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莫问青染(女尊) > 34. 把关
    可惜上天没听到他的祈求,云父死了,不但死了,连尸身都被一场大火焚了个干净。

    方氏的人害怕他再如之前一样,金蝉脱壳,将他连人带屋一把火烧了。

    他们带着柯家商行的人返回去时,那些人已经走了,几人在火堆中找了很久,总共也不过找到几块零碎的残骨并一把烧得焦黑的剑。

    那是云父从不离身的软剑。

    云舟伤心欲绝,不愿离开。而晏青染怕那些人去而复返,也为了能让他好好的活下去,将破庙之事跟他说了。

    与其让他恨一个遥不可及,从未见过面的人,倒不如让他先恨她,起码这能让他先活下去,有了仇恨的目标,才能活下去。

    后面两年,他们一直以一种奇怪的模式相处着。他恨,她愧疚;他杀不了她,也离不开她;她等着他来杀她,也不会放他离开。

    这种病态的坚持一直到京城外的那次刺杀,那原本刺向他命脉的剑,戳在了莫问的胸口上,所有的假象瞬间成了泡沫,一碰就碎。

    这些年,她看似在怨云舟,又岂不是和他当初一样,就是想寻个活下去的借口。

    她一直都知道,他心中的痛,比她只多不少,要不然当年也不会主动去勾搭这货。

    “你爱云舟吗?”她突然问她。

    谢慧愣住。

    刚刚不是她在问她的吗?

    她以为她沉默了半天,是在想怎么回答呢。

    “你爱云舟吗?”晏青染又问了一遍。

    谢慧一时情急,开口就是:“爱,我很爱他。”

    不知为何,她总感觉再不开口,这人不会再给她第三次机会。

    “好,”晏青染嘴角弯起,“既爱他,就保护好他。”

    “我相信以你的手段,足够护他此生无忧。”

    谢慧蹙了蹙眉头,这话怎么说的跟交代遗言似的。

    她刚想开口,就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

    “大人,是我。”外头传来云苓的声音。

    “进来。”晏青染道。

    谢慧再看过去,她已耷拉下眼帘,看不出任何情绪。

    云苓捧着茶点先往她那边走的,她却抬了抬手,道:“先给谢大人斟茶。”

    云苓照办,倒了茶,将点心也放在了谢慧面前,做完这些,才去给晏青染倒。

    唯一的差别就是,态度上的变化。

    倒茶的时候,人换了一副讨好的嘴脸:“大人,您最喜欢的云雾茶,喝喝看,温度可适宜?”

    晏青染看了她一眼,并没有敷衍,认真的抿了一口,然后笑道:“甚好。”

    谢慧看那仆人立马眉开眼笑起来,“当真?”

    “那大人,以后但凡泡茶的工作,都让奴才来。”

    自从那位范护卫来了后,她就清闲了下来。

    大人的俸禄本就不多,怕是再难养一个闲人。

    晏青染笑道,“可。”

    她当然知道她为何这般,自范陈来了之后,她情绪便有些不对,无非就是担心范陈抢了她的工作。

    她原就没打算弃了她,且不说只多一张嘴的事,她跟了她三年,忠心勤勉,弃了她,她到哪儿再去找这么趁手的仆从。

    “什么,”云苓一脸的惊讶,“大人,您答应了?”

    晏青染又郑重其事的点了一下头:“嗯。”

    云苓欢呼一声,留下一句:“大人,奴才就不打扰您了,您有事喊一声,奴才立马就到。”

    晏青染看着她傻乎乎的离开模样,不免发笑,回头正对上谢慧的视线。

    她笑了笑,“家中仆从少礼了些,谢大人勿怪。”

    谢慧从小就被教导尊卑有别,家中规矩大的很,奴才们别说跟主子如此对话,便是抬头多看一眼,都是大大的不敬。

    这人,似乎一直就这样假模假样的,唯独对上云舟,几乎从不见好颜色。

    她突然紧皱了眉头,因为她发现,云舟分明与这人像极了,不是外表像,而是脾性。

    简直一模一样。

    对外对内,两副面孔。

    看似亲和,实则谁都没走进他们心中。

    “谢大人尝尝,云雾茶,庐山特有的品种。”

    她似乎并未想要她的回答,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谢慧回过神,端起茶品了一口。

    庐山云雾,听说在九江当地极受欢迎,和京城不同,京城人士多喜欢西湖龙井,抑或是黄山毛峰。

    她喝了一口,味道不算难以接受,比毛峰要醇厚。

    相对来说,她更习惯毛峰。

    清新淡雅。

    晏青染看她面色,便猜她喝不惯。

    不过,喝不喝的惯,怕是由不得她来决定。

    她转了转手中茶碗,笑道:“庐山云雾,我义父的最爱。”

    “他曾说过,在庐山的那段岁月,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日子。”

    不过,他后面紧接的一句便是,若重来一次,他不愿再遇上那人,更不愿再跟他归京。

    只不过这句,说给谢慧听不合适。

    谢慧放下杯子,疑惑的看向她。

    虽跟不上她的思路,但总觉得她的每一句话都有目的性。

    她突然提起她的义父,绝不会无的放矢,必是与她也有关联的。

    而她们之间的唯一的牵连,就是云舟,难道是......

