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杀死那个造梦思维 > 59.宵禁逃亡
    冰凉湿滑的触手碰到他左臂伤口的时候,曲安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那触手的湿液沾上伤口边缘,跟着有什么东西渗透进伤口,凉意贴着皮肉一点点往里钻。

    曲安大气都不敢喘,眼看着那章鱼触手攀上他的脸颊,好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已经恢复了知觉,他趁机将注射器刺进了触手。

    针孔刺入触手时只有轻微的刺痛,不过很快药剂在怪物身体里扩散开,很快那怪物狂躁起来,触手来回在墙面上乱撞,因它的个头实在太大,整个屋子土砖砌成的屋子都随着破坏力开始震荡,直到它猛的一甩,将一面墙给撂塌。

    曲安趁着那怪物还在跟屋子作对的空当,马上从那面损毁的墙钻了出去,他也不敢停下脚步,凭着记忆一股脑的冲出了这片垃圾山。

    或许是怪物来的时候将垃圾山的布局给破坏掉了,曲安几乎是踩着各种堆砌的杂物爬出去的,本以为离开这里就会安全,但是他没想到,刚跑出去,就见整个绿色垃圾区都游荡着不少或大或小的怪物。

    视线所及,几十只怪物散布在绿色垃圾区的每个地方,有的蹲在铁皮管道上,有的正在进食散发着腐臭味的厨余垃圾,有的在垃圾堆里缓慢翻动。

    它们没有统一的形态,比如人形的拖着三条腿在地上蹭,或者长着好几条手臂,每一条都在空中乱抓,够着飞在空中的漂浮物,更有甚的连人形都没有,就是四不像的怪兽。

    除此之外,窸窸窣窣的声音也像蚊虫的私语一样,随着风声一点点灌入曲安的耳朵。

    曲安身上的伤让他没法跑太快,只能听着那些杂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垃圾堆里渗出来。

    “我怎么这么没用?连这么简单的东西都学不会!”曲安顺着声音望过去,总感觉这话是从一堆撕碎的练习册里冒出来的。

    “为什么只有我被开除了?我业绩明明不是最低啊!”

    “我拿所有真心对待他,为什么他要抛弃我……”

    “努力和回报从来不对等,再坚持也是白费力气!”

    曲安想辨认每一句的来源,但垃圾太多太杂,碎纸片、旧衣物、破鞋子、倒扣的碗碟、卷边的书页、锈透的铁盒——

    每一件都在说话,每句话都像从不同的地方冒出来。

    他根本分不清哪件对应哪句。声音叠在一起,像很多人同时开口,又像同一张嘴在不同方位重复同一段话。它们像紧紧跟着他,目视着他,反复说,夹杂在不容忽视的风中,重复一遍又一遍。

    这种感觉就像……那些被遗弃在垃圾山中的根本不是什么物品,而是这些低语的人。

    曲安摇了摇感觉要被这些千言万语撑爆的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可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容他判断,身后的垃圾山又发出了翻腾的声音,曲安回头,才看清了刚刚攻击自己的怪物是个什么模样。

    它脑袋上长着一大坨恶心的肉瘤,身体的皮肤被暴涨的肉撑破,渗出的每一层肉都形成了一只只不同生物的肢体,只这样看,甚至不知道它都是靠什么移动的。

    曲安感觉自己这次是真的走进了完全混乱的梦中,但胳膊上传来的剧痛又把他拉回现状,只能逃离似的奔着绿色垃圾区的门口跑去。

    周围的小型怪物受隐匿药剂影响,没有发现穿梭在其中的曲安,但每个怪物的关注点不同,也有看到高速移动的生物就一股脑往上追的怪物。

    先前周牧提过这些怪物把带着记忆的人脑当做美食,现在通过那个大型怪物的反应来看,隐匿药剂隐匿的也只是大脑中的记忆,这些怪物并不是完全看不见分拣员,只是被隐匿了记忆的分拣员跟他们的同类没有多大区别,所以才不攻击。

    而那种体型大的怪物明显融合了不少基因,已经在千变万化中形成了智慧,学会了思考,它能通过经验分清是有记忆的人吃下了药剂,从而无视隐匿药剂。

    曲安边整理这些零碎的信息,边拼命的跑着,很快后方就传来了一声暴戾的嚎叫,那声音压迫感强的很,吓得他脚底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得赶紧回工作间。

    只有工作间可以隔绝这些怪物。

    他奋力跑过一座堆满塑料瓶的垃圾山,那些瓶子一个挨一个地包裹在半透明的塑料膜里,膜的表面在收缩和舒张,活像一只巨大的肺。

    他所过的每一座垃圾山,都如这样般脱离了白天那股死寂,像是随着黑夜活过来一样。

    直到朝着工作间跑了一段路后,曲安猛的停下了脚步,只见通向工作间的方向另一只巨大的怪物正盘踞在那,顺手捞着附近路过的小型怪物,一把塞进了嘴里。

    我靠……还有吃自助餐的?

