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林湘的人去跑,她和文侍郎只需去礼部等着就是。
其实这事原本只要文侍郎下朝的时候在殿内吼一嗓子就能解决,但晏青染也能理解她,那个时候她只怕脑子里都是浆糊,哪还能想到这些。
扯着文侍郎回去的路上,晏青染将刚刚请求林湘帮忙的事跟她说了一遍,她借了林湘四个人,往四个方向分别通知到各个官员府上。
让他们自己府上统计好人数,再着人送往礼部统一登记。
文侍郎一拍脑门:“此计甚好,老妇怎么就没想到。”
晏青染斜了她一眼:“人我是帮您借了,人情您老可要自己去还。”
文侍郎一愣,瞬间理会过来。
若无她的面子,那林湘只怕不会轻易借人。
“还,我还,”她笑道,“我记着林都虞候还没定亲吧,我有个外甥,长相也很俊俏,正好与都虞候年纪相仿,不如......”
“等等,等等。”晏青染连忙拦住她,将她从头扫到脚。
就她这样,能有个姿色上佳的外甥,骗鬼了吧。
她颤了颤嘴角:“让你还人情,不是让你恩将仇报的。”
“哎,”文侍郎牛脾气顿时上来,“我怎么就恩将仇报了?”
“你是不相信我外甥长得好看不是?哼,你还别不信,若非你年纪大些,配你这样貌也是顶顶有余的。”
得,还嫌上她了。
她也不跟她多废话,只一句:“人都虞候那是什么家世,需要您老来操心了?”
文侍郎瞬间闭上嘴。
是哦,她差点得意忘形了,都虞候虽品级不高,但英国公府的门第,岂是她一个侍郎就能肖想攀附的。
虽然,她的确是想,但这事不是她光想想就能行的,若是让那些有意要跟国公府结亲的人家知道她也有此打算,即便不弄死她,去动她外甥是轻而易举。
想至此,她一脑门子的汗,连忙挤出一丝讨好的笑:“晏学士,我俩这也算第二次同甘共苦了吧。”
晏青染看她一副谄媚样,冷笑道:“有事说事。”
“就是,”她搓了搓手,有些局促,“我刚刚也是有些老糊涂了。”
“只是刚才这话,您能别跟人说吗?”
晏青染稍微想了想,便知她这话的用意。
对于可能会伤害到一个素未蒙面的小郎君,她还没这么禽兽。
更何况,她也不是那么好事的人。
“刚才什么话?”晏青染一脸莫名,“不是您老要还人情的吗?”
“请吃饭还是送礼上门,反正这人情满京皆知,您老躲是躲不掉的。”
林湘的人这满京的挨家挨户去通知,一看就是卖的礼部的面子,文侍郎这谢礼不但躲不掉,还得大张旗鼓的去谢。
也幸好文侍郎两个儿子都嫁人了,不然还是得牵累到她身上。
到底是浸润朝堂的老狐狸,文侍郎很快就领会过来,呵呵笑道:“行,不躲。”
“等从围场回来,老妇就让人上门递帖子,准保送上一份厚礼。”
难得的有送上门的跟英国公府攀交的机会,她万万是不会错过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乔尚书这次算是彻底栽了,原本最可能接替她的何芳,栽得比她还早,郑侍郎是刚升上来的,资历还不够。
等等。
她侧首看了看晏青染,总觉得像漏掉了什么?
她怎么感觉,这人是在帮她。
确实,不管横看还是竖看,最有可能接替尚书位置的都会是她。可皇帝的想法谁都猜不透,礼部尚书的位置空下来,她从旁的地方抽调人过来,也不是完全没可能的。
可这个时候若是结交了英国公府,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即便与她真正有联系的只是林家幼女。
“你......”
她想开口,身旁晏青染已转过视线看向她,明明还跟平常一样,可那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到了嘴边的问题却再也问不出口了。
“想什么呢?”晏青染言笑晏晏,“到了。”
文侍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这才发现已经到了礼部衙署外。
她连忙做了个请的姿势。
“晏学士这还是头一次来我们礼部吧?”她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老妇带你转转?”
晏青染露出一丝苦笑:“别了。”
“您老还嫌我这两天走得不够多?”
