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猫戏 > 15. 跳海
    “你干什么?”这个男人的声音不大,沉沉的,带着不由分说的权威。

    徐知莫名咽了下口水,湿漉漉的眸子在他的脸上晃动着,很快就移开了视线,莫名其妙想起了小学因为逃课而打她手板的老师。

    两个人已经站在安全的沙滩上,陈深见她不说话,松掉禁锢住她的手,徐知揉了揉手腕,有些吃痛,一看果然泛红了。

    “姑娘,姑娘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你这么好......”小海气喘吁吁赶来,双手扶着膝盖喘气说,当他抬起头,整个人大惊失色,“你!你!你是知知姐!”

    徐知也认出他来了,是那天和她有过交流的酒吧的店长,她有些不自在地抿嘴看向别处。

    “不是......你不是之前来过的那个大美女吗,你怎么了?上次那个男的给你甩了?”小海卷起不存在的衣服袖子,双手叉腰,又惊讶又愤怒。

    徐知蹙眉,“我没想跳海。”

    “啊?”小海张大嘴,看了看陈深。

    他们误会了?

    “是吗?”陈大爷开口,视线落在一旁的威士忌酒瓶和一双帆布鞋上,随后又扫过她身上湿透的衣服和哭得红肿了的双眼。

    ......

    这架势。

    “不不不,真的没有,是误会,”徐知扇了扇身上的酒味,搓了搓手臂看向小海解释,“我一个项链掉海里了,我想把它捡起来。”

    哈?

    闹着玩呢?

    “你会游泳吗?”吃人的老师又开口了,徐知有些心虚地低下头,揉了揉手心。

    “好了好了,项链那么小你肯定找不到,而且都这么晚了,要不你先去我家休息一下?”小海也从没见自家兄弟话这么多,见状上前解围道。

    “你放心吧,明天我们陈大爷掘地......掘海三尺也能给你找到的!”小海拍了拍胸脯,一脸“包在他身上”的表情。

    陈大爷:?

    微凉海风卷着咸湿气拂过面颊,徐知向身后看了一眼,月亮藏在薄云后面,海面暗沉幽深,仿佛一张无边的大嘴。

    陈大爷兀自走在前面,两人跟着,他又倏然停顿一下,转身把地上的威士忌和鞋子也拿起来。

    小海笑着:“哈哈,我们大爷平常很细心。”

    徐知上前一步,伸出手,“谢谢,我来拿吧。”

    陈深闻言也不客气地扔到她手里,徐知接过鞠躬道谢。

    小海“噗嗤”一声,凑到徐知跟前小声说:“知知姐,你别看他看着挺吓人的,其实他是在学校当老师当习惯了,私底下人很和蔼的。”

    “啊?”

    老师啊?怪不得。

    “九家”的招牌灯灭着,兜兜转转,她还是来这家店住下了。

    “知知姐,你住这间吧,喏,”小海又指了指旁边,“陈大爷住你旁边,你有事就呼叫他,我在二楼。”

    还未待陈深一记眼刀打过来,小海已经一溜烟地跑上楼了。

    小海喊道:“水是热的!可以直接洗!”

    陈深似乎是不喜欢麻烦的人,他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有事可以叫我,对了,我叫陈深。”

    “我叫徐知。”

    徐知礼貌地点头,并察觉到眼前的男人听到她的名字没什么反应,她顿时放松了许多。

    陈深点点头,不再多说,回了自己房间。

    落地窗旁的灯打出一道浅黄,窗外的天空和海面如墨染,隔着厚厚的窗户,徐知仿佛也能听见海浪拍打的声音。

    徐知关上房门,蹲在地上抚着胸口深呼吸缓了缓,灯光打在她湿着的脸上投下落寞的阴影,她开始自言自语,没关系,丢了也没事,看起来像情侣款的东西,本就不该给她。

    徐知洗完澡才发现自己没有换洗衣物,自己来这里是临时起意,只带了手机。换下来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混着泥沙湿着,滴着水,她只好穿上民宿自配的浴袍。

    口袋里的手机也湿了,徐知用吹风机吹了一下,竟然还能用。

    打开是几十条未读消息和电话,大部分来自于姐。

    应该是担心她吧,怕她做什么傻事?徐知想。

    可这件事又算什么呢?她因此出名了不是吗?