    曲安倒吸一口冷气,那怪物的鸟型爪子他看着莫名熟悉,不过现在可不是确定怪物是不是老熟人的时候,他忙掉了个头,先远离这个地方。

    怎么办。

    现在所有的路被卡死了,想要回工作间必须从前面的怪物路过,另一条路绕远也会经过刚刚的绿色垃圾区……

    胳膊上的伤口还在火辣辣的疼,他一思考发愁,浑身上下的疼感瞬间就回过味来,疼的他腿脚都快站不稳了。

    曲安一口气跑了这么久实在太累,靠在垃圾厂区的一座垃圾山边上浅浅的休息了一下。

    现在离宵禁结束还有很久,隐匿药剂因为之前用于研究抑制剂反复试验消耗了大半,只剩下刚刚用掉的最后一瓶,这药只有四个小时功效,时间一过,继续待在厂区里面对这么庞大数量的怪物,早晚都要死。

    还是得想别的办法回去。

    先前入职的记忆里有提过分拣系统的使用方法,再加上曲安连日来的工作心得,上次的怪物也大概率是从灰色垃圾区钻管道进工作间的。这么说来,如果自己也钻管道,是不是也有概率进到别人的工作间里?

    因为灰色垃圾区的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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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口没有标识过属于哪个工作间,一号工作间现在没有分拣员,闲置的工作间通道口都是默认关闭进不去的,那两个养怪物的人肯定不会救自己,剩下段施艺他们分别在2、5、7号工作间,再加上自己的6号工作间有小破烂会开传送带的门……

    至少有七分之四的概率能活。

    眼下的情形,在外面躲藏也是个死,还不如去管道搏一搏。

    曲安想到这,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摸上了自己的肩膀,他本就高度紧绷的神经猛的一震,浑身发毛的弹开两步。

    身后依靠的生锈铁片上不知何时长出来了一只手。

    不只是铁片,整个倚靠的垃圾山上的所有垃圾,都在以一种意料之外的样子变化着,有的长出眼睛,有的长出人脸的轮廓,更有的表面化出皮肤或鳞片。

    这里到了晚上宵禁时间,居然会变成另外一副样子吗?

    曲安脑海浮现出这个结论的同时,那些显化出奇异形状的部件被一股乌色的液体缠绕吞噬,离自己不到半米的距离,垃圾山中正渐渐孕育出了一个人形的怪物!

    那团液体孕育到了一定程度,新生儿组合出四肢,从垃圾山上剥离了出来。

    它的脸上满是苔藓和玻璃碎片,身上也覆满了各色各样的塑料膜和钢筋,溶液就像是黏腻的胶,将那些东西紧紧扒在怪物身上,直到它们成为一体。

    曲安退开的步子越迈越大。

    他现在的脑容量和紧迫程度已经处理不了这么多信息了,那只新生的怪物刚一落地,就一瘸一拐的向他走来。

    他想都没想,扭头就朝着灰色垃圾区的方向跑了过去。

    灰色垃圾区相比别的地方要寂静不少,怪物的密集程度也变得低了,曲安想,大约是因为这里只有排出的垃圾废料,跟那些有生活痕迹的垃圾比更加无意义,所以才会有这种现象。

    曲安狼狈的在灰色垃圾区转了一圈,因为先前来过这里几次,找起通道口也没那么费劲,但由于单看外观和管道走向无从分辨这些通道口最终通向哪里,他只好谨慎的选择了一条管道口垃圾少的。

    毕竟近日来只有路鸣野因为进记忆坟场旷了三天工,他没有工作,所以通道口的东西自然也会少很多。

    不过尽管如此,曲安对自己的判断也并非十拿九稳,毕竟不稳定因素不在他的计算之内,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往里面爬。

    这种废料管道内部到处都是经过时间沉淀风干的垃圾残留,他原本那点正常人的洁癖也随着在垃圾场的时间,像通过了服从性测试一样烟消云散。

    曲安咬牙挨着小臂上的伤,趴在管道中匍匐前进。

    好在这些管道每走过一段就会有一节一节的卡点,即便是整个管道持续倾斜向上也没那么容易掉下去。

    他就这样一点一点,往前挪动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整条胳膊都因为支撑不住身体而变得颤抖,才终于看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