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铁军要用一个连单挑全营的消息，最终还是捅到了师长那里。
所有人都以为师长会勃然大怒，叫停这场近乎荒唐的挑衅。
可谁也没想到，师长听完汇报后，只在电话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大家都摸不着头脑的话。
“有点意思，将门之子也开始玩心眼了。”
“告诉高城，我批准了。”
“到时候，我亲自去给他们当裁判。”
师长的这个态度，让整个T师都炸了锅。
就这么着，一场营里的对抗，变成了全师都盯着看的新旧战术表演赛。
观摩席上，坐满了全师的营级以上干部，甚至还有集团军作训处派来的观察员。
高城那边，磨刀霍霍。
他把二连、三连，还有营直属的炮兵排、通信排、工兵排，全部动员了起来。
他拿出的作战计划，就是照着集团军装甲步兵营的进攻范本写的。
两翼钳形突击，中路火力压制，预备队梯次跟进。
他要把兵力优势用足，用最直接的力量，去考验白铁军那小子的牙口到底有多硬。
而一连这边，气氛平静的有些诡异。
白铁军没有搞什么战前动员，也没有下发纸质的作战方案。
他只是把全连的士官都召集到那辆被他“开过颅”的信息化指挥车里。
指挥车里，由韩江和沐云昭博士团队连夜赶工出来的“蜂巢”系统1.0测试版，已经稳定运行。
车厢中央的大屏幕上，显示着一幅实时更新的数字化沙盘，上面标注着各种友军、地形和电磁信息。
“各位，后天的仗，怎么打，我只说三点。”
白铁军指着屏幕。
“第一，忘掉你们以前学过的所有步兵战术，什么集中优势兵力，什么穿插迂回，暂时都给我扔进垃圾桶。”
“我们这次，不打阵地战，不打攻坚战。”
“我们打的是信息游击战。”
“第二，绝对信任你们手里的新装备。”
他拿起一个单兵终端。
“从现在开始，它就是你们的第三只眼，是你们的超强大脑。你们看到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在第一时间通过它，共享给全连的每一个人。”
“同样，你们也要时刻关注终端上的战场态势，它会告诉你，敌人在哪里，队友在哪里，哪里是陷阱，哪里是生路。”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白铁军的目光，从伍六一、孟良等几个老班长的脸上一一扫过。
“把你们的脑子用起来。”
“我不会给你们下达具体到‘冲上那个山头’的命令。”
“我只会给你们一个作战区域，一个建议打击目标。怎么去，怎么打，由你们班组自己决定！”
“我要你们，每个人，每个班，都成为一个独立的作战蜂巢。”
“像狼群一样，各自为战，又能随时聚拢。”
“我们的目标明确，就是用最小的代价，把高营长的牙齿，一颗一颗地敲下来！”
士官们听得热血沸腾，心里又直打鼓。
这种打法，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说过。
“连长，”孟良忍不住问道，“咱们就一百多号人，兵力太悬殊了。这么分散开，不是更容易被他们各个击破吗？”
“问得好。”白铁军笑了。
“在传统的战场上，是的。”
“但是在我们的‘蜂巢’里，不是。”
他按了一下操作台。
大屏幕上的地图，瞬间铺满了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被复杂的蓝色数据链连接在一起。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一连。在系统里，我们不是一百二十个人，我们是一个数据整体。”
“任何一个点受到攻击，周围所有的点都会在零点一秒内收到警报，系统会自动规划出最优的支援路线和火力方案。”
“而高营长那边呢？”
白铁军的手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大圈。
“他们是两百多个独立的点，是靠着电台这种低效率工具连接的瞎子和聋子。”
“等他们的命令层层传达到一线，我们早就吃完肉，换地方喝汤了。”
“这场仗，我们打的，就是信息差。”
“我们对他们，是单向透明的。”
看着屏幕上那充满未来感的画面，会议室里一片安静，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他们总算明白了，白铁军的底气，到底来自哪。
对抗，如期开始。
苍龙山合同战术训练基地，高城意气风发的站在自己的指挥车里。
他对着送话器吼出命令，声音传到观摩席，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t“命令！二连从左翼，三连从右翼，炮兵排进行三轮火力覆盖！用我们最擅长的方式，给我用最快的速度，把一连那帮小崽子，碾碎！”
在他身旁，扮演电台兵的洪兴国，嘴角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两支连队从左右两翼展开，气势汹汹的朝着一连的预设阵地包夹过去。
他们扑了个空。
阵地上，除了几个用加热毯和锡箔纸伪造的假目标，连一根人毛都没有。
“报告营长！目标丢失！”
“报告营长！右翼也未发现敌人！”
高城眉头一皱，心里暗骂一声“臭小子，够滑的”，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疑。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的耳机里，传来了二连长气急败坏的喊声。
“营长！我们……我们的后勤车队被偷袭了！两辆弹药车被导演部判定摧毁！”
“什么？”高城的声音都变了调。
紧接着，三连长也报告：“营长！我们侧后方的一个通信中继站，被不明火力端掉了！我们和二连的语音联系断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地传来。
高城的指挥车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彻底火了，对着电台不断咆哮，指挥部队四处救火。
可他的对手，就像一群活动在另一个维度的幽灵，根本就抓不住。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你追过去，他们人没了。你刚停下，屁股后面又挨了一记冷枪。
两个多小时下来，高城的部队被折腾得够呛，全都没了刚开始的锐气。
他们连一连的影子都没摸到，自己这边，却被导演部判定“伤亡”了三十多人，还损失了大量的弹药和补给。
观摩席上的军官们，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轻松，逐渐变得凝重，最后只剩下震惊。
高城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使不出，还被对方不停的骚扰，憋屈得快要发疯。
“白铁军！你他娘的到底在哪儿！”
高城气得一拳砸在了金属地图板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而在几公里外的一处隐蔽山谷里。
白铁军正悠闲的坐在自己的指挥车里，喝着史今泡的热茶。
他面前的大屏幕上，高城部队的一举一动，都清晰可见。
每一个兵力调动，每一次火力打击，都被系统分析的清清楚楚，并以红色预警线标注出来。
“报告连长，鱼已经彻底进网了。”
伍六一的声音从通信频道里传来，他正带着一个突击班，像狼一样，悄无声息的吊在高城主力部队的后方。
“不着急。”
白铁军看着屏幕上代表高城指挥车的那颗硕大的红色光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高营长这出戏，演得不错。”
他轻声对身旁的史今说。
“接下来，该我们登台，给这场大戏送上一个最华丽的结尾了。”
“命令狼群，收网。”
“目标，拔掉那颗最值钱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