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萱为什么会带他走呢?
虽然她喜欢高效率,但也不会这么莽撞,做毫无意义的事。
曲安收回目光。
阿四带着他跟赵大洪乘电梯来到了三楼,抵达□□的办公区。
曲安只是个跟班,没有权利进到会议室内,只好跟阿四的几个小弟在外面。
其中一个小弟直到老大进去,里面的人把门关上,才开口:“行了行了,他们一时半会也出不来,三楼也不让聚这么多人,哥几个中午饭都没来得及吃,走吧,去餐厅坐会儿。”
跟曲安聊了一路的小弟问道:“你一起吗?”
曲安笑了笑:“我吃过了。”
小弟:“那你自己去一二楼找个休息的地儿等等吧,记得别在三楼转,这边可都是巡逻的仿生人,被他们逮到可是要攻击你的。”
曲安点头:“好。”
跟着几个人进了电梯,曲安把注意力放到了电梯墙壁的地图上。
这张地图把□□每个区域的功能详细标注,一楼就是大厅和A区B区两个宴会厅,二楼是餐厅和健身房等一些偏功能化的地方,三楼是办公区,再往上的四楼到十六楼就是不同种类的娱乐厅。
栗花街的□□只接待有VIP权限的贵宾,平时人流量并不大,人最多的一次,恐怕就是那场竣工晚宴了。
电梯抵达二楼,去餐厅吃饭的都人赶人走了出去。
里面瞬间只剩下曲安一个人。
电梯门再次关上,他打开警务通拍下了□□的布局图,不一会儿,电梯停在了一楼。
曲安本来想回来看看在雕像前的小男孩,结果再回来大厅已经没有人了。
他走到瓷白的雕像前,抬头望着那个陌生的女人。
樊总跟这个女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就算缅怀一个人,似乎也不必做到这种地步。而且他们之间的生离死别,还刚巧卡在了樊总扩展版图的关键节点。
曲安仰视的累了,低下头按了按脖子。随即一支躺在雕像脚下的玫瑰花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那孩子留下的?
曲安走上前,蹲下身,捡起那支玫瑰。
鲜艳的玫瑰茎上还带着刺,曲安拿起它轻轻转了一下,一个金属圆片就顺势从里面掉了出来。
曲安微微愣住,反应了一会才捡起那枚圆片。
这东西他认识,是个感应器,一般用于护卫型机器人区别主人和陌生人,在范围内的人只要带着这个感应器,护卫型机器人就不会攻击。
所以这枚感应器,是用在□□内部的?
身后传来一阵笑声。
曲安下意识的将圆片紧紧握在手里,又把那朵花快速归位。
几个进来的客人看到曲安穿着一身警服,都不约而同的压低了笑声,议论着是不是又有什么事了。
曲安在一楼的休息区等了几个小时,赵大洪才从上面下来,跟他一起的还有方一伦和几个不认识的人。
曲安没有立刻走上前,等他们在大厅分别后才跟出了大门。
最近发生的事虽然都尽量封锁了消息,但因为今早的爆炸,外街的客流量明显下降了不少,栗花街也越来越冷清。
赵大洪确认了一眼跟上来的是曲安,边说边打开警务通发了张图片:“栗花街准备跑路了,他们给了我一份善后名单。”
曲安看了一眼那张图片,里面林林总总十几张照片和个人信息,有几个昨晚在松泉居二楼见过,最扎眼的还当属那个“栗花”。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善后?是我想的那个意思的吗?”
赵大洪:“在这还能有什么意思。”
曲安咂舌:“他们居然做的这么绝。”
赵大洪:“意料之中吧。新闻里也写过,六年后黑产案事发的那段时间,他们也把大量受害者提前处死了。”
曲安:“这么做肯定是为了防止他们被救出后,供出参与黑产的各大老板和首脑樊总吧。”
赵大洪:“没错,所以我现在在想另一件事。”
曲安眉尖微蹙:“嗯?”
赵大洪:“当年的事,活下来的、包括栗花街的内部人员,没有一个人能供出有关樊见山的证据,你说这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做出来的结果?”
只有死人才会永远闭嘴。
之前赵大洪有提到过栗花街上层几个关键人物都在事发后畏罪自杀了。且不说曲安了解方一伦是个极端自私的利己者,大厦将倾之际,因利而聚的人也很难如此齐心。或许他们本不是自杀,而是也被“善后”了。
“你是觉得,樊总利用下面管事的人处理掉这些受害者,再自己把管事的处理掉?”曲安觉得也说得通:“最后留几个绝对信得过的、或者能许诺他们什么的人被抓,去给警方做证据链?”
