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的肚皮处霎时穿出密密麻麻的藤蔓状触手,飞快将开口闭合。

    下一秒,三具尸体同时睁眼,如同提线木偶般扭曲着站了起来。

    几息过后,它们的动作变得流畅,皮肤也再次红润,与活人一般无二,眼中甚至闪过了思索的神色。

    同时,一股厚重的气息悄然散发出来。

    苏言一愣,猛地睁开眼睛。

    “......”

    这时,船上那人开口道:“一二三......三具污染身,可以发动族灵三次神通,只要运用得当,杀掉三位候选人,绰绰有余!”

    “老大,那我们快撤吧。这候选人一死,禹王恐怕得发疯,到时候附近水域不翻个底朝天,怕是谁都别想跑!”

    “他先自求多福吧。帝舜死了儿子,可不会轻饶他!”

    “桀桀桀......”

    两人相视而笑,继续道:“老大,污染身伪装成谁的样子合适?”

    那被叫做老大的想了想,道:“就伪装成那个钩子吧。他与两位候选人都相熟,方便近身。”

    “那女的怎么办?他们好像不熟?”

    “......也让钩子去。那家伙一副色眯眯的样子,一看就不是好人,容易勾引女人!”

    “就听老大的。”

    话音落下,船舱中三具“活死人”的面容下仿佛有虫子似的急速涌动,几息便与十八的样貌一般无二。

    “去,杀掉三位候选人。”

    老大给出命令。活死人身形一晃,霎时跃入水中,如同三条灵活的游鱼,向着三处方向疾驰而去。

    “我们也快些离开。”

    那二人不敢耽搁,弃船踩着水远去。

    等待片刻后,苏言回到船上,放眼环视,最终视线落在那二人来时所乘的小船上。精神力扫过,心中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

    “来的时候八个人,船上有六个人的血迹......恐怕尸体也被喂了尸鲎。”

    “......这么说来,各大部落中应该混进来了外来人?”

    “此地不宜久留,但是......”

    苏言眼皮跳了跳。一想到那三具活死人顶着自己的脸出去杀人,他忽然感觉有些牙疼。

    而且听方才的对话,三位候选人中竟然有帝舜的儿子?这要是死在这里,再结合上自己这张脸,恐怕到时候钩蛇部落都得被铲平。

    在当前的背景下,一个帝皇死了儿子,光靠嘴解释‘不是我做的’,必然没用。

    “计划有变......总不能让人家因为我,稀里糊涂地被屠杀干净吧。”

    “为什么会如此倒霉......一定是佩奇方的。即便相隔如此之远,他的「招灾」也能应验在我头上。”

    苏言沉默了几秒,暗叹一声,望向四方。

    “帝舜的儿子......首先排除狐狸精。抱歉了,我来不及帮你......风子的话有可能,但概率最大的还是那少年。有虞氏不就是帝舜的部族吗......先救他吧。”

    作出决定,苏言不再犹豫,将钩蛇放入水中,对着鹿腿蛇叮嘱:

    “你去追杀那两个黑衣人,一定要尽全力!万一我没救下人,那两人起码算是个证据。否则钩蛇部落被连累,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钩蛇原本兴趣缺缺,闻言猛地仰起身子,瞳孔缩成一条线。

    “去吧!”

    “嘶!”

    ....................................

    雷夔部族。

    阳光洒下,浓雾渐散。

    原本应该迎来清新空气的清晨,此时却略带上了一丝淡淡血腥味。只是这气味与水中的鱼腥气混在一起,让人分不清是不是错觉。

    一名身材壮硕、满身肌肉疙瘩的壮汉走出茅草屋,皱眉望向营地门口,心中渐起警觉。

    距离换岗的时间已经过去了盏茶功夫,前方的人为何还没有回来?

    放在平日倒也正常,甚至因为睡过去忘了换岗也常有。但今日不对劲——下面的小辈们从不会在这样的浓雾天气里犯浑,从无例外。

    他略一沉吟,没有贸然踏入浓雾,胸口缓缓鼓起,又猛地坍塌,向着前方吐出一个闷雷般的音节:

    “哼!”

    声音如雷声滚滚而去,笼罩大半个族部,沿途将浓雾震得翻涌不止,直至回声数次才渐渐消散。

    可如此大的声音,却没有得到岗哨的回应,反而是惊醒了熟睡中的其他人。他们纷纷打着哈欠,睁开眼睛。

    壮汉双目倏然瞪圆,发出怒吼:

    “敌袭!戒备!”

    “哎,外面不是都说,族长就是娶妻生子的吉祥物吗?你大早晨不生孩子,这么警觉做什么?害我第一个被发觉。”

    浓雾中响起少年抱怨的声音。

    在汉子的惊恐注视下,一人一狼排开迷雾,缓缓走了出来。

    那少年倒是不起眼,但那狼此时已然显出真身——肩高三丈,体长十丈,呲着牙,满是血迹斑斑。

    “偷袭结束,我要开始强攻了。”

    少年扬起自信的嘴角,结印:

    “镇岳!”

    “日月山!”