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杀死那个造梦思维 > 27.丝线
    曲安站在了玻璃罐前,罐子里的光映出他的轮廓。

    “嗖——”

    一声崩裂的轻响,方一伦的身体一僵,手里也脱了力。

    “唔……”

    一根从墙角抽出的丝线,赫然横穿过他的喉咙。

    “这是、什么……”

    这是方一伦最后发出的声音。

    曲安让开了视线。

    他身后,玻璃罐中的姜风瑶眼神空洞,手微微抬高,随着她手指攥起,丝线也跟着越绷越紧。

    方一伦的瞳孔猛地放大。

    曲安握住他拿着石头的手,把程息从他双臂间捞了出来。

    “你从消防通道开始,一路都在尾随,现在知道为什么我没发现你了吧?”曲安凑到他的耳边:“我这辈子还真没碰到过绝对的坏人。要不是你已经死了,真挺想在现实里见见你的。”

    跟着,又有几根丝线接连穿过方一伦的身体,血从他的嘴角和伤口同时渗出,他的目光从不服,慢慢变得呆滞,到最后只剩下身体的神经反射。

    曲安一直看着,直到丝线收束,架在上面的躯体重重的倒了下去。

    他没有什么快意的感觉。只是有一瞬间,又想起了那个雨夜,那个狰狞得意的面容,以及井底的黑暗和水声。

    松泉居的二楼依然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化学焦糊味。

    现在,还多了一丝血气。

    良久,躲在曲安身后的程息开口:“你把我从娱le城救出来带到这里,就是为了杀他?”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曲安长吐出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你可以姑且把这当做一种好奇。我第一次在松泉居见到姜风瑶处决恶人的时候,就想看看,如果丝线上挂的是方一伦该是什么样子。”

    程息:“我还以为你会帮我,纯粹因为你是个正义感爆棚的人。”

    “人都有阴暗面的,这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曲安轻嗤一声:“再说正义感那东西还是要留给需要的人,方一伦不配得到这些。”

    程息笑了笑:“好吧。有仇必报,我懂你。”

    “你不懂的。”曲安盯着他:“其实本来给方一伦制造点麻烦就算了,谁承想他一个理亏的还追着我不放。既然都追到这了,正好我想知道姜风瑶会不会受你驱使,就拿他这个现成的试试水咯。”

    程息刚勾起的笑意又马上淡了下去:“你刚刚故意选了把锤子绕到后面,把我留在门口,当诱饵?”

    曲安:“你可是梦主,来了这当然要事事以你为先,不然我该怎么出去?”

    “切。”程息冷嗤一声。

    他转身看着刚刚操控过丝线,趴在芍药花丛中的姜风瑶,语气又淡下来:“放心吧,这个梦关不住你太久的。现在你可以帮我把她带出来了吗?”

    “当然。”曲安将手搭上程息的肩:“你躲远点。”

    程息怔了怔,见曲安又抄起锤子,乖巧的往后退了几步。

    下一瞬,手起锤落。

    “砰!”的一声,一整片玻璃炸成了鱼鳞般的渣,被卡在上下两个底座中间。

    曲安再拿锤子轻轻敲了敲中间的碎渣,碎玻璃瞬间瓦解。

    他趁着还有点支撑力的功夫,对着里面的姜风瑶招了招手,一把将她从里面拉了出来。

    下一秒,连同着光能顶也跟着稀碎的玻璃整个塌了下来。

    “轰——!!”

    一阵巨响过后,周围玻璃罐里的人也像是突然有了生息似的,都纷纷贴着玻璃壁,一副看到希望的样子。

    曲安松开姜风瑶,她直直地朝着程息跑了过去。

    “姜姐姐!”

    两人相拥在散落了一地的碎玻璃上,程息紧紧抱着姜风瑶,眼角不由自主的涌上了一丝泪花。

    曲安嫌弃的拍了拍落在自己身上的碎玻璃碴子,无可奈何吐槽:“真搞不懂,明明可以自己出来一女鬼,天天把自己关在里面干什么。”

    程息的声音带了些颤抖:“或许你说的对……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是把她控制在这的人。”

    “姜姐姐第一次在栗花街亮相,就是在这样的生态罐里,我一直都忘不掉。”他哽咽着:“在我心里只记得她是惊艳的,却忘了这也是她噩梦的开始。她就没能活出现实中竣工宴的那十天,我帮不了她,从前是,来到梦里也是。”

    曲安:“你留下这个梦的目的,就是向樊见山复仇吗?”

    “复仇?呵呵……”

    程息轻笑出声:“在梦里向他复仇也太低级了。他已经死了,是我利用梦蚀病,亲手害死他的。”

    !!