    没有一条是来自裴近,信息停在了下午和他三十秒的通话记录。

    徐知甚至觉得,如果她再发一条消息,说不定前面还会出现个感叹号,她还是不自取其辱了。

    凌晨三点,徐知正打算穿着浴袍凑合一晚,却察觉到门外轻微的响动,似乎有一个纸袋被放在了门口。

    她迟疑了两秒,起身开门,刚好撞见了正要回房的邻居。

    正要迈步回去的陈深:......

    徐知向地上看去,果然是一袋衣服,纸袋上印着大写的B,饶徐知不了解车,但因为工作也认识一些时尚品牌。这牌子可不便宜。

    在这个半夜且荒郊野岭的地方,他是怎么弄到这些的?

    “多少......”

    “钱”字还未说出去,陈深就打断了她。

    他道:“项链长什么样?”

    徐知顿了一秒,乖乖回答:“玫瑰金色的,鸢尾花吊坠。”

    陈深“嗯”了一声,回了屋。

    徐知:......

    不管他有没有听到,徐知还是说:“谢谢。”

    徐知打开袋子,这是一件纯白短袖连衣裙,裁剪精致,材质高档。

    嗯,还有?徐知拿出底下的衣服,竟然是一套条纹睡衣,长袖长裤,摸着很冰凉,想来是很贵。

    唉,这么讲究。

    幸好有上部戏的片酬,等明天再转给他。

    徐知换上睡衣,终于舒服了,很快就进入梦乡。

    次日,一道刺耳的铃声响起,徐知起身洗漱,仔细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确认昨天哭肿的眼睛还在肿着。

    于姐让她今天下午一点回一趟公司,说要对她未来的规划开个会。

    已经九点了,从这里到公司要开车两个小时,回去辞掉咖啡馆的兼职,再吃个饭,应该差不多了。昨天因为她,店里还碎了几个杯子,不知道其他东西有没有坏的,她还要好好给老板道歉。

    可昨天她是打车来的......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打车回去。

    “知知姐!吃早饭!”见徐知出门了,小海叼着个油条在餐桌旁摆了摆手,眼睛在看到她时一亮,“这裙子真好看啊!很衬你。”

    “早上好,实在是太麻烦你们了,”徐知坐下来,顿了顿说:“要不你还是叫我徐知吧。”

    “瞧我这嘴,”小海拍了下自己的嘴,嘻嘻一笑,“过去的事,不提,不提。”

    他是因为那天那个帅哥叫她知知姐,他也不知道徐知名字,才跟着叫的。如今嘛,看样子是分了,而且受伤颇深,就算没跳海,还在海边喝醉了呢,嚷嚷着要去捞什么项链,估计这项链也跟那男的有关。

    看上去人模人样的,结果是个渣男。小海的视线从她肿着的眼睛移开,内心臭骂了一顿。

    “那个,我一会儿就要走了,下午还有事,你知道怎么打车吗?”徐知喝了口豆浆说。刚才她就在手机APP上下了单,现在还没司机接单。

    “我们这儿早上很难打车的,一般都是下午来玩,要不让大爷送你呗,”小海嚼着嘴里的东西,胡乱指了指一旁喝咖啡的陈深,“他要回市中心。”

    徐知的视线从小海移到陈深身上,声音也随之变小了,“可我得赶紧走了,他方便吗?”

    一身黑T的陈深也不抬头,手指点着手机像在回信息。

    他一抬头就对上徐知期待又可怜的眼神:......