赵大洪:“他们现在正复现罪恶败露时的栗花街,我们必须要做最坏的打算。”
“……”
曲安不想考虑这么多,因为考虑最坏的结果只会加深恐惧。
他抬了抬手上的警务通:“我觉得还是先把眼下的事做好更重要。”
赵大洪没有说话。
曲安见他不出声,又问:“名单善后的事你准备什么时候执行?我们现在去哪?”
赵大洪:“方一伦留了几个人协助我善后,他们现在还在松泉居酒馆,上面的意思是松泉居关着的所有人,就做成爆炸后的人员伤亡,你一会儿可以去找他们汇合。”
曲安:“没想到引爆休眠仓还是为他们做嫁衣了。”
赵大洪:“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栗花也在那个名单里。我们现在在一个两边不讨好的尴尬位置,如果不处理几个人让樊总看到诚意,他不会放过我们,如果处理了就变成了栗花街的同谋,栗花会把我们当做敌人。”
曲安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意味:“我考虑?什么意思?”
赵大洪:“我之前说过了,首先保证安全,如果无法保证我是不会走下去的,梦主执念完全没影的情况下还要犯险让自己现实病情更糟,对我来说实在得不偿失。”
“……”
曲安紧盯着他:“你跟郭萱也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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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说的?因为你不想犯险,所以她是那个进□□的人,也因为她知道没人会跟她一起,没人会给她在外面兜底,所以她才选择放手一搏?”
“我怎么会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赵大洪面无表情:“但我帮她散布了谣言,帮她调查了她需要的消息,答应她接触尸体,甚至从井底救了你,还给了你一条可以平安回现实的路…我已经做的够可以了。”
曲安轻嘲的笑了笑:“我没理解错的话,失败了,你可以全身而退,成功了,你坐享其成?”
赵大洪:“不是所有人都跟郭萱一样可以拼尽所有去赌一个生机,下城区的人一生都是这样浑浑噩噩,患了病的我和从前的我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说着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前走去,只是摆了摆手:“我劝你最好别被郭萱那个疯子影响,活着的人才配拥有更多。”
曲安看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不自觉的咬了咬牙。
这两个人到底想搞什么?
一个说来说去勾起了别人的好奇心,然后立马英勇就义;另一个遇到难题就逃避摆烂?
合着自己来这里就只能被几个人耍的团团转呗?
曲安心里突然冒上一股无名火,让他十分不爽。
——
——
独自一人回到松泉居,门口的爆炸残留已经被几个警员和栗花街内部人员清理了一半。
见曲安回来,小翟找他问:“曲警官,我师傅去哪了?”
曲安:“他临时有事去忙了。”
“那我们还有什么工作安排吗?”小翟问。
曲安不明所以。
小翟:“刚刚师傅在我们辖区群里发了通知,说后续的工作内容都口头交接给你了,我们这些人也暂时听你调遣。”
曲安闻言,也没有惊讶,只是简单说:“你们就在下面继续收拾残局吧,等这边都清理好了,就可以按照原计划巡逻。”
小翟:“好说。”
曲安看了看二楼的楼梯,又问:“方主管的人还在上面吗?”
小翟:“还在,也不知道他们在忙什么,一直都没下来过 。”
曲安拍了拍小翟的胳膊:“行,辛苦你们,我上去看看情况。”
二楼的情况也跟早上大家上来时看到的没什么两样,因为灯开着的缘故,整条道站在入口就可尽收眼底。
能看得出来,门口的一间屋子被被腾出来临时放尸体,十月的温度让上面的气味发酵的更加恶心,曲安打眼从外面扫过,就有点生理不适。
“你谁啊?”
不远处清理静音地毯血迹的人不满的吆喝着。
曲安:“赵警官叫我来收拾一下名单。”
那人一听名单,态度好了点:“等你们有一会了,赶紧赶紧,一天了待在死人这么多的地方,晦气死了。”
曲安被那人扒拉着往走廊尽头的大房间走去,他一边走还一边拍了拍路过走廊上的门:“醒醒啊!干活了干活了!”
曲安一直被他送进最尽头的房间,也就是装着那几个玻璃罐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