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莫问青染(女尊) > 68. 般配
    琴雪的声音未落,满座哗然。

    都知道琴棋书画四公子向来眼高于顶,喜好更是随意。

    能做他们入幕之宾的从不论身份高低,只看眼缘。

    有人也曾试图打破过这规则,但忘忧馆是谁的产业,大家都心知肚明。

    这位郑家三年前认回来的大公子是个疯批,他那护犊子心切,连开花楼都帮着张罗的国公娘更是疯批中的战斗机。

    谁动她儿子,谁动她儿子的产业,她就让谁灰飞烟灭,顺便来个全家消消乐。这战斗力说起来比之宫中那位,也不遑多让。

    关键是,人现在还多了一个谢家做后台,惹不起,更加惹不起。

    就在众人以为晏青染会拒绝时,她朝那纱帘之后微微一笑,抬手道:“却之不恭。”

    众人立马又像看怪物似的看向她。

    她是何人?京中出了名的高岭之花。

    当年她初出茅庐之时,多少高门显贵向她递了橄榄枝,她愣是一个没应。

    还有那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九皇子,多次明里暗里地表示对她的爱慕,就差在她身上贴个标签,注明这是他的私有物,谁都不能觊觎了。

    可这高岭之花一个没看上,却偏偏对一个青楼倌哥儿折了腰,这要传出去......

    众人脸上已无任何喜色可言。

    费融也变了脸色。

    说到底,她邀请她来,也就是想借这个场合敲打她一下,毕竟当初那个知贡举的账她还记着。

    不过当初姬兰序的那个警告她也记忆犹新,晏青染可是他势在必得之人。但她都做了什么,将她带到这儿来不说,还让她遇上千年难觅的知音。

    知音之后会是什么?不行,她越想越心惊,只觉得刀已架在脖颈之上,今天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晏青染跟琴雪有了什么。

    晏青染刚要往里头走,费融突然就拦在了她跟前。

    “晏学士,”她笑容瘆人,“那琴有什么好把玩的,还不如喝酒有趣。”

    她吆喝着其他几人:“来,晏大人今天给费某人面儿,特地来参加我的饯行宴,我提议,大家一同敬她一杯。”

    晏青染诧异她的变脸之快。

    姓费的,好似不愿她接触纱帘之后的“琴雪”。

    这“琴雪”到底有何来头?还是他背后之人强大到费融都不敢惹?

    她依稀记得,何家倒台那日,何芳要拍的雪公子的初夜,应该指的就是这位。

    她当时没注意,现在则更加迷糊,按理说,东阁四公子属于卖艺不卖身的,又何来的初夜竞拍?

    诸多谜团让晏青染的脑子打了结,连手里重新被塞了酒都没发现。

    “晏大人,喝啊。”费融热情又虚伪至极,“大家都等着呢,晏大人可不能不给面子。”

    逼酒还逼得这么有格调的,她当属第一人。

    事不过三是她给她的体面,可惜,她用完了。

    哪怕明知这第三杯还是掺了水的假酒,她依旧当着她的面儿,将杯中酒倒了个精光。

    “费舍人不知,本官就三杯的量。”

    “这一杯喝下去,本官就该倒下了。”

    费融脸色一黑,还没有人会如此驳她的颜面。

    可再看晏青染,嘴角的笑容还在,偏一双眼冷的跟万年寒冰似的,她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

    其他人也不比她好多少,杯子还举着,话却说不出来了。

    那是真正的上位者的气息,完全碾压。

    她们之中,官级最高不过费融,可就这还离她尚有一段距离。

    那几个无品无级的更是,最初还笑得张扬,可此时竟连与她四目相对的勇气都没,只左顾右盼,全当没接到费融的求救信号。

    晏青染见目的已成,收回视线,嘴角一扬:“这是费舍人的饯行宴,总不能因我一人而扫兴。”

    “酒我就不陪各位了,但很久不碰琴了,我实在手痒,倒不如今天借花献佛,将刚刚那位琴公子的《雪花落》再弹奏一遍,既当做送舍人的升迁礼,也顺便指点琴公子一二。”

    费融双目圆瞪,众人亦然。

    都知这位学士大人才华斐然,但从未听说过她还会琴。

    刚刚她说指教,众人都以为是她想亲近琴雪的借口,可如今人要拿真本事出来了,她们才恍然大悟,果然还是她们格局小了。

    费融表情丰富,想拦,可又找不出理由来拦。

    这时还是那位琴雪公子给她解了围。

    “能听大人弹奏一曲,晴雪荣幸之至。”他的声音清脆好听,如同铃铛一般,众人即便是听着也赏心悦目。

    有小侍自帘后将轻纱高高挑起,琴雪自帘后现身。佳人经纱覆面,唯余一双眼睛露在外头,眼波流转间,似一汪清泉,荡尽人心中所有的欲念。

    在这一双眼的凝视下,众人忍不住正襟危坐,再也不敢有什么旁的心思。

    倒是梅香“噗呲”一笑:“贵人们怎么一个个尽盯着我雪弟弟瞧,我和各位哥儿可都要伤心了。”

    众人听他这般打趣,皆回了神。

    梅香又是一笑,勾住费融:“大人,梅香想听嘛,您陪我一起听好不好?”

