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子接着道:

    “而且她如果在,就算我们做过伪装,也早就被认出来了。这两日一直没有现身,恐怕是摸不准我们想干什么,正在静观其变。”

    两人一唱一和,说着说着干脆心灰意冷,彻底断了“借钱”的心思,唉声叹气地吃起饭来。

    这反而让苏言来了兴致,不信邪道:

    “我不信,我现在就去发飙,不给钱我就掀桌子!”

    “去吧去吧......祝你成功。”风子不在意地摆摆手。

    “......”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废物。

    苏言没好气地起身,大步朝北司主所坐的中堂走去。

    中堂里,颜壁正独自歪在太师椅上,手不老实地左右乱摸,脸色酡红,显然是刚喝过酒。

    脚边放着一个特制的大笼子,里面关着两只毛茸茸的小老虎,正抱作一团假寐。

    某一刻,老虎耳朵一动,睁开眼睛,随即猛扑到笼子边上,对着笼外发出奶声奶气的叫声。

    颜壁“咦”了一声,顺着老虎的目光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简朴的年轻人正站在不远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这边,脸上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你是?”颜壁挑了挑眉。

    “大咪!小咪!你们怎么在这儿!”

    苏言没有搭理他,颤抖着走过来,展开双臂一把抱住笼子,眼眶泛红,声音发颤,“我就出去上个茅厕,回来你们就不见了!我以为你们被狼叼走了,我没日没夜地找,找得好辛苦啊......嗷嗷嗷!”

    “嗷嗷!”两只小虎以头撞笼,配合得恰到好处。

    “?”颜壁疑惑地看了苏言一眼,“这两只老虎是你的?”

    苏言擦了擦眼眶,郑重道:

    “北司主,正是我的。这两只小风虎,是我们族灵难产临终前留下的一对遗腹子,一出生便没了母亲。是我用米汤一点一点喂大的,您看它们对我这亲热劲,足以证明就是我的。”

    颜壁看了看笼中双虎那副“认主”的模样,眉头微微皱起。

    苏言激动地抱拳,满脸真诚:

    “寻到此地,听闻‘双虎聚宝宴’,我便抱着希望来看一看。没想到真是我的大咪小咪!感谢北司主这些日子替我照顾它们,万分感激,这些是我的谢礼,请您务必收下!”

    他手忙脚乱地从身上摸出一块一“索”的泥塑,双手递了过去。

    说话间,苏言放出了身上的一丝气息。

    有【空峒】所镇,这丝气息泄露得极为精准,堪堪只是“川”境左右。

    放在上古时代,连个入门炼气士都算不上,弱得可怜。

    颜壁感受真切,眉心稍稍松缓,他沉默片刻,将一位侍女拉入怀中揉捏,漫不经心道:“这对双虎,是我侍卫带孩子玩耍时所捕,本以为无主......”

    苏言摆摆手,笑道:“不知者无罪。”

    颜壁嘴角一抽,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道:“我说的是,我很喜欢这对小虎,这样吧,我出个价,你这双虎我买了。”

    “不卖。”

    “......我还没开价。”

    “真不卖。”苏言摆了摆手,笑道,

    “北司主,这双小虎是我从小当儿女养大的,已经不是价钱的问题了,您的诚意我感觉到了,但的确不能卖。”

    “......”

    闻言,颜壁抚摸侍女的手猛地顿住。他的面色沉了下来,沉默片刻后,缓声道:“如果我说......我一定要买呢?”

    “我......我真的不能卖。”苏言吞了吞口水。

    颜壁低着头,看不清眼睛:“不能卖,也得卖。”

    “您,您不能强买强卖啊!”苏言惊呼。

    “呵呵......”颜壁轻笑一声,并不在意。

    两人从交谈到现在,苏言一直没有大声说话。屋外其他人只能看到他们的动作,听不清声音,关注了几息便也不再留意。

    仿佛压力太大,苏言沉默了好一会儿,缓缓转头看向屋外,张口欲言,似乎是想要呼唤众人来评理。

    而他的后脑勺,正好对着北司主。

    颜壁眼睛眯起,右手缓缓伸向苏言......

    呵呵。

    苏言眼睛悄然亮起,嘴角轻轻勾起。

    ——来吧。

    “住手!”

    就在这时,屏风后忽然传来一声清冷的呵斥。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帘子撩起,一位容貌俏丽、满脸英气的少女走了出来。

    她衣着华丽多彩,站在那里便流露出几分活泼气息,身后跟着一位手持龙头拐杖的老嬷嬷,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双眼不怒自威。

    苏言眉头微挑,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

    这便是风子口中那位“夫人”吧?好像......平平无奇啊?

    他余光瞥向北司主——只见刚才还阴气森森的这位,如今已是抖如筛糠,汗如雨下。

    “夫......夫人,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我怎么不知道。”

    “哼!”

    少女冷哼了一声,大步上前,先将房门关好,然后返回原位。

    关房门?

    苏言心中一颤——不会是要灭我的口吧?

    真是太棒了!

    快点动手吧,千万不要因为我是朵娇花而怜惜我......他心中激动得微微发抖。

    气氛陡然沉默下来。

    两息后,少女猛地一声轻喝:“跪下!”

    苏言眉心一跳,正要暴怒——

    “扑通!”

    颜壁应声跪倒在地,双膝之用力,将地板砸出两个小坑,然后他猛地跪上前去,一把抱住老嬷嬷的大腿,嚎啕大哭:

    “夫人!夫人!我错了!我就是喝多了一点......你饶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喝了!”

    老嬷嬷毫不犹豫,高高举起龙头拐杖,轰然砸在颜壁的后脑勺上!

    “你这个畜生!”

    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