    曲安听到这句话,有了片刻怔愣。

    程息:“我母亲是他一生中最爱的女人,但像樊见山这么肮脏的人,她又怎么会看得上。“

    “因为母亲从来没有把他放在心上过,不仅看不上他,还跟别人生下了我。他困不住一个去世的人,所以他能做的,只有把郁结于心的爱恨强加在我身上,让我活着,却永远都在阴影之下。”

    “但他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事,就是让我见过栗花街的罪恶后,还在最后一切崩塌的时候选择带我走。”

    曲安:“樊见山病逝引发的新闻,也与你有关?”

    程息:“当然,我就是那个下城区护工。”

    曲安:“新闻上不是说,富商得了梦蚀之后,护工被传染了吗?”

    程息:“其实是我先得了梦蚀,舆论这东西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散出去的。不过这病真是个好东西,可以让我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他。”

    曲安皱起眉:“你懂怎么传播梦蚀?”

    程息:“如果你属于梦的世界,如果你也有恨,那你也可以做到。”

    曲安:“什么意思?”

    程息:“就是字面的意思。你听不懂,说明你还不属于这里。”

    曲安刚要再追问,突然听到不远处的走廊传来了叫嚣声和脚步声。

    “这松泉居原来是方一伦的地方!进去看看!”

    “二楼的灯亮着!他说不定就是跑到这里了!”

    “赶紧上去!”

    曲安脸色一沉:“不好了,他们追过来了!我们赶紧走。”

    程息:“你还能带我们跑多远?”

    曲安:“总得试试吧?再怎么也比等死强。”

    “在那!是小少爷!”

    屋里的三个人还没等走出几步,楼梯口就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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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堵满了人。

    曲安面露难色,握紧了手里的锤子。

    正在他准备横冲出一条路来时,狭窄的墙体上突然钻出了一条条像铁线虫一样的东西,一个冲过来的人刚靠近,就被它刺破后颈椎的肌肤。

    跟着一阵诡异的扭曲,线猛地一拉,那人被线像提线木偶一样拉住了。

    后面冲上来的人一个个,几乎在几秒之内都惨遭荼毒。

    曲安见状,虽然知道这些线肯定跟身边的这俩人有关,但也不敢上前一步。

    “还等什么?”程息拉起姜风瑶的手:“不是要走吗?”

    曲安干咽了一下,木讷的点了点头:“走。”

    话音一落,三个人同时迈步,穿过了挣扎着的人流,直奔向楼下。

    “我靠!他们下来了!”

    留守在一楼的人还不清楚上面的状况,见三个人跑下来,都赶着往上扑。

    那丝线就像是有灵性一样,从四面八方的墙面钻出来,为他们开道。

    曲安跟在程息和姜风瑶后面拼命地朝宽阔的大街跑着,但是他的伤口经过这几天的恶化,已经愈发拖累。

    他的气息越来越重、越来越重,追来的人却从四面八方涌来,随着叫嚣声逐步增多。

    “不行……”他几乎连气都喘不匀了:“我可能……”

    程息听到了曲安的声音,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你怎么了?”

    曲安摆了摆手:“你们快走吧,我不是梦中的人,就算死在这我也能回到现实。”

    程息:“但你的病会更严重。”

    曲安苦笑了笑:“没所谓,反正我也是自己一个人,无牵无挂的。”

    程息叹了口气:“算了,就到这吧。”

    “?”

    曲安不明所以的看着程息,他握住了姜风瑶的手,跟着一用力,整个姜风瑶被打碎,化作了数万条丝线,穿梭进了周围的建筑里。

    曲安回过头去,一条条线从道路两侧的建筑穿出,一道道的朝着追来的人发起攻击。

    整个街道一时间血光四溅,那场面之宏大,看得曲安san值狂掉。

    “呕——”

    程息被他的反应逗笑:“本来还想多让你陪陪我的,不过你这伤……确实也该走了。”

    曲安干呕着咳了半天,加上腰腹的伤,狼狈的不行。

    程息走到曲安面前,把他上衣口袋里的圆片拿了出来,那枚圆片一过程息的手,就化作了一枚发着光的镜子碎片。

    跟着,整个街道泛起了刺眼的白光,曲安下意识闭上眼躲避着光芒,直到这股光慢慢淡化。

    “樊总,下城区可是个好地方啊,不光方便咱们物色货物,以后栗花街建在这弃管地带,就等着数钱吧!”

    “手头上那批下城区人我看也过气了,不如就趁着建栗花街给处理了吧?”

    偌大的办公室内,三个人坐在桌边,一边品着桌上刚开的名酒,一边探讨着。

    曲安认出坐在最中间的人就是之前在竣工晚宴见过的樊见山。

    “确实是个好机会。”樊见山点了点头:“老陈,这事处理的干净点。”

    老陈?是那个小陈总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