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莫问青染(女尊) > 24. 春闱
    回了晏宅,晏青染火速让人收拾了行囊,中间哑爹进来过,跟她说了一件事。

    老槐树巷东头有户人家前天刚搬走,今天又举家迁了回来。

    晏青染挑了挑眉头。

    她猜想此事多半是姬兰序的手笔,只是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

    既是撤了,也就算了。

    横竖她今天就要住进贡院了,一个月要与外界隔绝,他就是想盯也盯不着。

    走之前,云苓怕范陈照顾不好她,自己也要跟着去。

    晏青染笑了笑:“那贡院又不是什么舒服的去处,还兴抢着去的?”

    关键是范陈身手好,她一个弱不禁风的,去了就是个活靶子。

    这一个月的贡院生活必然不会太平。

    云苓见她心意已决,也不再坚持,哭哭啼啼的将行礼给她搬上马车,搞得她像一去不回了似的。

    晏青染也只能无奈的笑笑。

    无论是范陈还是哑爹,原本就是她的人,改头换面后再留在她身边的,而云苓,起初也只是一个她招来引人耳目的。

    如今看来,这孩子虽脑子不够用,但忠心却是实打实的。

    ······

    晏青染以为她到的已经够早的了,没成想,有人到的比她还早。

    引着她的一个贡院小生告诉了她对方是谁?

    晏青染听过她,一个已经致仕了的老翰林,她记得她都七十好几了,女帝竟然还将她给起用了。

    她弯腰下去,鞠了一个躬,很是尊敬道:“老翰林。”

    那老翰林除了腰有些弯,双目却是炯炯有神。

    “原是主司大人。”她笑得慈眉善目,“老身听过你。”

    “后生可畏啊。”

    晏青染没料到她竟识得她,顿时有些受宠若惊:“不敢不敢。”

    “老翰林才是松柏之茂,令晚生钦佩。”

    两人商业互捧了几句,最后相互告了辞,各自进了早安排好的官舍。

    晏青染的位份在这儿,分配到的自然是最好的。不过这个最好的也只能说是相对应的,其实也就一间临时盖建的瓦房,供她休息,办公的地方另有安排。

    晏青染坐下来不过喝了杯茶的工夫,就有人过来敲门。

    范陈去开的门,将人引了进来。

    “卑职见过主司大人。”来人一身甲胄,说话声铿锵有力。

    晏青染一脸诧异:“林指挥使?”

    “你怎么会在这儿?”

    她不是负责宫内安防的吗?

    难不成女帝有什么特别指示,让她来传达的?

    林湘咧嘴一笑,解了她的疑惑:“陛下让卑职暂调护卫营,协助大人完成此次春闱期间贡院内外所有的巡防工作。”

    晏青染嘴角扬起:“欢迎欢迎。”

    “有你在,本官的心就能放下大半了。”

    这话她不是恭维,林湘身份特殊,女帝派她来,显然就是为了给她撑腰的。

    别人或许不会给她这个新封的知贡举面子,但英国公府的面子,谁也不敢不给。

    林湘一抱拳,“主司大人客气。”

    “卑职的官舍就在大人隔壁,这期间大人有任何事,尽可吩咐卑职。”

    晏青染笑容绽开:“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笑道:“今天已晚,指挥使不妨回去好好休息一晚,等明天人来齐全了,到时再商议出一份具体的章程。”

    “巡防工作兹事体大,到时指挥使怕是要多劳累了。”

    林湘微微一笑:“为陛下尽忠,是卑职本分,不谈劳累。”

    “行,卑职就不耽搁大人休息了,先行告退。”

    晏青染点头,目送她离开。

    范陈将人送出去,关了门后走过来的步伐都变轻了。

    她压低了嗓音问:“之前我们部署好的,还继续吗?”

    林湘毕竟是练武之人,耳力非凡,如今她就在隔壁,范陈连说话都不敢大喘气。

    晏青染抬了抬手:“传下去,一切暂停。”

    范陈有些诧异。

    晏青染给她解释:“英国公是京中老牌世家,家中出过几代帝师,对于科考上的腌臜没人比她更清楚。”

    “林湘是她幼女,她不会让她出事的。”

    她这么一解释,范陈立马就懂了。

    她们之前收集的那些会试里可能会用到的手段,林家也必然给了林湘一份清单,或者说,林家会直接派了人跟在林湘左右,以防万一。

    范陈再等了会儿,借着出去拿饭,一路知会了下去。

    这一夜,平安无事。

    第二天直到下午,所有参与春闱的官员才算来齐全了,晚间,内院正式落锁,开启了长达月余的封禁。

    这期间,除了命题时,几个翰林同僚和礼部的争的面红耳赤,大家都还算维持着表面的体面,各司其职,只有晏青染清楚,内里的暗流波涛翻涌,绝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安静。

    这天,她和林湘一同巡查新建的号舍,林湘身边跟着一个婆子,时不时的停下来,这里看看,那里敲敲。

    晏青染猜测,这位应该就是林家给她安排的那个人。

    林湘看她盯着那婆子,笑着解释道:“白婆婆就是为人谨慎了些,大人不必理会,我们继续往前走。”

    晏青染笑了笑:“谨慎些好。”

    “这号舍是考生将近十天要待的地方,若出了问题,我们渎职事小,耽误了考生事大。需知多少人十年寒窗,就为了这么一遭,若不成,人生又有几个十年?”