“我现在就想找个地儿坐着,等你这边事了了,我还要去通知那两位小祖宗呢。”
文侍郎突然想起来这两天她陪陈国两位殿下逛燕京的消息,遂笑容满面道:“行行行,正巧老妇在这衙署后头有个临时休息所,要不,您先移步过去,等各家都派人过来了,我再请您出来。”
“这多不好意思。”晏青染嘴角咧开。
说是不好意思,身体比什么都诚实。
干坐着不要干活,谁不愿意。
真正等最后一家派了人过来,已经是华灯初上。
按理来说,她们还要再与内务府和林湘那边碰头,但长帝卿和四方馆那边也得通知到,而且这两个地方,必须得是晏青染亲自去跑。
是以,两人约了最后在文侍郎府上碰头,然后便分道扬镳。
礼部离帝卿府最近,所以她先去了帝卿府,长帝卿已经歇下,拒不见人,她只好先跟慕容靖说了。
慕容靖正因为白天没出去,忍了一肚子的气,见到她当然鼻子不是鼻子,脸也不是脸。
“说好的带我们去围场玩玩儿,你倒好,明早便要动身了,这么晚才来通知。”
晏青染只好陪着笑脸,大错小错全揽了。
其实她完全可以早些过来通知的,还不是怕又被他抓住,再免费的做一天的陪游。
这个时候来,顶多是挨一顿训,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她只当自己耳朵聋了。
慕容靖骂了半天,人照单全收,就像握紧了拳头捶在棉花上似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滚吧!”
最后他也只能无可奈何的放人。
晏青染只觉得他态度应付,是以到了四方馆,她又求了大皇女明天早些去帝卿府。
有她在,帝卿府里的那两尊大佛她不敢说,但府中的那些下人起码不敢再造次。
最后她再跑回文侍郎府上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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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碰头,已近半夜。
文侍郎困得两眼都睁不开了,跟她说了内务府给的出发时间。
不过好的一点是,虽然也给了统一的集合地点,但不强求,只需明天日落前都到达上林苑就行。
各官员府邸那边,林湘已经派了人去一一通知,今晚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晏青染辞别文侍郎,车刚上主道,范陈就问她:“直接回吗?”
晏青染本来已经困得要倒下去了,听此又连忙坐正。
“阿问今晚也没回去?”
两人虽没做几年主仆,但她知道范陈一向不会多话。
若是阿问回了晏宅,她绝不会有此一问。
“嗯,”范陈道,“莫郎君让人传了消息,说是今晚也歇在忘忧馆。”
“这会儿三更已过,莫郎君那边怕是已经歇下了。”
晏青染没问她是何时收到的消息,她们联系自有一套自己的体系,她也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长久没听到她的回应,范陈试探道:“主子,您和莫郎君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莫郎君这几天看着很不开心。”
晏青染猛地掀开帘子:“他不开心吗?”
范陈被她一吓,差点没掉下去。
晏青染却没管她震惊放大的瞳孔,坐到她旁边去。
迎面吹来的夜风没了白天的狂躁,吹在脸上竟有些舒服。
可晏青染此时完全没心思静下来享受,她推了一把范陈:“问你呢,他很不开心?”
他这几天在自己面前一直表现的很好,其实静下来想想,的确有很多她没在意的小细节。
比如偶尔看着她发愣的眼神,还有那时常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被带走的那天,姬兰序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我让你盯着忘忧馆的呢,可发现什么异常了?”她问范陈。
范陈摇头:“没有异常。”
“只除了莫郎君被带走的那天,她们被人引开了,后面便再无异常。”
晏青染叹了口气,都怪她反应太慢了。
姬兰序的人必然早就盯上了忘忧馆,是因为费融的那次宴请还是?
她总觉得比这时间应该还早。
那是白薇扛不住刑,主动交代了,所以姬兰序才会放她回来的?
她脑中一团乱麻。
“回家。”她吩咐范陈,然后靠在车框边儿上,两眼放空。
范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她虽是个粗人,但也不蠢。
一切的不对劲都是从那天她跟着莫郎君回忘忧馆开始的。
那一天她要是再谨慎一些就好了。
只是那一天,莫郎君到底出去做什么了?
保护他的那几个人回来也是三缄其口。
主子甚至连问都没问,这完全不像她的性子。
晏青染没理会范陈留在她脸上的目光。
说出来,无非也是多一个人担心而已。
她知道她这些天一直紧绷着,就是因为那日看丢了莫问。
这事本也不怪她,云舟和莫问利用她的信任成了事,即便换个人跟着,结果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