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见姬兰序款款走近，晏青染抱手行礼。
姬兰序浅笑看她，双眸似有千言万语，最后也只汇成三个字。
“晏学士。”
晏青染微微颔首，算作回应。
刚从一个修罗场里脱身出来，此时面对他，她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
问他为什么喜欢她吗？
可他都未曾开口对她说过，她又哪里来的缘由去怒斥，他的喜欢给她带来的烦恼。
她往他身后看了看，并没有看到往日里跟在他左右的那个宫侍，偌大的天地，好像就只剩下他们二人。
她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厌烦。
他是没开口明言，但这座皇宫里的每个人都好像默认了，她和他已经绑定，她就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一般。
这种感觉让她十分厌恶。
姬兰序只自顾沉寂在离她如此近的喜悦之中，哪里能猜得到对面之人此时心境如此大的波动。
见她不语，他只能主动开口。
“不知昨日那四喜丸子你可吃的习惯？”
四喜丸子？
晏青染眼神有瞬间的茫然，随即又反应过来，定是他昨天送的那食盒里头的。
她连里面有什么都不知道，又哪来的习惯不习惯？
“尚可！”
为了避免麻烦，她也只能随口胡诌。
“是吗？”姬兰序脸颊微红，“我还担心你会吃不惯。”
晏青染看他这般，脑中闪出一个不好的念头，这不会是......
果然，下面就听到他说：“你既喜欢吃，下次我再给你......我再叫人给你做。”
虽中间他及时改了口，但晏青染已基本确定，昨天那食盒里的四喜丸子多半就是出自他手。
对于旁人来说，一个皇子亲自动手做羹，那定是莫大的荣光。
可对她来说，却有些毛骨悚然。
她是喜欢吃四喜丸子不假，可除了身边的那几个，她从未在外头表现过。
即便是在府中，哑爹也是逢年过节才做，而且因为不是莫问做的那个味道，总被她再三挑剔。
可就这样一个隐秘的小爱好，姬兰序如何得知？
她可不觉得这只是巧合。
看她脸色微变，姬兰序笑容一滞，然后小心的试探。
“怎么了？”
“是不喜欢还是味道咸了？”
晏青染隐下心中不快，语气冷淡道：“承蒙殿下厚爱，但微臣最近口味比较清淡，府中奴才也做的恰合我心意，所以就不劳烦殿下的人了。”
话说的如此直白，就连一向教养甚好的姬兰序也没忍住变了脸色。
晏青染却没管他心情好坏，开口告辞。
“殿下若无其他事，微臣还要去翰林院，先行告退。”
姬兰序脸色一变再变，最后也只能放她离去。
晏青染的身影刚消失，寄奴就从另一个角落里拐出来，面对脸色阴沉的姬兰序，他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殿下。”
姬兰序瞥了一眼他，语气冷漠道：“不是说她最喜欢四喜丸子的吗？”
寄奴身子一颤，谨慎回道：“探子是这么说的。”
姬兰序冷哼一声道：“你这意思就是她喜欢四喜丸子不假，但唯独不喜欢吃我做的。”
寄奴身子再一颤，头都快垂到地上了，也不敢答话。
姬兰序盯着他良久，慢慢收回视线。
不过一个奴才而已，他委实犯不着将气撒在他身上。
吃食本就非他擅长，这条路走不通，那再换条就是。
“那你再去打探，看她还有什么其他喜好？”
寄奴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是，奴才这就让人去打听。”
“回来。”姬兰序又将他叫住，“听说今天柳令君进宫了？”
寄奴点头应道：“是的。”
“那你再去我母皇那儿打探打探，看柳令君今天进宫所为何事？”
他这会儿细细想来，总觉得晏青染今天似乎与往日不同。
往日里她虽对他也没多少耐心，但今天似乎格外的没耐心，言语也比往日更加冷漠。
御书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急于知晓。
“是，奴才这就去打探。”
寄奴又应一声，留下姬兰序一人，转身即走。
······
去翰林院应了个卯，晏青染见没什么事，便称病提前退了。
出了宫，却不着急回去，横竖是称病出来的，倒给自己去白薇那儿找了个好借口。
一进白薇那院子，便看到她家药童在院子里捣鼓药草，看来这一趟出去收获不小。
就是该寻的没寻到。
那小药童看到是她，忙掸了掸手，小跑着过来，声音清脆：“晏大人，您怎么来了？”
说完还不等她回话，又往屋里头喊：“娘子，晏大人来了。”
随着他声音落下的是“吱呀”一声，门从里面被人用力拉开。