    林湘二姐就是科举出身,一场会试下来几乎要了半条命,她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分量,是以当即附和道:“是,谨遵大人教令。”

    她们继续往前走,看到中心的平台处有数十个大瓮,这时侍从们正指挥着人往里头倒水。

    考场最重要的两点便是水火问题,这水,既为饮用,也为救火。

    当然,也是最容易被做手脚的。

    此时离考生进场尚有十日,这个时候就装水,未免早了些。

    那姓白的婆子显然也想到了此处,过去逮着个头领模样的问了两句,再来回禀她们。

    晏青染抬手阻止:“都清掉也没必要,留下一半用作防火,考生喝的考前两天再装即可。”

    “另,这几天每天清空水井,确保井内每天都是活水。”

    白婆子点头应下,又跑去跟那几人交代了一下。

    贡院里的日子看似难熬,但晏青染算得上最忙的那一个,礼部主管考试的那个侍郎简直就是个甩手掌柜,什么事都让人来找她,晏青染一个头两个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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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会试这天转眼就到了。

    晏青染并林湘站在高处,看考生们有序踏进贡院。

    这般严格的审查之下,竟还有好几个抱着侥幸心理,企图蒙混过关的。

    晏青染看她们中有个年纪大的,被架出去后就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她挑了挑眉,像她这般年纪,只怕下次再考已无可能。

    可是,她也同情不了她,春闱本就是唯一能给予所有考生公平的地方,若让她蒙混进来了,对其他人就不公平了。

    三天后,第一场考试完美收官,什么事都没发生,大家不禁松了口气。

    可变故就在这天夜里。

    晏青染被范陈叫醒后,披了件衣服就往外跑。

    失火的地方是厨房后头的一个柴房。

    晏青染到的时候,火已经被灭了,地上到处都是湿哒哒的烧黑的木头。

    林湘就站在木堆中央,手里拎着个水桶,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衣,显然也是睡梦中被喊醒的。

    看到她来了,她将水桶交给旁边部下,叮嘱了一句:“仔细盯着,确保不留一丝火种。”

    晏青染等她过来,才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号舍那边可有异动?”

    林湘抬了抬下巴。

    晏青染这才发现身后已围了一圈人,都是听到声音出来的。

    她面色一沉,给林湘使了一个眼色,后者心里神会,高声道:“各位大人,就是个意外,没什么可看的,都回去吧。”

    她往后头招了招手,一队护卫立马过来将人群散开,盯着他们一一回了自己的官舍。

    等人群都散清了,晏青染才开口道:“你怎么看?”

    林湘冷冷一笑:“有的人想声东击西,浑水摸鱼罢了。”

    晏青染笑了笑,没否定她的说法。

    她蹲下去仔细盯着那堆木材看了看,突然眼神一亮,伸手去扒拉了两下,从下面掏出一根燃的只剩尾指大小的炭块。

    她放在鼻头闻了闻,然后又交给林湘。

    林湘一脸的茫然,学着她的样子闻了闻,眼神也是一亮:“松木?”

    晏青染点了点头。

    松木油脂丰富,极易点燃,可也因自身气味太突出,会影响食物本身的味道,所以几乎没有人会将它用作厨房柴火。

    既有了方向,查起来就简单了。

    林湘立马吩咐了下去。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罪魁祸首就被抓了上来,是厨房里一个打杂的奴才。

    护卫抓到她的时候,她正在洗手,可松木留在手上的油脂哪是这么容易就能洗掉的。

    她对放火之事供认不讳,只说自己平素受够了师父的打骂,就想放一把火烧死她。

    她口中说的师父就是贡院的厨娘,此时也被压着跪的远远的。

    晏青染看她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立马又被护卫压了下去。

    林湘这时朝她拜了拜:“大人,你白天还要主持大局,不若先回去休息,待审出来了,卑职再去告诉你。”

    晏青染知道她这是要动特殊手段了,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恰巧这时一阵风吹来,风大的连她的帽子都给吹掀了。

    晏青染猝不及防的打了个喷嚏,然后指着她身后的方向问道:“这墙后面是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