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咒术回战]我的30岁男房客 > 24.GETHSEMANE
    我把蝮蛇换到左手,右手在裤子上擦了一下,掌心全是汗。

    “别妨碍我,否则这一次,我会杀掉你。”

    情报官看着我,走廊里的灯光把她脸上的每一道细纹都照得无处遁形。她的嘴角微动,泄露出一丝悲悯,那哀愁被压扁,潜藏在皮肤之下。

    她说:“你确定吗?”

    “千真万确。”

    女人闭上眼,两行浑浊的泪水忽然淌下,顺着瘦削高耸的颧骨缓缓滴落。

    “没有名字的孩子。”她说,“亲爱的孩子……”

    我紧紧皱眉,浑身汗毛倒竖,一丝惊悚如电流般贯通全身。仿佛有人用冰凉的指腹顺着我的脊梁骨一节一节往上摸。

    “你母亲是个伟大的人,很可惜,你并不认识她,你甚至没有见过她……”

    “你到底想做什么?!”我忍无可忍,厉声呵斥她。

    “47号。”

    她的嗓音低沉,带着不容辩驳的威严。

    “你并不是孤儿。我们没有人是天生孤寂,我们都有母亲。”

    “而我,是你母亲的姐妹。”

    话音刚落,我整个人仿佛被重锤击中,脑海中开始不断闪过寂寞的童年。

    白俄罗斯的雪,灯影晃动的地下训练场,肮脏的爬满蟑螂的集体农场,永远飘散着焦糊味的枯败麦田。

    血,疼痛,枪。

    一个矮小的孩子固执地站在白皑皑的雪地上,穿着不合脚的棉靴。

    过往种种如同暴雨般淋湿了我的意识,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开始发抖,不受控制地震颤。蝮蛇的握把从掌心滑出去半寸,我用尽全力把手指蜷起来。

    她重新戴上手套,动作慢条斯理。

    “给予敌人以怜悯,是杀手的原罪。”情报官抬眼,望着恍惚的我。

    “你觉得呢,47号?”

    走廊两端同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靴底砸在地砖上,节奏齐整,训练有素。一声尖锐的哨子在脑海中窜起,教官暴怒的口令刺激着神经。

    防弹盾牌从两侧的拐角处探出来,黑黝黝的,反射着顶灯的惨白。自动步枪的枪口从盾牌之间的缝隙里伸出来,十几个黑洞洞的眼,都在看我。就像曾经死在我枪下的那无数个幽魂。

    我痛苦地从回忆中挣扎而出,手几乎无法握紧枪柄。

    他们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我充血的双目圆睁,视线极速在他们之间移动。来不及,走不掉了,不行,子弹不够,不行,不行,不行……

    前排卫兵整齐地抬起枪口向我对准,跟着我缓缓移动,我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世界天旋地转,呼吸急促,心跳如擂鼓击打着耳膜,死亡离得那么近,我几乎能闻到那腐朽的气息。腋下和后背在一瞬间湿透,瞳孔放大,视野边缘发黑,只有那些枪口是清晰的。

    下一秒,集体开火。

    十几发弹药击中我的上半身,它们密集地如雨点般射过来,防弹西装发出被烧焦的滋滋声,弹头在纤维里旋转、摩擦、发热,烫出一个又一个焦黑的凹坑。

    枪击的巨大冲击力将我撞飞,猛地扑倒在地。

    【………删减………】

    卫兵走过来,靴子踩在血泊里,溅起一小片暗红色的水花。他蹲下,一把拽掉了我的外套,随后将手指插进我后背的弹孔,像屠夫那样把手伸进牲口的腹腔里翻找内脏。

    手指在伤口里搅动,刮过裸露的筋膜。他简单摸索几下后含糊地说:“没死,带走吧。”

    好消息。坏消息是我还活着。

    他们把我的双臂拧到背后,手铐扣上来,冰凉,收紧时发出细密的机械嗡鸣。

    我的左臂被子弹打穿,翻开一圈暗红色的肌肉组织,血从那里奔涌出来,一下一下往袖筒里灌。

    卫兵抓住我的时候,胳膊直接被拉脱臼了,那猛烈的疼痛令我眼前炸开一片白光。浓稠的鲜血淋漓不止地奔涌而出,我几乎整个人都泡在血里。

    他们拖着我往前,我无力的膝盖在地砖上磨过,画出一条断断续续的赤红的线。

    模糊的视线划过走廊,情报官已经不见踪影。

    ……

    关押我的房间很小。没有窗户,角落有一张焊死的铁椅。他们把我绑在上面,手铐嵌进椅子扶手,脚下已经积了一滩红色的液体。

    “根据玛奇玛女士提供的情报,你是收留了五条悟的那个女杀手。那么,你一定知道不少内幕吧。既然我们不能从五条口中攫取到情报……你也算是个不错的素材。”

    我垂着头,像泡在水那样,什么声音都听不真切。

    “说吧,说完就结束了。”对方假意怜悯道。

    我没有回答。

    他们给我打了一针肾上腺素,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觉得身中数枪的人类可以接受审讯。看不出我快死了吗?