“知道了。”白薇脸色不好，“你这声音十里开外都能听到，你是想把人都招过来不成。”
那小药童被她这么一说，有些羞涩：“哪里有？”
“人家只是许久没见晏大人了，有些激动。”
白薇一脸无语：“行行行，你最有理。”
“你家娘子我回来都没见你这么激动。”
小药童又是脸一红，“娘子尽会胡说。”
他脚一跺：“不理你了，奴家继续去伺候那些药材去。”
白薇撇撇嘴，看向还杵在原地的晏青染，没好气道：“还不进来。”
“一来就将我这小奴才勾得五迷三道的，你再站会儿，他怕是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了。”
“娘子......”不远处传来小药童不满的声音。
往日里晏青染还觉得这小童可爱，可今日不知咋地，她只觉得不胜其烦。
于是她快走两步，却在踏进屋子的一瞬又愣住。
怎么又碰上他了？
虽然她眼底的不快短暂即逝，云舟仍像被踩了尾巴，瞬间就炸了。
“怎么，你能来我就不能来了？”
“而且是我先来的，你到底有什么可不爽的。”
晏青染看着他，只觉得莫名其妙。
白薇看某人气得脸红脖子粗，忙的劝道：“啊哟喂，我的小祖宗哎，谁又惹你了！”
“来来来，喝喝茶，消消气。”
见云舟扭了脖子不理，她又过来拉晏青染：“你也过来。”
“多大的事啊，见面就掐。”
晏青染摊了摊手，她可什么话都还没说。
她这模样被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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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余光捕捉到，火又蹭的烧的更旺了。
“谁跟她掐了？”
“我这身份，够资格跟她掐吗？”
白薇翻了个白眼儿，“少爷，你是在说笑吗？”
“你俩一个国公府公子，一个翰林院学士，在我这儿说什么配不配的，你俩挤兑谁呢？”
云舟瞥了她一眼，气焰渐渐被压了下去。
白薇这才满意的重新挂了笑脸，她压着晏青染坐到云舟对面。
“你俩来我这儿总归也没旁的事，既然目的一样，我就一起说了。”
“百日香我没找到，但我这次出去也并非完全没有收获。我在一个叫阿克部的古寨中找到一个老巫，她曾见过这种药草。不过她说今年的花期已过，年底让我再去一趟，到时我跟她一起进山。”
听她这么一说，晏青染揪着的心总算放下一半。
那头云舟听了，脸色也有缓和。
他开口道：“行，要准备什么，你到时直接报给玄一，她会替你安排的。”
白薇一笑：“那感情好。”
“我可不会跟你客气的。”
晏青染也是微微一笑：“改日我让哑爹送点银两过来，你若不够，再与他说。”
白薇一听，眼神都亮了，正要应下，那头云舟已冷哼一声。
“你那点银子够做什么的？”
说罢，他从袖口里摸出两张银票出来。
晏青染认出，那是她早上刚让哑爹送过去给莫问的。
“拿去，我不缺你这点儿银子。”云舟没好语气道。
晏青染没接。
她开口道：“不是给你的。”
“一半是让你拿着去打点的，那叫空羽的不是还在牢中，这次多亏了他出面作证，只是他出来后，怕是要彻底消失于人前了，多出来的那些银两就当做给他的盘缠。”
云舟露出个讥讽的笑容：“就你这点银钱够打点什么？”
“何况空羽是我的人，我自会安排妥当。”
白薇就在两人之间，看两人僵持，她伸了手要去拿那银票。
“嘿嘿，你俩都不要，我不嫌弃的。”
云舟却“嗖”的一下撤回，另一只手“啪”的一下就打在她伸出来的手上。
“缺你的了，这点儿你也瞧得上。”
白薇抱着手低声喃喃：“少爷你背靠国公府，又有忘忧馆这个销金窟，你自是瞧不上。”
说完方清醒过来，她虽未见识过他们最落魄的那个时期，但多多少少也知道些。
她连忙打嘴：“呸呸呸，我说错话了。”
“少爷，您就将我这话给当屁放了，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云舟见她这样，没往心中去，只轻斥一声道，“粗俗。”
白薇见他笑了，也笑道：“我本就是个粗俗之人，少爷你难道是第一天知道？”
云舟见她如此耍宝，一时没忍住，眼中波光潋滟，笑容从嘴角荡漾开来。
晏青染一时看的呆住，许久没见到他笑得如此欢畅了。
以前他好像也挺爱笑的。
从云叔没了开始，他似乎就鲜少在她面前这样笑了。
每次见着她，也都跟针尖对麦芒似的，非要刺一下才痛快。
难得见他如此明朗，她竟觉得有些晃眼。
不敢再多看，她蓦地扭开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