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拒绝?
莫问沉默着。
明明每一天都在盼着嫁她,那又为何拒绝呢?
“时机不对!”他想了半天,也只想出了这么个答案。
晏青染贴在他后背,清晰地听到他心脏的跳动,比往日快些。
“什么时机不对?”她低声问,有温热的气息,灼在他背上。
莫问背部一僵,呐呐道:“你不是说等......”
他顿了顿,才将话说全了:“等事情都结束了,我们再成婚的吗?”
晏青染微微一笑,那笑声带起的颤动,让他的心也随之一颤。
“小骗子。”晏青染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她往上攀爬了些,红唇几乎擦着他的耳垂,带起一阵酥麻的战栗。
她致命的诱惑又随之而来:“可是不开心了?”
“觉得我娶你,就是为了堵住姬兰序的那份心思,并非我的真心。”
刚瘫软了几分的身子又蓦地僵了起来。
他突地挺直,晏青染一个不防,着着实实被生磕了个下巴,正好咬上舌头。
“啊!”她连忙退后,疼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莫问在肩膀碰上她下巴时就已后悔,此时听得她痛呼更加手忙脚乱。
“对不起,对不起,”他说着就要从她腿上下来,“你快给我瞧瞧,伤的重不重。”
晏青染却没放开他,双臂死死的将他箍在自己的身前:“没事,你让我缓缓。”
虽不想让他担心,但满嘴的铁锈味和一动就刺骨的疼,足以表明,舌下的伤恐怕不轻。
莫问僵着身子不敢再动,眼泪却哗哗地流。
她虽勉强说了话,但大着舌头,声音都变了,肯定受伤很重。
他刚刚拒绝其实就是心里别扭了,不想她娶他就跟儿戏一样。可伤害了她,那比拿了刀刺他自己都痛。
他双手抓住她环身前的手臂,低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没想到会伤到你。”
晏青染将他的身子换了个方向,朝着她。
她嘴角微微扬起,神情极致温柔:“不是你的错。”
她轻轻擦拭着他脸颊上的泪珠,小声说道:“不要哭,你哭了我会更心疼。”
听她说话吐词模糊,显然是小心用着舌头,他抽泣了两下,止住眼泪。
“我不哭了,你别说话。”
“我去替你喊个大夫来瞧瞧。”
晏青染拉住他,摇了摇头。
“没事。”她哑着嗓子。
莫问清楚她是不想招来祸端。
他道:“那你张嘴给我瞧瞧。”
这下晏青染倒是没拒绝,配合的张开嘴,但舌头刚一动,又是一阵剧痛传来。
她轻“嘶”了一声,立马闭上嘴。
莫问并未瞧得清楚,但看她疼的额角都出了汗,脸色立马又变了。
“还是去请个大夫来看看吧。”
“你放心,我小心着些就是。”
晏青染拉着他的手臂,态度坚持:“不行。”
除非能将他完全庇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否则在她准备好之前,他们的关系不能暴露。
“白薇可有消息了。”要不是痛这一遭,她还想不起来这人。
来去也快两个月了,却什么消息都没有,这不像她的作风。
莫问摇了摇头:“自上次传信回来,说要进鞍山了,后面便再无信传来。”
晏青染面色一沉:“去查。”
莫问看她面色变了,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你是担心她会出事?”
晏青染点了点头。
莫问后期的调养还要靠她,无论如何,她不能出事。
莫问起身要出去,这回她没拦。
等莫问再回来,她手头已多了纸和笔,纸上赫然写了一行字。
问的是去年翰林院元侍讲之事,可是与他有关。
晏青染指着那行字,问他要答案。
当初搞垮翰林院的那几个小蛀虫,靠得就是一个不知何人送过来的小纸条,上面虽只有大概的指向,却是最后决胜的关键。
莫问知瞒不下去,点了点头道:“是我让人送的。”
晏青染又写,为什么不告诉我?
