到中等香院,她急了,为了能重回一等香女设计怀孕。”
此时窗外响起几声打骂的声音,阿萝的话这声响被打断,几个瘦弱的幸存者被地虫扔出住所,关门前还不忘往他们身上啐口痰,地上的几个男人颤颤巍巍的起身,眼中透露着绝望,他们抬头看了看天,一个男人捡起那只被踩坏了一只镜片的眼镜,重新带回脸上,什么话都没说,几个人搀扶着彼此离开。
“血牙一直在抓新人,就是为了孩子,所以苑莹想利用怀孕拿住他。”等到外面没声了,丽塔回过神接着她的话。
“嗯!她找到了血牙手下的一个守卫,叫什么来着……记不清了,她怀上他的孩子,然后欺骗血牙说孩子是他的,她被重新接回了一等香院,被七八个香女伺候,吃的用的都是黑牙城的最好物资。”阿萝点了下头,抬手搓了搓眉毛,用力的去回忆。
丽塔的手指攥紧了毯子:“后来呢?怎么被发现了?”
她看了一眼墙角那个蜷缩的女人:“后来事情败露了,血牙把那个男人装到沙袋里打到半死,接着带到坝顶上,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刀一刀地刮,刮了多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天坝顶上的喊声传遍整个黑牙城,苑莹被吓得昏了过去,而她的孩子也被活生生的………那是一个已经成型孩子,自那以后苑莹就疯了,血牙也没杀的,就任由她在后院,毕竟她是女人在这里也是……”
阿萝没有在说下去,丽塔感觉脑袋晃的厉害,嗓子冒火,墙角那个女人又抖了一下,毯子滑下来一点,露出一小片脸,眼睛盯着一个地方眨都不眨,丽塔把目光移开,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鬼世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我们的世界死了,而这是黑牙城,我们无法选择怎么去活,只能慢慢的等待对这个世界彻底绝望,当恐惧和希望不再高于死亡时,或许那时我们就可以真正的解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