    前有琴雪,后有梅香,两人都给了她台阶,她再不顺坡儿下,就纯属脑子不好了。

    费融强撑笑意,道:“那就有劳晏大人了。”

    横竖帘子也拉开了,众目睽睽之下,两人也做不了什么。

    见她已坐回原位,晏青染这才往琴雪那边去。

    看着她满带戏谑的眼神,假琴雪真莫问一个瑟缩,不该再与他对看。

    行至他身旁,晏青染压低了嗓音道:“待会儿再找你算账。”然后便坐到了琴桌后。

    莫问小心的跟在她身后,跪坐在一旁,不敢离得太近。

    晏青染乜了他一眼,暗自冷笑。

    她抬手搭在琴上,指尖勾拨,试了几个音。

    好久没弹过了,手感还在。

    她正襟危坐,指尖在琴弦上跳转飞跃,忽而泉水叮咚,忽而轻轻吟唱,竟似真有雪花飘落在眼前一般。

    在座的也有一两人通音律的,刚刚琴雪弹的已为上品,可换她来弹,明明是同一首曲子,她们却无法评判,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一曲作罢,众人都还深浸其中,便是一向控场王的梅香也神情怔愣,盯着晏青染久久回不过神。

    莫问脸上闪过一丝不快,然这份不快还未散开,晏青染已转头看他。

    “你第一段最后这边,”她就似真的在指导他一般,在琴弦上勾拨两下,“既是滑音,便不可按实,触之即离。”

    她又示范了两下,然后让出位子:“来,你试一下。”

    莫问坐到她的位置上,按她的指点勾拨琴弦。

    晏青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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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再轻一些。”

    她俯身下去,抵着他的左手轻轻勾弄两下,然后道:“你再试试。”

    还从未在这么多人面前与她如此亲昵过,莫问面纱下的俏脸爆红。

    “别怕,再试试看。”耳边又传来她轻柔的催促声。

    莫问深吸一口气,撇弃脑中的烦杂,手指轻抬,指尖从琴弦上轻轻掠过。

    他面色一喜,朝她看去。

    晏青染面露满意之色:“就这样。”

    “你连上前一段,再来一次。”

    莫问点头,回头重弹。

    两人相得益彰,画面可以说是相当唯美,却将在场将近一半以上的人震得五雷轰顶。

    尤其是费融,脸是白了黑,黑了又白。

    明明行为举止都没有任何出格,可那两人之间流转的氛围,就是格外的刺眼。

    她只知,不能再让他们继续了。

    她使了个眼色给梅香,梅香只当没看到。

    废话,谁是大小王他还是知道的。

    得罪费融,他最多不过少一个豪客,可他最不缺的就是裙下臣。

    坐在那儿弹琴的人,他可不敢惹。

    那是连东家都小心谨慎,哄着的人。

    他一个卖身的奴才,可不敢得罪这样的人。

    费融见眼神无效,干脆直白的跟他说明:“去,想办法将他们两个分开。”

    梅香一脸的职业假笑:“为何啊?大人。”

    “你看他俩,不是挺般配的吗?”

    “一个才女,一个佳人,话本子都写不出这般精彩。”

    “精彩个屁。”费融忍不住爆了粗口,“你知道那是谁吗?你就精彩。”

    “那位可是翰林院学士晏青染晏大人,陛下跟前的红人,也是她中意的儿媳人选。”

    “这京中谁人不知九皇子对她情根深种,若让他知晓,我带人来了这种地方,还给他招了个情敌,别说我以后日子不好过,连带的你们,估计也活不久了。”

    最后一句话将梅香彻底吓着。

    这位假琴雪虽不好得罪,但小命也很重要。

    他几乎手脚并用的爬起,然后掬起笑脸,往莫问那边凑去。

    “琴雪弟弟,你也累了吧,不如早些回去歇下。”

    莫问手下力道一时未收住,古琴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抬头看梅香,眼神如寒冬之冰。

    梅香一个战栗,连忙低头,不敢再与他对视。

    晏青染抬头看向一直紧盯着她这边动作的费融,暗自冷笑。

    也有她怕的时候。

    不是她想看她的笑话的吗?

    “公子琴艺已是绝佳,”看费融面色白的不能再白了,她性情舒畅,微笑开口道,“晏某刚刚也只是锦上添花,公子不若早些回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再好好巩固一番。”

    她这是在赶他走?

    莫问回头看她。

    晏青染只朝他微微一笑:“若以后有机会,晏某自当再来听公子一曲。”

    这真是赶人无疑了。

    再留下去,今晚的账怕就真的算不完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俊杰莫当下便跪行一礼:“奴等娘子。”

    然后抱着琴,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众看戏的人此时心里万马奔腾,就这?

    她们不是人吗?

    这忘忧馆的文魁当真是有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