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战争学院”的构想,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得到了总部的批复。

    批复文件上,只有寥寥数语,但每一个字都分量千钧——“特事特办,全力支持,先行先试,大胆创新”。

    这十六个字,等于给了白铁军和T集团军一把尚方宝剑。

    整个T集团军为之震动。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变革,即将来临。

    引领这场变革的中心,就是那个刚刚载誉归来的“闪电”旅。

    白铁军,这个新晋的上校,被正式任命为“未来战争学院(筹)”的负责人。

    他没有立刻大张旗鼓,而是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两天。

    桌上,摊着一本全新的备忘录。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为这所未来的学院,物色第一批“火种”——教官和学员。

    他很清楚,一所学校的灵魂,不在于大楼与设备,而在于“人”。

    他要找的,是全军最会打仗、最不守规矩、脑子最活、思想最野的那批人。

    他拿起笔,在备忘录的“教官”一栏,写下第一个名字。

    【袁朗】

    白铁军的脑中,立刻出现了那个在演习中把自己耍得团团转的男人。

    狡猾,致命,对人性和战场的理解通透到了骨子里。

    “这家伙,天生就是教‘渗透与反渗透’、‘特种作战心理学’的料。把他弄来,咱们学院的‘刺客’专业,就有着落了。”

    白铁军一边写,一边嘀咕。

    写完袁朗,他又在下面写下第二个名字。

    【夏侯渊】

    那个在瀚海戈壁被自己打服的“战狼”旅旅长,一个纯粹的装甲兵指挥官,作风强悍,知耻后勇。

    “老夏这个人,让他来讲‘传统装甲集群的优势与困境’,用他自己的失败给学员上课,比任何教材都管用。这叫‘沉浸式教学’。”

    接着,是第三个名字。

    【萧远山】

    白铁军的笔尖停顿了一下。

    集团军直属蓝军旅的旅长,一个将信息战和体系对抗玩到极致的真正“宿敌”。

    他是之前演习里,唯一给“闪电”旅造成了巨大麻烦的人。

    “‘教授’啊‘教授’,你的‘深蓝之眼’不是很牛吗?把你请来,专门开一门课,就叫‘如何打败闪电旅’,让你天天研究怎么对付我。这叫‘养寇自重’,不对,这叫‘用最强的对手当磨刀石’。”

    白铁军越写越兴奋。

    一个个在全军都赫赫有名的“刺头”、“怪才”、“牛人”,开始填满他的备忘录。

    有陆航团的王牌飞行员,有海军的顶尖信息战专家,甚至还有他从保密渠道听说的、在网络世界里声名显赫的民间“白帽子”。

    他要把这些顶尖玩家,全都拉进自己这个疯狂的计划里。

    写完教官名单,他又开始琢磨第一批学员。

    他的笔,在“学员”一栏的第一个位置,写下两个字。

    【成才】

    那个从钢七连走出去的天生狙击手。精明,现实,但枪感和好胜心都是顶级。

    “这小子,得让他来学学什么是‘体系狙击’。不能光会打冷枪,得让他知道,一颗子弹的背后,是整个信息体系的支撑。”

    然后,他又写下了【马驰】、【李牧】……一个个在他眼中极具潜力的年轻军官。

    就在他奋笔疾书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政委史今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

    “大校长,忙着给你未来的学校招兵买马呢?”史今笑着把茶杯放到他桌上,目光落在那本备忘录上。

    “哟,这阵仗可不小。袁朗、夏侯渊……你这是要把全军的‘牛鬼蛇神’都请来啊?”史今开着玩笑。

    “那可不。”白铁军得意地一扬眉,“咱们这学校,不收循规蹈矩的好学生,专收他们这些‘妖孽’。只有‘妖孽’,才能教出更厉害的‘妖孽’。”

    史今笑了笑,神情却变得认真起来。

    “铁军,你负责把他们变成最锋利的‘刀’,这我信。但是,有件事,我得跟你提前说好。”

    “什么事?”

    “这所学院的政委,必须是我。”史今的语气不容置疑。

    白铁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的老班长,你这是主动请缨啊?我还以为你舍不得咱们‘闪电’旅的政委岗位呢。”

    “舍不得也要舍。”史今的目光扫过备忘录上的那些名字,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你找来的这些人,一个个都是桀骜不驯的孙悟空。没人给他们戴上个‘紧箍咒’,他们能把天给你捅个窟窿。”

    “你负责教他们‘术’,教他们怎么打赢。”

    “我来负责教他们‘道’,教他们为谁打仗,为何打仗。”

    史今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我得确保,从我们这所学校里走出去的每一把‘刀’,刀刃永远对着敌人,刀柄,永远握在党和人民的手里。”

    白铁军看着史今,看着这个永远温和、永远清醒、永远知道“根”在哪里的老班长,只感觉一股热意从胸口缓缓散开。

    他知道,史今说得对。

    技术越发展,武器越强大,人心的方向,就越重要。

    他可以搭建起学院的骨架,但真正能为这所学院注入灵魂的,只有史今这样的人。

    “好。”白铁军郑重地点头,“政委的位子,我给你留着。以后,咱们俩,还得搭班子。你给我‘铸魂’,我给你‘磨刀’。”

    “一言为定。”史今笑着伸出了手。

    白铁军握住他的手,用力地摇了摇。

    窗外,夕阳的余晖洒满办公室。

    这所尚未存在的学院,从这一刻起,有了骨架,也有了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