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将您融入其中,它便是我主在人间最强大的助力,我主会带着它,将整个人间同化,然后不费吹灰之力吞下天界,从此成为三界唯一的意志!”

    江万流的眼神越发狂热:

    “我主答应过我,只要您愿意融入它的身体,便破例为您保留清醒意志,从此以后,您便是我主之下、唯一的天帝!

    “大帝,别再犹豫了!人皇有什么好的?区区几百年的寿命,苍生如同锁链,将您捆在这里,动弹不得,您又是何苦?只要您愿意融入这里,便能拥有无尽的寿命。而且,您不想去外面看看吗?这不是您从小的心愿吗?您忘了那只鹰了吗?

    现在,就是唯一脱离牢笼的机会!”

    这最后一句话出,江万流不禁抬头,看了一眼苍穹深处的混沌,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眸深处仿佛响起一声高亢的鹰鸣。

    “去外面看看......我还有机会走出去吗。”

    夏朝有一种鹰,名为烈火隼。

    性格暴烈,成年便是天空霸主,关不住,也困不住。

    灵甫曾抓来一只送给舜帝,舜帝亲自将它关在笼中,想要熬服它。

    谁知那鹰不吃不喝不睡,整整熬了三个月,把自己活生生熬到濒死,也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

    舜帝放它自由的那天,它歪歪扭扭地飞出牢笼,带着无比的喜悦冲向天际,仰天长鸣。

    那时的舜,怔怔地看着它,仿佛内心深处被什么东西触动,他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木棍,像是在挥出一道道剑气,豪迈地发誓:

    “好鹰!今日算是让我见识到你的厉害了,我服了......但总有一日,舜也要走出这牢笼,去真正的世界之外,看看外面究竟有什么,让所有人都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那年,他二十八岁,风华正茂。

    如今,他七十八岁。

    在人皇短短百年的生命中,他已渐渐走到了暮年。

    五十年前挥出的那道剑气,仿佛穿越了时间,重重斩在了他自己身上,将那最后一丝少年气斩落。

    “我这一生......还有机会走出去吗”

    他发出一声叹息,轻像风,却重像山。

    叹息落下的瞬间,周遭的世界仿佛找到了突破口,忽然变得更加黏稠,从四面八方轰然碾压而来,舜帝周身的气势,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被那浓稠的黑暗层层包裹。

    人皇,不可悔。

    人皇,不可悔。

    从他成为人皇的那一天起,他便是整个人间的意志。以一人之力,独占天地人三才之中的“人”,只要身在人间,人皇便是三才意志之一,举世无敌。

    但绝不能悔。

    悔之,三才动荡,便会给他人可乘之机。

    江万流怔了一下,随即脸上涌起难以抑制的狂热。

    他万万没想到,做了那么多准备,布了那么久的局,到头来,竟只是一句关于鹰隼的感慨,便让堂堂人皇起了后悔之意。

    原来大帝也是个蠢货!

    如果是我,我只想永远跟在湿婆神主身边,要什么自由?

    他不懂什么是“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他只觉得人皇好蠢,也只知道,这一刻,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江万流尖叫着,彻底唤醒了那头未知的存在。

    “快,控制住他!”

    那怪物仿佛也明白此刻的分量。

    这一次,头顶处一直隐藏在暗中的一只血红色眼睛悄然睁开,瞳孔深处流露出一丝连江万流都不曾看到的焦急。

    紧接着,从那瞳孔之中倏然探出五根细如发丝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