    其他人看不见的手机屏幕上。

    -陈深:我一会儿就出发过去。

    -陈母:这么早,不是说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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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深的车很好认,黑色奔驰,大的。徐知上了车,坐在了副驾驶。

    陈深扫了她一眼,手扶在换挡杆上,冷不丁地开口:“很适合你。”

    ?徐知看向他,漂亮的眼睛里划过一丝疑惑。

    陈深收回视线,语气冷了些:“裙子。”

    徐知抿了抿嘴,问道:“你的手机号可以给我吗?”

    “嗯?”

    “我把钱转给你。”

    一声话落,陈深突然笑了一声,徐知好奇地侧头想仔细看看,但这个笑容转瞬即逝了。

    陈深言简意赅:“微信。”

    陈深说着把手机解开屏递给她,徐知有些迟疑地接过,他的手机页面很干净,倒是能直接让人看的程度。

    她点开微信,心里念念有词。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她飞快地点开加好友,输入了自己的微信号,添加,把手机还给他。

    徐知转账了两万过去后,心情轻松了许多,把座椅调到舒适的角度躺下。

    她现在可是付了钱的乘客。

    天空晴朗,阳光顺着车窗照亮了陈深的一侧脸,薄薄的嘴唇自然抿成一条线,长长的睫毛下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前面,白皙的手指微扶着方向盘。

    他忽然道:“那个项链很重要吗?”

    也许是因为失去了酒精的加持,徐知显得整个人比昨晚内敛了许多。

    徐知注视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蔚蓝,谨慎地回答:“没那么重要。”

    “你男朋友甩了你?”

    这问题也太直白了些。

    “不是,比这个要更惨一点。”她试图用幽默的口吻来描述这件事,最好能尽情地骂出来,但话在嘴里转了几圈还是没能说出。

    徐知轻笑一声,“不是男朋友,他只是欺骗了我。”

    良久,车内沉默,太阳变得刺眼,车窗被陈深关上,微凉的空气从空调口吹出,徐知这才注意到车里有极淡的香氛漫开,神经在此刻放松了下来,仿佛被专业按摩师给舒展了筋骨。

    她刚想问这是什么香,是不是有安神的效果时,陈深微压的眼眸扫过她的眼睛和胳膊上的红肿,冰冷的视线让她什么都不敢问了。

    她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丑,如果是以前的她,又是跳海被救又是被人撞见她大哭的,恨不得掘地三尺了,但现在她很快调整了心态,被欺骗不就应该伤心嘛,哭嘛,这有什么错的。她才不相信自己这样是值得窘迫和尴尬的。

    不相信自己。

    这话有些熟悉。

    念及此,她怔怔又甩了甩头。

    真是魔怔了。

    下了高速,陈深找了个地方停车,取出冰水垫了个毛巾递给她,又从药箱里翻出两支药膏,看了两秒后把其中一支给她。

    “眼睛,胳膊。”

    徐知闻言有些窘迫,眨了眨不适的眼睛,本想装作无所谓的笑容也撑不起来了。

    徐知微微颔首,抿嘴道谢。

    这个男人细致的观察让她对他的第一印象改观不少,衣服、眼睛和胳膊伤痕,即使是和她更熟一点的看起来更擅长交际的小海都不曾察觉,他却都注意到了,并提出了解决方案,他应该是有好多年社会经验的人,不知道比她大几岁?徐知想。

    不过她又想到了裴近,他今年才大学毕业,却也像成熟的大人一样无微不至。徐知的眼眸微黯。

    独属于邮件的提示音响起,徐知微愣停下手上的动作。

    见徐知蹙眉,陈深微侧头,以为是药有什么问题,正要开口。

    “教授来问好,给我发了一些要阅读的书籍,我才想起来下个月要开学,”注意到他的视线,徐知忙说,又怕他不明白,补充道:“哦,我之前申请了F大的硕士。”

    陈深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闻言微抬眼,嘴角弯起极浅的弧度,似乎是真为她开心,“那很不错,为什么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