    “你的义父是?”与云舟相关的,任何事情她都不想错过。

    晏青染微微一笑,道:“我的义父姓云,单名一个澄字,想必你应该不会陌生。”

    谢慧脸色乍变,果然是。

    京中一直都有传言,说郑国公有个极爱的早死原配,就姓云,她也是结识了云舟之后才去查的,就是叫云澄这个名字。

    至于他为何早死,早死后又是怎么复活,还生下云舟的,她一点点线索都查不到。

    她只知道一点,云舟和她相识后不久,郑成礼就动用了方家的暗线,想杀了他,后面是方氏一人承担下所有,才让郑成礼成功脱了身。

    至于云氏的早死,这之中有没有方氏的手笔,她不知道,但这世家后宅里的阴私手段向来层出不穷,那方氏多半就是云父假死失踪的主使。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她问。

    似乎是为了避嫌,除了将云舟安全送回国公府一事她亲力亲为,这些年他们几乎在明面儿上从未有过联系。

    也就她偶然碰见过一次她跟莫公子在一起,这才慢慢拼凑出大概。

    也正是那次,她看到了云舟看向她的目光,复杂且不甘,她终于知道,为何云舟对自己总是若即若离的。

    他原以为是碍着她那层郑成礼未婚妻的身份,原来不是,原来自始至终,她不过是他用来当做对付郑成礼的工具而已。

    骄傲如她,自是及时止损方为上策。

    本就定好的外放,她自结识他后便一直左右摇摆不定,甚至动了去求皇帝换人的念头,得知他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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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有他人之后,她恨不得立马就去上任。

    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丢在他身上的心,如何是她想拿回便能拿回的。

    去锦城的头半年里,她将全副身心都投入了锦城的整治中,大刀阔斧地改革,惩治贪污官吏,清理世家蛀虫,将所有事情都做到了极致,就连皇帝都给她下了恩赏的圣旨。

    可只有她知道,她不能停下,心那一块是空的,只要停下,就会想他,想的整个胸腔都痛,痛不欲生。

    是以,她决定放过自己,既舍弃不掉,那就继续,利用也罢,不喜欢自己也罢,只要他还是她的,就行。

    想通了,她连一秒都不愿多等,当即便手书一封,寄回京城。

    她知道,他的父亲一直不喜郑成礼,那他便是她的第一个突破口。

    果然,父亲成了她的最佳盟友,劝说顽固母亲成了他的任务。

    而她的任务,就是郑国公。

    郑国公既爱极了她早死的原配,那这原配给她留下的唯一的儿子,她必然也会将最好的都留给他。

    潜移默化的引导她主动开口换亲,并不容易,好在虽费了些时间,但最后都如愿以偿了,在她回京之前,将两人的名分彻底定了下来。

    她早早地回京,就是想能更早地见到他,谁知这小没良心的,她找到哪儿,他便躲到其他地方去。

    听到他连夜去贡院外守着,就为了接晏青染,她当时就气炸了。

    原来所有的不在意都是假的,她在意,她踏马的太在意了。

    纵使他开口解释,是替莫问守着的,她的人也证明了,莫公子就在另外一边守着,她也是满腔的醋意。

    对她,他就是避之不及。

    对晏青染,纵使看着不对付,却满心满眼的都是她。

    晏青染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道:“我就这么一个弟弟,自然是要替他好好把把关的。”

    “目前而言,你在我这儿算过关了。”

    她将手中的杯子举起:“记得以后多喝喝云雾,喝多了就习惯了。”

    “你......”谢慧动了动嘴角,最后郑重其事的起身,行了个礼,“是,多谢大姑姐提点。”

    晏青染笑了笑:“行,这声大姑姐我受了。”

    “你早些带他回去吧,阿问要休息了。”

    谢慧抬头看她,然后点头道:“好,我这就去带他回去。”

    走至门边,她顿了顿,回头看她:“我们来时,阿舟特意交代了要隐藏踪迹,没人看到我们来。”

    晏青染愣了愣,片刻后笑了笑,道了一声:“多谢。”

    谢慧盯着她瞧了半响。

    她听不懂这句谢谢背后的含义,到底是谢她隐藏踪迹的事,还是其他的。

    不过总归不会是什么坏事。

    他们原来是姐弟,那云舟对她,或者只是当姐姐来看待的。

    因为是亲人,所有不要戴着假面,想怎么做便怎么做,想怎么说便怎么说。

    自己何时才能有这份幸运,云舟也将她当成那最亲近的人,喜、笑、嗔、哭,所有情绪皆露于表。

    会有那么一天吗?不,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晏青染看她离去的步伐突然间就轻松了起来,皱了皱眉头。

    这人,是不是脑补多了?

    她不会以为她谢谢她,是因为她帮着隐藏踪迹,没暴露他们自己吧?

    她谢她只是因为云舟,谢谢她真心爱护云舟,心疼云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