莫问深吸了一口气,既都摊牌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你那时还将我看得紧,生怕我身体再出什么问题,我不敢。”
晏青染也吸了一口气,又重重的吐出。
良久,她提笔写了三个字。
对不起。
莫问笑了笑,坐到她身边:“你不需要跟我说对不起。”
“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害怕我出事。”
“我也有错,不该瞒着你的。”
两人对视良久,都“噗呲”一笑。
晏青染又在纸上写了写。
好,我们以后都不要有事再瞒着对方。
她看莫问,后者点了点头,她这才继续下笔。
娶你不是因为九皇子相逼。
莫问有些诧然。
她继续写。
除了你,我也没别人,既是要娶,那早娶晚娶都是娶,我何不早行使我妻主的权利。
她偏头看着他。
莫问眼眶逐渐湿润。
良久,才哑着嗓子应了一声:“好。”
晏青染瞬间笑容满面,继续写。
你既答应了,就不许反悔。
有此字帖作证。
你签字画押。
莫问被她孩子气的行为逗笑,接过她手中的笔,在下面写道。
莫问愿嫁晏青染,以此书为证。
晏青染嘴角咧开,珍重地将纸张对折,塞进衣襟。
然后又提了笔,写下。
我,燕家云染愿娶莫家行书为夫,一生一世只一人,此书为证。
写完,她吹了吹,待墨迹干了才小心翼翼的捧给莫问:“给你。”
莫问脸色复杂,又喜又惊:“阿染,这上头......”
“你还是改了吧,若让人发现了,你的身份就暴露了。”
晏青染笑了笑:“没关系。”
“你藏好。”
他又不似她常在外头行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谁能拿了他的东西。
而且这忘忧馆看似鱼龙混杂的,但这小楼的防卫却是她亲手安排的,每日都有人轮流值守,除非是范陈那样的高手,否则就算是能偷溜进来,也绝对出不去。
莫问看她一脸笃定地模样,安心的接了过来,学着她细心折好,放在了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晏青染看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笑得眉眼弯弯。
“睡吧,”她笑道,“今天很累。”
她舌头还伤着呢,莫问自然也没什么旖旎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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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了点头,看着她将刚刚写的那几张纸放在烛火上点燃,化为灰烬后才问道:“真不要去找大夫?”
晏青染点了点头,“不用。”
她拉着他往上走,一字一顿道:“如果明天还疼,我会去找大夫看。”
“你不要担心。”
莫问点头:“我知道了,你莫要再说话了。”
“嗯,”晏青染点头,再说最后一句,“娶你,我会找人看日子。”
莫问看向她,显然没料到她来真的。
片刻之后又笑道,“好。”
他相信她,既说出口了,定然会做好万全准备。
······
第二天天未亮,晏青染就起了。
莫问起身要帮她穿衣服,被她一把压回床上。
“你继续睡。”她说道。
舌头还是疼,但没了昨日钻心般的感觉,只是不能转弯,有些大舌头。
莫问没再继续坚持,只是半撑着手臂看她穿戴,提醒道:“你记得去找大夫看看。”
晏青染点点头:“我知道。”
“晚上我再过来。”
看莫问点了头后,她这才出了门。
范陈就等在楼下,见她出来,忙递给她一个食盒:“哑爹让带的。”
“是今早刚做的虾皮馄饨,味道很鲜。”
晏青染微微一笑,“我就不吃了,给阿问留着吧。”
范陈听她声音沙哑,又见她关心莫问,会心一笑:“够的,哑爹也给莫郎君带了。”
晏青染倒是想吃,但舌头上有伤,这热食吃了只怕更疼。
遂摇了摇手:“都留下吧。”
“我不吃。”
范陈见她坚持,没再劝,将食盒全给了一旁守着的小烛。
她问:“主子,是现在走吗?”
“嗯。”晏青染应了一声。
又是一顿飞檐走壁,晏青染闭着嘴忍着。
好在没吃那碗馄饨,要不然指定全吐了。
脚落到实地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虚浮的,看她手脚并用的爬进了车厢,范陈一个没忍住。
“主子,你这身子,怕是要多练练了。”
晏青染刚爬进去坐下,本是筋疲力尽,可一生要强的女人,哪能听得别人说自己不行。
她猛地掀开帘布:“明明可以停的近点,你停这么远干甚?”
说完,她又刷的一下放下帘布。
妈耶,疼死她了。
范陈在外头一脸的懵。
她是说错什么了吗?主子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还有,停这么远,不也是为了安全考虑。
难不成是昨晚莫郎君没伺候的好?可看她今早那个春风得意的模样,也不像啊。
“磨蹭什么,快走。”里头又传来晏青染催促的声音。
这回她听明白了,哪是欲求不满,这分明是情况太激烈了。
莫郎君看着柔弱,没成想这么生猛,连主子的舌头都给伤着了。
难怪他从早上听主子说话就觉得怪怪的。
她捂住嘴偷笑,知道主子这是要脸了。
范陈此时万不敢再让她察觉了自己在偷笑,将鞭子甩得震天响,马车走得是又急又快。
车里晏青染一个不查,差点人仰马翻。
她发现了,今天范陈就是来克她的,要不是顾忌着受伤的舌头,她铁定要再次开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