    男人俯下身凑近我,手按在桌上,露出微笑。接着,他铁一样的拳头直接打中我的太阳穴。

    我的脑袋几乎都被他扇飞了,嘴里喷出血水,滴滴答答地吐出来,像条狗一样挨打。我什么都听不见了,除了脑袋里的嗡鸣。

    然后他继续动手。一记重拳打在肋骨上,我被震得往前弯了一下,手铐勒进手腕的皮肤。第二拳打在脸上,我撞在椅背的金属边缘,血从裂开的眉骨往下淌,流进眼里,把视野染成红色。接着是腹部,他打了我中枪的部位,我的口鼻不停地呕血,裤子都湿了。

    一颗牙齿在口腔里松动,我用麻木的舌尖顶了顶,把松动的牙吐在地上。它在地砖上弹了一下,滚到墙角。

    审讯持续了多久,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什么都不能说。他们不是玛奇玛,没有其他的能力可以迫使我开口。我可以忍受,我是鲁斯卡罗姆最趁手的武器。我的疼痛训练是第一名。我可以做到。我可以,做到。

    到最后,我已经忘记了语言本身,这份沉默从意志变为生理的本能反应。

    后来打我的那个人也退开了。

    他们似乎都认为我死了。但我还没有见到那个人,我还不能死。有一根弦紧紧绷着,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恍然间,一团暗红色的影子蹲在我面前。

    情报官用她缺指的左手捏起我的下巴,左右旋转,像在检查我是否还活着。

    她的目光轻轻扫过,无奈道:“我早说了,不要掺和进来。”

    女人之前那背诵台词的四平八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更为粗糙真实的东西,埋葬在她低哑的嗓音中。

    我的意识就快要消散了,“你到底是谁……”

    她用大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亲爱的,我是你的姨母。你是我唯一还活着的亲人。”

    “那你现在来做什么……”我说。

    “阻止你。很显然,失败了。”

    “我不理解……”

    她干枯瘦长的手忽然紧紧掐住,大拇指正好隔着肉按在我被打断的牙上,力道很重,嘴里的血流到了她的虎口,我下意识晃头想躲开。

    但她的另一只手也同时上来按住了我的后脑勺,施暴与爱抚在同一时刻出现在这个女人身上。

    “听着,孩子,你的生命,比你想得更加珍贵。”情报官凑近,嗓音温柔,调子阴狠地说,“坚持住。”

    我猛然呕出一口污血,径直喷洒向前方。淅淅沥沥的水声落在地上,她不见了。

    紧接着,密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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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刹地被撞开。

    门板从合页上被整个扯下来,砸在墙壁上。一个身影站在门口。

    他白发上沾满灰,浑身都是血,蓝眼睛像两块燃烧的冰,视线扫过整个房间,最终凝固在我身上。

    我闭上眼,心中涌现无与伦比的平静。五条的身影在这种时刻总令人感到安心愉快。我动用濒死的大脑,细数自己还有什么可以送给他的东西。

    很可悲,我的人生里没有任何值得称颂的。

    五条一言不发地快步冲过来,手长脚长,在我面前蹲下。

    “是谁做的?”他低声问。

    他肩上有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蓝眼睛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完全失去了所有轻浮的专注。

    我用还能动的手在椅子扶手上磕了两下,“自己摔的。”

    “这种时候就别胡扯了!”他愤怒地砸了一下地面,那巨响惊动了空气里的灰尘,手背浮现出虬结的青筋。

    他捏开了两只手铐,随后在我身上轻轻摸索,检查受伤情况。或许我看起来实在太糟糕了,他的动作带着一丝自己也意识不到的颤抖。

    “五条,我在瑞士的银行有黑钱,用我给你的金币可以取出来……还有我的枪,我的所有书,你都可以拿走……我……”

    “闭嘴。”他从牙缝里挤出来。

    混沌中,那女人轻哼的摇篮曲再度响起,柔美悠长,如同卡戎的小舟,要渡我过河,前往永恒的冥界。

    “不要睡,贝鲁,保持清醒,你还没有完蛋。”五条握住我的手,非常热,指腹粗糙,掌心柔滑。

    他转头大喊,“忧太!”

    乙骨一个箭步冲过来,心有灵犀地开始施展反转术式。

    蓦地,绿色的光芒一瞬间暴涨,如同夏日午后的树荫。一股奇异的暖流涌进了身体,因失血过多而即将停跳的心脏陡然萌发出生机。它徐徐搏动起来,泵着血,将生命输送到四肢百骸。

    身体在自动修复,每一个弹孔都在跳痛,随后接连几声清脆的响,铜黄色的弹壳叮叮当当掉在地上,滚到我脚边。

    五条半跪着,把额头抵着我的膝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抱歉。”

    我握了握拳,低头看着他后脑勺剃短的发茬。

    “不是你的问题,”我轻轻抚摸他的头,说,“退役太久,我生疏了。”

    全是灰,摸上去涩涩的,还有几缕被血凝成了硬块。

    他抬起头看我,脸颊落在我的掌心,紧张地蹙着眉,蓝色的大眼睛里倒映出我的脸,一大片青紫污血。

    我的视线还是很模糊,浑身剧痛无比。

    五条轻轻托起我无法动弹的左臂,手指沿着肿胀的边缘探了一圈,然后扣住关节的位置往上一推。关节复位的瞬间,我的身体在椅子上狠狠弹动,疼痛压在喉咙深处。

    他揽住我的后背,将我从椅子上扶起,搂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紧到我能感觉到他胸口的震动。

    他弯着腰,把脸埋在我的肩窝里,白发戳着我的下颌。我身上有血与汗,和他一身灰尘搅和成某种滑腻的东西。他把手臂收得更紧,脸左右转了转。

    我把那只刚复位的手举起来,放在他后背上拍了拍。

    见过萨摩耶吗?在泥里打过滚的。和他现在很像。他呼哧呼哧地在我的颈窝里深呼吸,浑身都散发着低落。在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时刻,我看到一只终于跑到了终点的,需要被鼓舞的大型犬。

    我再也忍不住失而复得的喜悦,笑着说,“很高兴能再见到你,五条。”

    表情的幅度太大,牵动嘴角与牙龈,疼得我侧额冒出青筋,但我停不下来。

    我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